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爾木,天空瓦藍
格爾木,天空瓦藍,白云高懸
而我不知那盛開的花叢,哪朵是你
哪朵充滿鹽的血色,哪朵頷首
哪朵給予大地溫暖而熱烈的注目
哪朵花瓣忽如鋒利的犄角
刺穿一切荒蕪、沉睡和生活之慢
哪朵是你呵,哪朵如你之媚
哪朵在昆侖的冰冷中安靜生長
而我,已在一條河流的憂郁中醉去
仿佛聽見夜晚的烈酒,反復吟唱
青海湖隨想
天空很低,
青海湖很高。
白楊樹撕扯著大地的胸膛,
鹽堿地滲出了血。
這一望無際的蒼茫呵,
格爾木,夜晚如你。
這靠近太陽的故鄉,
我愿眺望,荒蕪被遺忘。
昆侖山高,察爾汗水低,
一朵格桑花在高原悄然綻放。
傍晚,有九個若寒經過鹿邑
傍晚,有九個若寒經過鹿邑
一個懷揣夢想,行色匆匆
一個已然丟失日益臃腫的身體
一個茫然四顧
一個為逝世的親人哭泣
一個在街角抽煙
一個悵然若失
一個自言自語
一個在焦急等待夜鶯的歸期
一個已看到了朝陽的升起
他們有著共同普通的名字
步履沉重,滿懷心事
他們瞬間隱入嘈雜的聲音
終將凝結成寂靜的孤單
與李耳無關,與道德經無關
今夜,我在鹿邑的街頭遇見九個若寒
誰的夢里是冰冷的函谷
我有青牛,身披彩冠
他從清江涉水而來
他從清江涉水而來
帶著八百里荒涼的氣息
八百里路云和月
烈日寫滿了他黝黑的胸膛
他的目光如炬,言語甚少
像一穗飽滿的麥子
張開了堅硬無比的鋒芒
當我們漸漸有了城市的一切
霓虹燈閃爍,高樓茁壯
我們的背卻越來越駝
似乎要撲向大地,鉚足了力量
在這些倉皇匍匐的夜晚
我們總會把腳步擱在枕邊
夢里站得筆直,卻不知身在何方
總有一曲宋詞是溫暖的
請把你的雙手給我
賜予我宋詞一樣的關懷
這冰涼而瘦小的雙手
我將用它點燃爐火與歌聲
請不要出聲,親愛的
你是我體內細小的文竹
我用詩歌種植光明
這光明也會開出花來
必有一曲溫暖的宋詞
被我們深情朗誦
此刻,在宋朝寬闊的街市上
一場大雪已然覆蓋了灰塵
春天應該快到了吧
是誰用語言打開春天
冰雪消融,白馬一夢
倘若我在土地上抒寫夢想
就會把青草與花朵驚醒
而故鄉仍是天寒地凍
那掛在壁櫥上發黃的照片
是父親取暖的唯一途徑
青草是我的身體,花朵是歌聲
思念就是大地瞬息的溫存
年輕人,必須在此刻準備回家
歡悅蟄伏于細小的感動
在這冬天的某個風雪之夜
我多么渴望,輕輕叩響父親的門
若寒,1981年生,山西武鄉人。中國詩歌學會會員,山西省作家協會會員,民盟中央文化藝術研究院山西分院理事。在《星星》《揚子江》《詩歌月刊》《鹿鳴》《山西文學》《黃河》《文學界》等刊物發表作品若干,著有詩集《完美如零》《隨遇即安》和散文集《酒都杏花村》(合著)等。現就職于杏花村汾酒集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