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特殊動產多重買賣中標的物所有權歸屬

劉化冰

南昌大學法學院，江西 南昌 330031

?

論特殊動產多重買賣中標的物所有權歸屬

劉化冰*

南昌大學法學院，江西 南昌 330031

特殊動產的多重買賣在司法實踐中存在許多問題，本文以特殊動產物權變動生效要件為出發點，就該類買賣中標的物所有權歸屬進行討論，從而對物權變動規則進行系統、全面地認識。

特殊動產；多重買賣；登記對抗；善意取得

多重買賣，即一物二賣甚至一物多賣。出賣人就同一標的物的出賣訂立了兩個或多個的合同，從而導致在各方一些權利義務上產生沖突。這種現象不是近現代才有的，古時便已盛行。原因大多是出賣方意圖使一個標的物的盈利空間最大化，這實際上是對誠實信用原則直接具體的違背。而由此產生的數個買賣合同的效力應如何確定、合同標的物最后所有權歸屬問題、以及合同履行過程中的違約責任等一系列問題如何解決，都是現實生活中存在并亟待解決的問題，需要進行深入的研究探討。本文就僅圍繞特殊動產的多重買賣現象中標的物所有權歸屬問題做一二論證。

要確定特殊動產多重買賣中標的物所有權歸屬問題，首先要明確特殊動產物權變動生效要件，是合同訂立時，還是交付，亦或是登記？

依據我國《物權法》第23條、第24條的規定，普通動產產生所有權的轉移是以交付為要件的，而船舶、飛行器和機動車等特殊動產由于其價值一般高于普通動產，因此在法律上被稱為準不動產，其物權變動的公示方法是登記。《物權法》關于特殊動產只規定了登記對抗主義，即不登記，也發生物權效力，只是不產生對抗善意第三人的效力。但是如果出現不登記的情況，何時發生物權變動在學術界是有爭論的。一種觀點認為，這些準不動產物權變動的效力，不是以登記和交付作為物權變動的生效要件，而是自出賣方和買受方之間訂立的物權變動合同生效時就發生效力。另一種觀點認為，雖然依據《物權法》第24條，船舶、航空器和機動車等物權的變動采取的是登記對抗主義，但不能因此否定交付是這些動產物權變動的生效要件。[1]個人認為第二種觀點更有依據。首先，我國關于物權變動的模式是采取債權形式主義，即物權變動要產生法律效果，除了要有債權意思以外，當事人還必須履行登記或交付的法定方式，但是不需要作出物權變動的意思表示。而第一種觀點明顯不符合我國關于物權變動的立法模式，而是采取的債權意思主義。其次，特殊動產是動產的下位概念，既然動產適用的是交付作為物權變動的生效要件，那特殊動產也是適用這一大規則的，只是特殊動產在動產交付的前提下增加了登記對抗主義，特殊動產適用的物權變動規則只是基于其特性對一般規定的限制，而非一個特殊規定，這也更符合立法上的延續性和整體性。

既然特殊動產是以交付為生效要件，登記為對抗要件，那當特殊動產涉及多重買賣時，合同標的所有權在不同情況下的歸屬問題應當如何界定呢？依據《買賣合同司法解釋》第10條規定，出賣人就同一船舶、航空器、機動車等特殊動產訂立了多重買賣合同的，在買賣合同均有效的情況下，兩方或多方買受人均要求出賣人實際履行合同的，依據不同情況司法解釋設立了三個標準：是否受領、是否登記以及交付效力優于登記。也即，已經受領交付的買受人優先于未受領的另一方買受人，也包括優先于未受領交付但已實際登記的一方；如果雙方均未受領，先登記的一方買受人則享有優先權，雙方均未受領和登記的，與出賣人先成立買賣合同的一方享有優先權。此處的優先權一般是指買受方請求出賣人履行辦理所有權轉移登記手續，或交付標的物等合同義務的權利優先得到實現。由此我們可以看出，當交付的效力和登記的效力產生沖突時，標的物所有權是歸實際占有的受讓人所有，還是歸已經登記的買方所有是存在爭議的。

在法律上，交付既有現實交付，也存在簡易交付、占有改定和指示交付等觀念交付，因此交付的整體公示力是要明顯弱于登記的。但是按照《買賣合同司法解釋》第10條第4項的規定，交付的效力是強于登記的。這里舉一個例子來說明這個問題，假如甲先將一輛車賣給了乙，交付了但未辦理登記，后又賣給了丙并辦理了所有權轉移登記。有學者認為，當交付與登記在現實中發生沖突的時候，當然是完成登記的買受人所享有的物權效力強于僅僅受領交付的權利人的物權，而不是受領交付的人可以優先于完成登記的權利人。[2]持這種觀點的理由大多集中于交易安全和對善意第三人的保護上，認為賦予交付如此強大的效力，如果丙是作為一個不知情的善意第三人，這樣顯然對他不利，勢必對交易安全產生極大的威脅。但我認為法律的規定并無不當，就上述假設的情況而言，事實上并不需要考慮丙是否為善意第三人的問題。依據善意取得制度的一般規則，善意取得的構成要件之一是完成了法定的公示方法，即第三人須受領交付，從這個角度出發，很明顯標的物已然被乙占有，丙沒有也不可能實際受領交付，所以丙事實上并不是善意第三人，因此不能適用《物權法》第二十四條規定的未經登記不得對抗善意第三人。換句話說，乙已經受領了交付，已經取得了車的所有權，未登記只是不能對抗善意第三人，而甲再將車賣給了丙并辦理了所有權轉移登記是無權處分行為，所有權應當屬于受領給付的一方。其次，司法解釋的規定也符合物權優先于債權這一原則，在法律上，一物一所有權是原則，債權與物權并存于一物上一般是不會產生沖突的，但是絕對不允許在同一物上同時存在多個所有權。乙受領交付已經取得了物權，而甲與丙之間只是債權，因此乙取得的權利效力高于丙。最后，特殊動產屬于動產，其物權變動生效方式依然是交付，前文已經談過，若是承認完成登記的買受方所享有的物權效力強于僅僅受領交付的權利人的物權效力，那豈不是否認了特殊動產的物權變動以交付為生效要件嗎？這顯然是矛盾的，承認交付為生效要件便不能適用善意取得制度，要適用善意取得就否認了交付為生效要件。

總的來說，《買賣合同司法解釋》第10條所確認的特殊動產“交付生效”的物權變動規則是有其價值所在的，但對于“登記對抗”的問題，應當作更多的闡釋。從政策利益考量結果的角度來看，樹立特殊動產登記的公信力應當鼓勵對特殊動產買賣進行登記，以及出于特殊動產本身的性質，它們容易流動于各地而引發相應的行政管理方面的需要，或者說，從減輕訴訟成本或節約登記成本角度理解給予登記優先性，強化特殊不動產的登記也是有一定意義的。

[1]崔建遠.再論動產物權變動的生效要件.法學家，2010(5).

[2]程嘯.論動產多重買賣中標的物所有權歸屬的確定標準.清華法學，2012(6).

劉化冰(1996-)，女，漢族，江西瑞金人，南昌大學法學院，本科生，研究方向：民商經濟法。

D

A

1006-0049-(2017)10-0268-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