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天山的八千湘女用不著后代哭

單仁平

一個實名認證為“@黃青蕉”的微博賬號6日在表達反對開放代孕的主張時，大段抨擊“八千湘女上天山”那段歷史，描述那些年輕湘女“被強行嫁給毫無感情基礎、大她們幾十歲的老男人，為他們傳宗接代，自己的夢想和才華被當成垃圾一樣丟棄”。這條微博引來巨大爭議，不僅很多網友予以斥責，阿勒泰公安在線也站了出來，反駁黃青蕉的說法。

“八千湘女上天山”始于1950年，大約延續到1952年。率軍解放新疆并就地戍邊的王震將軍是湖南人，這成為大批湘女響應號召自愿赴疆的特殊機緣。那些湘女大多數都與新疆生產建設兵團的官兵們結婚，成為那個偉大時代故事的一部分。

那是一段大歷史，湘女們無論當時還是后來回顧，都是有那種歷史感的，而且從各種報道看，大多數人的主流情緒不是抱怨和后悔，而是為自己參與了那段歷史而感到驕傲。盡管一些年輕人對此表示懷疑，但那的確是她們真實的集體感受。

再偉大的歷史，也會有不如意、甚至某些悲傷的細節。八千湘女中，肯定也會有令人唏噓的個人故事。但她們是有尊嚴的，那種尊嚴如果用今天城市小資中流行的卿卿我我的尺度是很難衡量的。

當然，不能說講述大歷史中的某些悲傷細節，就肯定是褻瀆。但近年來，互聯網上的確出現一種歷史虛無主義的流行格式，就是通過講述革命歷史當中的某些細節，在今天更重視個人權利的語境下，突出它們的“不人道”，進而鞭撻整個大歷史。更有甚者，那些細節有些還是編造或者夸張出來的，經不起推敲。

“@黃青蕉”發那條微博，未必就有對那段大歷史很深的惡意，她本意好像是要談論女權。只是互聯網上那樣的惡意宣泄前幾年的確很多，在網絡世界上引發了相應的警惕。很多網友對那條微博感到憤慨，也不能說是神經質。

中國輿論場上的歷史虛無主義在全世界都是很突出的，這對我們這個飽經滄桑后迎來偉大復興的國家來說，是挺奇怪的事情。大歷史如此昭昭，而支離破碎拼湊起來的所謂“真歷史”卻開始招搖過市。尤其令人難以理解的是，受歷史虛無主義影響的很多是小青年，他們享受了歷史的成果，卻對歷史形成否定的態度。

有些年輕人已經“讀不懂”歷史。中國的歷史教育出現嚴重斷裂，價值觀出現了斷裂，以至于有相當一部分后代人不能理解先輩犧牲的偉大。他們覺得自己站在道德高地上，是人文覺醒的2.0版，他們俯瞰歷史，悲天憫人。

我們知道，一些“真歷史”的編撰者有很強的政治目的，但這可能不是歷史虛無主義的普遍性動力。其中有些人就是因為與先輩相比有了回望的權力，就認為自己也可以隨意否定先輩們參與創造的歷史。這不能不說是淺薄的表現。

中國的革命史和新中國的建設史總體上是一部上升曲。它無疑是復雜的，但它值得最嚴肅的尊敬。斜吊著眼睛、咧著嘴角看共和國的歷史，或者是一種心理不健康的猥瑣，或者是人云亦云的自以為是。▲

（作者是環球時報評論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