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與命的自然

文｜戴榮里

偏向于城市建筑的作家，動情于哲學思考的工程師。

人類對自己的認識，總是隨著時代的前進而向前發展的。譬如心電圖對人的測量，CT機給人的認知。一位修道的老專家對大眾講：有性才有命。并對民諺所講的“七十三、八十四，閻王不叫自己去”，認為一個人六十歲了，假如還有性欲望，就會活到七十三；到了七十歲，還有性欲望，就會活到八十四歲。這位道人的解讀，強調了人的動物性，弱化了人的精神性。但性與命，的確是分不開的。這性，不只是性本身，而是人自然性的全部，生理和心理的融合，日常生活的所指。性命攸關的道理，弗洛伊德有解釋，中國的歷代圣人也有解讀。

好人不長壽，壞人活千年。——這是民間流傳的話語。為什么？因為好人一生為著別人而憂慮，為著國家興亡而盡匹夫之責，所以一生難免憂國憂民，積勞成疾或遇難身亡；壞人為了自己的生存，擴展勢力欲望，無所不用其極，讓欲望之軀，得到更多的滿足，生理上的滿足，部分驅動了精神上的滿足，所以，壞人長壽者多，沒有過多的心理負擔。這樣的分析，或許偏頗，但生活中的事例，可以佐證這種推理。

復旦大學的一位哲學教授，說人到四十歲，再不相信命運，就有些無知了。初一聽，似乎有點宿命論的意思，但認真推敲起來，人到四十歲，對世界的看法，怎么樣生存，目的性何在，基本思考的差不多了。性格即命運，以后的生存軌道，基本會因循自身內在的根本性而向前發展，所以，性情與命運，緊密相連。有退休的同志，言必稱當年，大有瞧不起同行或同齡人之勢。倘若讓其再回首重走一遭，性格不改，人生的軌跡也會大致相同。

養生專家常勸人健康第一，名利等一切皆放下；又說笑一笑，十年少。道家養生，講究順其自然。佛家養生，講究積善成德。生命的輪回，究竟有沒有，這是一個宗教話題。但生命體之間的影響，的確是存在的，特別是親人之間的感應，常帶有神秘呼應的性質。人來到世上，為了所謂更好地生存，常規制出反自然的東西，讓自己虛假地生存。性與命的悖論，就產生了。突出一點的就是，脾氣不好者，大多暴亡；喜歡大魚大肉者，易得三高；算計別人者，反被算計；喜歡挖坑者，反被坑埋。人類無論發展到什么鏈條，脫離不了人的動物性，也就是自然性。人欲望再高，也擺脫不了肉身的沉重。所以，性與命緊密相連。不可一味任性，更不能無視人之為人的道理。

認清自己是一個動物體和精神體的結合，是區別人與動物的界限。人類自己有目的的勞動，讓人改變了世界和自身的生活環境。認識到人自身的自然性，就會遵從自然之道，避免動物性的局限，去做適應自然的事情；驅除自身所沾染的惡習，也是人精神走向崇高的路徑。生活的自然，能換得性情的自然，生存的自然，交往的自然。生命的綻放或終止，含有個人選擇的意愿，也有自然的饋贈。

黃泉路上無老少。生活中發生的種種，與環境有關，與人自身的自然性的修正程度有關。即使一個從天而降的交通事故，也蘊藏著不確定性中的確定性。常在河邊站的人，要想不濕鞋，就要始終提醒自己——離河水要始終保持一段安全距離。性與命的聯系，大多在這平常的細節之中，不得不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