寫實性的象征 散文式的敘述
——論蕭紅小說《橋》

吳秀娜 （右江民族醫學院 533000）

寫實性的象征 散文式的敘述
——論蕭紅小說《橋》

吳秀娜 （右江民族醫學院 533000）

蕭紅的小說《橋》是一部敘述舊中國底層女性命運曲折與不幸的優秀短篇小說，小說用細膩的心理描寫和語言描寫對主人公進行描述，使讀者深切感受到任務的深痛悲苦，進而產生共鳴。

寫實；象征；橋；敘述方式

小說《橋》中以細膩的筆調，質樸的語言講述一個生活在社會底層的婦女去發人家作乳娘，從而失去親生孩子的悲慘故事。

一、寫實與象征巧妙結合的表現手法

（一）一首哀婉的寫實主義詩

蕭紅的短篇小說《橋》展現出現實與藝術的交叉審美感受，更是一曲哀婉、凄涼的寫實詩。小說的主人公黃良子因為生活疾苦，去給富人家帶孩子，當保姆，使自己的孩子無人照看，不幸溺水而亡。黃良子眼見著《橋》的建成為自己與孩子提供便利，可卻成為她失去孩子的禍端。在失去孩子的那一刻“她真的哭了”。作者通過對主人公細膩的心理描寫，在平靜的敘事中展現主人公復雜的內心世界，在平實的語言中流露出縷縷哀音，使“小主人吃著蘋果,在旁側的小良子忍不住把樹枝、樹葉放在嘴里吮著的情景”久久縈繞在讀者腦海，在對黃良子悲苦命運的同情的同時，更是對當時社會現狀的反思。

（二）寫實性的象征手法

作者以象征的寫作手法向讀者描繪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窮人與富人兩個不公的世界。一座橋，連接著兩個世界，也是兩個世界中無法縮短的距離。現實生活中的橋可見、可建、可走，而窮人與富人之間哪座無形的橋是無法跨越的鴻溝。

橋的兩頭是兩個年齡相仿的孩子，然而一個白嫩，一個黃瘦，一個圓胖，一個眼圈發藍；一個穿戴雪白的帽子，身穿潔凈、可愛的衣裳，一個看起來卻像“一條枯干的樹枝”。小說中有這樣一段描寫：

“小良子吃杏，把杏核使嘴和牙齒相撞著，撞得發響，并且他很久很久地吮著這杏核。后來他在地上拾起那胖孩子吐出來的杏核。”

“把杏核使嘴和牙齒相撞著”、“很久很久地吮著這杏核”、“拾起那胖孩子吐出來的杏核”，字字透露著辛酸，句句飽含著淚水與沉痛。兩個差不多同時降臨這個世界的孩子，他們的生活境遇卻有天壤之別。“那顫抖的橋欄，那紅色的橋欄，在模糊中她似乎看到了兩道橋欄。”這“兩道橋欄”一道是現實生活中的可見可感的橋梁，另一道卻是隱形的，將富人與窮人無情隔開的無形的欄。作為小說的主要象征意象——“橋”，承載了主人公對橋的期盼、贊美與詛咒。

1.期盼“橋”能通行

小說里的主人公黃良子沒有名字，是跟著他丈夫的名字而起的，她的丈夫叫做黃良，因此叫她為黃良子。一位女性，一個屬于自己的姓名都沒有，讓人不禁感嘆舊中國底層女性悲哀的命運。黃良子為了生計，去給富人家做乳娘。富人家和自己家只隔著一條河，如果河上的橋可以通行，她走個百來步就到主人家，可以在照顧主人家孩子的同時照顧自己的孩子，偶爾還能分點小主人的食物給自己的孩子吃，因此，她是多么希望橋可以通行，將她與孩子、小主人與自己的孩子連接在一起，讓她看著兩個孩子一起成長。

2.期盼與贊美變為詛咒

黃良子熱期盼了幾年，橫在河上的橋終于通行了，河東與河西的阻隔被消除。她對哪座新修葺好的橋，漆的鮮紅美麗的橋無比贊美，此時的她感到，盛開的鮮花更鮮艷了。她忍不住對著自己的孩子喊：“這孩子……跑跑吧!這樣寬大的橋啊!”有了這寬大的橋黃良子似乎實現了自己的心愿，可以讓她陪伴自己的孩子。小良子可以經常過橋來找媽媽，可以和小主人一起玩，甚至偶爾能吃到小主人不想要的食物。可是黃良子的愿望只得到短暫的滿足，很快，小良子臉上、身上布滿了被小主人抓過的傷痕，她沒有辦法維護自己的孩子，她的內心開始煎熬，開始詛咒橋，最終因為小良子不愿忍受小主人的欺負而還手打傷小主人而被辭退。當黃良子再次回到富人家時，小良子還會為了媽媽那邊的食物而跑過橋去，最終從橋上掉到水里淹死。黃良子對橋的期盼、贊美變成詛咒，橋在黃良子眼里是悲傷的根源，同時也更折射出作者對貧富世界不公平的悲憤與詛咒。

二、散文式的敘述方法

蕭紅在寫作《橋》時，深受她當時漂泊、凄苦的生活現狀的影響，小說處處流露出悲涼、沉郁、凄慘的情感基調，以散文式的敘述方式，細膩的勾勒出舊中國的社會現狀。

（一）哀婉平實的敘述

小說《橋》以平實的敘述方式和哀婉的情感基基調講述一個貧窮母親的悲苦生活。作者不追求跌宕起伏、曲折完整的故事情節，而是以主人公的情感變化為主線串聯著整個事件的發展，行云流水般道出一首底層母親的哀歌。出身貧苦的黃良子去給富人家喂養別人的孩子，但是內心無時不牽掛著自己的孩子。她開始希望橋能夠通行，后來咱們橋帶來的便利和快樂，最后失去自己的孩子轉變為對橋的詛咒。全文通過對黃良子對橋的心里感受和情感變化，以散文式的敘述模式和平實的語言描寫，充分展現出舊中國女性的悲苦、凄涼的生命際遇。

（二）細膩的心理描寫

整篇小說幾乎看不到人物的直接對白，看到的是對主人公黃良子心里變化的大段描寫，通過大量的心里變化來展現主人公命運。黃良子無論清晨還是深夜，都有可能隨時會被主人叫去奶孩子，以致“黃良子，黃良子……孩子哭啦！……孩子要吃奶啦！黃良子……黃良……子。”不斷縈繞在他腦海里，使她的精神總是處于緊張焦慮的狀態，甚至有時候沒有人喊他也以為有人喊她。她有時偷偷給自己的孩子從主人家里偷些梨子、餅干等食物，從橋西扔到橋東或是悄悄送過去，慌忙中她仿佛聽見主人在身后罵她偷東西，在心里編各種理由來開脫，一系列復雜的心里變化在作者筆下流露出來。

黃良子身處社會底層，貧苦的生活條件使她不得不離開自己的孩子去給別人做保姆。她深愛著自己的孩子，會為了他做偷東西這種不光彩的事情，她內心緊張、糾結、自責、焦慮。作者正是對黃良子細膩的心理描寫來想我們展現一個栩栩如生的可憐、可泣、可悲的舊社會里底層母親的形象。

（三）質樸真切的敘述語言

小說像平時說話一樣，娓娓道來，沒有刻意追求語言的華麗與詞藻的絢麗，在樸實無華的語言中展現故事的真實性。

黃良子的丈夫抱著小亮子站在不能通行的橋對面，當黃良子看到孩子流鼻涕時，表現出無比焦急、生氣，憤懣不滿的情緒：

“啊？你給他擦一擦呀……那鼻涕流過嘴啦……怎么！看不見嗎？唉唉……爹，爹是不行的呀……到底不中用！可是這橋，這橋……若不有這橋隔著……”

這是一句很多女性都會對自己的丈夫說的話，但卻具有極強的感染力，透過語言，我們能親切感受到黃良子恨不得把自己的手拉長，穿過那座可惡的橋去幫自己的孩子擦拭鼻涕，也看出黃良子作為一位母親對自己孩子深沉的愛。

黃良子從主人家偷偷帶些食物去給自己的孩子吃，當她遞給孩子吃時忍不住說： “呀！這是吃的呀，你這小敗家子！暴殄天物……還不懂得是吃的嗎？媽，讓媽給你放進嘴里去，張嘴，張嘴。嘿……酸哩！看這小樣。酸的眼睛像一條縫了……吃這月餅吧！快到一歲的孩子什么都能吃的……吃吧……這都是第一次吃呢……”

這是一句很多母親都會對自己孩子說的話，卻也生動的表現出黃良子給孩子帶來食物的喜悅之情和對孩子深切的按，更流露出舊中國底層社會老百姓的辛酸。

蕭紅的《橋》以簡短的篇幅描述一個引人深思的故事，包含著作家多底層人民的同情，對貧富差距大的不公平的社會現狀。作者將悲憤之情巧妙的融入樸實的語言之中，給讀者帶來真切的感受，于平實中取得高超的藝術效果。

蕭紅.《蕭紅小說精選》.北京:北京工業大學出版社，20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