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島：天生的詩人

長島：天生的詩人

不管你信不信，這個世界上很多事情，尤其是與藝術創作相關的事情，多數時候天賦極其重要，寫詩之于長島便是這樣。

長島是詩人長島的筆名，真名是什么我不知道，也沒有去問他。年少時他就認定自己天生就是個詩人，一路走來，發表詩歌、出版詩集也就成了理所當然。只是遺憾我們現在看到的他的詩歌作品，大多寫作于2003年以前。之后的很多年里，仍然堅持寫作的詩人，基本上放棄了詩歌的發表，以至于人們很難再讀到他新的作品。

“對詩有與生俱來的感應”

上個世紀80年代，長島的第一首詩作在著名文學刊物《萌芽》上發表。當時的《萌芽》影響甚廣，也是眾多實力派作家與詩人的搖籃。“中學讀書的時候，我就想成為詩人，也一直認為，自己對詩歌有著與生俱來的感應”，長島說這句話是有底氣的，上個世紀90年代，是屬于長島的高產期，那時候全國很多重要刊物都鋪滿了他的作品，詩歌之路可謂一帆風順。

“現在，隨著年齡的增長，對寫詩的看法也發生了變化。”那么，到底是什么樣的改變？又是出于什么樣的原因呢？

“毫無疑義，詩歌于我仍然是最重要的事業。但是，詩歌之外，我還有很多需要去做的事情，每天有忙不完的工作，肩上是滿滿的責任和義務。這個時候，我覺得詩歌不再像我年輕時所渴望的那樣，”在長島看來，詩歌只是完成自己、實現自我的一個過程，除此之外，沒有更多的功用，“名氣也罷、榮譽也好，都是身外之物，與真正的自我并沒有本質上的聯系。有些東西得到也很好，沒有也不必強求，我愿意把更多的時間，放在留住‘瞬間中的永恒、變形的真實和繁復中的單純’中去。”

詩歌就是生活，但并不是每個人都能把生活過成詩。“我希望自己能過一種忘了時間的生活，讓我生命的每時每刻，都充滿了智慧與愛，讓我生活的時代只提供一個背景意義上的存在。我還記得一個重要的盟誓，在喧囂的空氣里，我也許還會遭遇痛苦和困難，但我將用我的筆，寫下那些日后變成不可戰勝的回憶。事實上世界由心而構成，你有什么樣的心，你就能看到、并觸摸到什么樣的世界。”有什么樣的眼光和思想，就會有什么樣的詩歌，在長島的筆下，一些生活里的平凡元素，不經意的點滴，仿佛被注入了神圣的光芒，栩栩如生而令人難忘。

外界普遍認為，江南詩人很多詩歌都會給人滑膩和柔弱，但長島則不同，他的文字是強勁有力的，其中又不乏浪漫主義氣息。“我堅持認為，詩歌最重要的表現方式還是抒情，你可以直接對有關人物和事件表明愛憎的態度，你可以記敘述，也可以批判，一個詩人在詩篇中顯示的誠實、智慧和精確——一種精確到讓人如同歷歷在目的情景，事實上也是詩人不斷深入認識自我的過程和能力。詩歌是一個綜合體，包羅萬象；詩人應向萬事萬物學習，用最精準的語言，去解決所有的問題。”世人對詩歌的要求是嚴苛的，在文字上，詩歌是最精確語言的組合，這種精確需要詩人去把握，多一個字抑或少一個字，都將損害詩歌的美感；而在思想與情感上，優秀的詩歌必須是一個獨立的整體，超越于時間和空間之上，剎那之間便能直擊讀者的內心，“詩歌是心靈的事業，表面隨意實則苛刻，它不能沾染一點塵埃，尤其是在物欲橫流的社會里，一個平凡的詩人應該具有高貴的氣質。”

事實上，近十多年來，長島除了低調且矜持地繼續著他的創作外，也在埋頭做事——他的另一個身份是著名的出版人和書籍裝幀藝術家。他自己經營多年的圖書出版公司，每年的圖書出版數量超過一百多種，其圖書品質之佳亦為業內稱道。但這并不影響他的創作，或許寫作數量不及從前，可質量依然是普通人望其項背的，也說不定哪一天，當他覺得可以再出詩集時，一部精品就出現在世人面前了。

新與舊不是矛盾，是傳承

舊體詩與新詩的爭論向來存在，但長島認為兩者并不是矛盾。舊體詩根深蒂固，是我們中華民族傳承下來的優秀文化傳承，已經完全地融入到了我們的日常生活里；而新詩只有百年的歷史，它繼承了舊體詩中的部分血緣，同時兼具了屈原、陶淵明、李白、杜甫以及但丁、莎士比亞、普希金等西方現代文學的表達經驗。“新詩發展到今天，語言的功能不一樣了，面對不同于以往的語境、社會背景，我們不僅要充分地吸收舊體詩中優秀的部分，更要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去擴展、或刷新傳統。”

“語言就和孩子一樣，是慢慢成長的”，我們曾經歷過美好詞語丟失的年代，但隨著時代發展，我們又煥發了一種嶄新的表達能力，“比起以往來，現代詩人的表達手法更為幽深、細膩，語言也更為精妙。詩人，是引導語言前進的人。”

詩人是用語言來構成詩歌的，而詩人和詩歌的距離，就像人與一張紙的距離，“普通的寫字，字是浮在表面上的。詩人要做的工作是怎么樣將這段距離縮成無限的抵達。一首好的詩歌，應該是作者生命經驗的凝結。”

在長島看來，寫作者特別重要的一點是培養自己的審美，有思辨的能力，“好的詩人一定是多看書、勤寫作的，除此之外別無他路。人與書之間也講究一種緣分，‘偶然的相遇會化作必然的命運’。你與一本書有緣分，你一定會遇到，若是無緣，即使相見，也無法相知。”如此辯證的理論，也如詩人與詩歌一樣，偶然的相遇也是必然的命運——長島選擇了詩，詩也選擇了長島，即使詩歌的喧囂之潮會退去，但他的詩篇仍會如珍珠寶玉一般，經得起歲月的消磨，并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愈發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