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雨彤
電視節目《我是歌手》的音樂傳播模式解讀
□黃雨彤
音樂傳播模式及其效果分析幫助我們對音樂進行傳播活動設計。電視節目《我是歌手》是大眾傳媒領域中音樂傳播效果的杰出代表。本文從音樂現場傳播模式和情感傳播模式兩個角度出發,重點探討互動傳播與多級傳播過程中音樂的情感傳播方式及其效果,并考量信息“媒介化”對于情感傳播的影響。
《我是歌手》;音樂傳播;情感傳播
在人類文明的發展過程中,音樂的傳播活動為文化的繁榮燦爛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交流信息和表達情感的需要是音樂發展的一大動力。包括音樂在內的人類傳播活動是極其復雜的,通過“模式”分析,對復雜的音樂傳播現象、過程和環節進行分析概括,將幫助我們進一步了解和認識音樂傳播結構,獲得更好的傳播效果。
2013年初,湖南衛視從韓國MBC電視臺引進真人秀競賽節目《我是歌手》。每期節目由7位明星歌手同場競賽,500名觀眾現場聽審投票。豪華的明星陣容和獨特的創意視角讓《我是歌手》一播出就得到極大關注,為湖南衛視領跑同類衛視綜藝立下汗馬功勞。據CSM統計數據,2013年第一季度推出的35檔綜藝節目中《我是歌手》居首位,市場份額達到7.92%。①第二季在與同時段節目《中國好歌曲》的正面交鋒中穩居高位,以收視率4.0%、市場份額12.3%完美收官。②第二季關注度和市場占有率持續領先,關注度在1.40%以上,市場占有率在25%以上。③
(一)音樂的“現場”傳播模式
節目的錄制現場,受傳雙方處在同一時空范圍里,歌手的聲音通過音響設備直接傳遞給觀眾。這種“技術性”音樂現場傳播模式屬于人際傳播范疇。
1.傳播模式要素
節目錄制現場音樂傳播包含二個基本要素:音樂信息傳播者,演出舞臺,音樂受眾。
在《我是歌手》中,音樂信息的傳播者是7組競演歌手和伴奏樂團。節目定位于二四十歲的歌手,羽·泉、沙寶亮、韓紅、鄭淳元等導師級歌手,平均出道時間超過20年,舞臺經驗豐富。相比于由下向上的音樂選秀,他們在演唱功力和舞臺表現等方面的實力是音樂信息得以更好傳遞的一份有力保障。
伴奏樂團是音樂傳播效果的另一重保障因素。音樂總監梁翹柏是香港樂團“浮世繪”的靈魂人物,調音師、鍵盤手、小提琴手、吉他手均為各自領域內高水平的行家。
“技術性”傳播模式的最大特點就是技術設備在傳播過程中的輔助作用。第二季中,《我是歌手》節目組斥資百萬引進森海塞爾最新款話筒,在1000平方米的錄音棚中使用演唱會級別音響設備,大大減少音樂信息在傳播過程中的損失。為加強視覺效果,節目組借用85臺光束燈配合音樂節奏進程變換燈光造型。第二季首戰中,燈光恰到好處的配合讓歌手韓磊的表演更顯大氣磅礴,受眾接收到的信息情感更加飽滿。
2.傳播主體與客體的雙向選擇
人際傳播最主要的特點是人本身的“多媒體”性質。歌聲扮演了音樂“現場”傳播模式中核心媒體角色,通過音量、音調、音色變化傳遞著信息。歌手的表情、肢體動作以及造型等多種手段的配合形成了特殊傳播情景,構成信息綜合、復雜的涵義。
人際傳播的特點決定了歌手和觀眾在傳播者和受傳者之間的角色轉換。歌手將音樂傳遞出去,通過觀眾反應接收到信息反饋情況。大眾評審團在接收到音樂信息之后的表情、動作都將影響歌手后續表演。當觀眾表現出感動、淚流滿面等情緒表征,或隨節奏揮手、跟唱,或出現對歌手預設的互動點反應模糊時,這些反饋信息提示歌手修正下一階段信息傳播手段。在此過程中雙方互為音樂信息傳遞主體。此外,每個觀眾作為個體受眾,身處于“500位大眾聽審”群體之中。信息接收與反饋中個體的反應會受到群體的影響,即感受到群體的強烈情感時個體會不由自主地被帶入其中。“在群體中的人,大腦功能是處于停滯狀態的,最活躍的是脊椎神經——群體行為完全是脊椎神經刺激下的本能性反映。”④這種本能反應對于音樂現場的人際傳播具有良性刺激作用。
(二)音樂的“情感”傳播模式
1.歌曲選擇中情感元素的考量
電視音樂節目傳遞的信息與一般物質商品不同,人們消費的是信息當中所蘊含的意義和內容及音樂帶來的情感滿足,有鮮明的文化屬性。對于節目的一般受眾,“感受性”需求強于“藝術性”需求,歌曲中所蘊含的情感和態度是音樂信息傳遞中的重要部分。
本文采用文本分析對歌曲情感進行量化,時間跨度從2013年1月18日《我是歌手》的第一季第一期到2015年3月27日該節目的第二季第十二期,以39場常規賽為抽樣框,按照歌曲進行順序編號后以9為單位,對全部295首歌曲進行等距抽樣,獲得32個樣本。根據Thayer二維情感模型,從“能量”和“壓力”兩個維度去描述受眾主體的“情感活躍程度”與“主觀感受”。⑤同時參考Hevner情感環模型里8組情感形容詞表,選擇出8個基本情感描述詞匯:雄壯、悲傷、向往、抒情、快樂、輕盈、激情、生機。⑥見表1。

表1
注釋:平靜的-a1;活力的-a2;積極的-b1;消極的-b2
通過定性分析發現,隨機抽樣的32首歌曲中,“情感的低級活躍”與“消極”壓力來源占主流,即通過舒緩方式表達悲傷情緒的“傷心情歌”類有15首;第二大類情感為“情感高度活躍”與“積極”壓力來源共同作用的“歡快動感”歌曲11首;以《重整山河待后生》為代表,用強烈情感來表達消極情緒的歌曲有4首,這類歌曲常帶有雄壯、悲憤、大氣磅礴之感,在流行音樂中往往比較小眾。音樂之外,節目中穿插了歌手后臺辛苦排練、實力雄厚的幕后團隊、專業樂評人好評等帶有明顯指向性的花絮,其目的是向目標觀眾文化價值取向靠攏,為提高傳播接受度營造情感認同。
2.雙向互動傳播與二次傳播中情感元素的植入與運用
以電視為代表的大眾傳播過程中,音樂信息傳遞空間得以擴大和延伸,但傳播單向性較強,音樂情感傳遞出現反饋受阻問題,對此,需要充分利用互動傳播。互聯網和社交媒體在音樂傳播過程中的輔助性越來越得到重視。以官方視頻播放平臺“芒果TV”為例,節目播放窗口下設功能區中點贊、評論、分享、節目收藏等按鈕,方便網絡受眾通過簡便操作表達受傳者感受,借助第二方平臺反饋接受效果。“互動式”傳播彌補了反饋渠道不暢的缺點。
視頻網站與社交平臺合作的“分享”功能還幫助音樂進行二次傳播和多次傳播。社交網站中的音樂分享行為常伴有個人評論呈現裂變式傳播。基于分享概念的傳播動機包括音樂愛好者或粉絲出于對音樂的喜愛進行推薦以及為參與相關話題探討附帶音樂分享。網絡分享幫助信息突破常規傳播渠道,以“網絡大V”“音樂明星”為代表的意見領袖充當了宣傳推手,對節目話題的輿情監督和管理將成為傳播者收集反饋信息的便捷渠道。
互動傳播與多級傳播模式下音樂信息形態都帶有大眾傳播媒介塑造的“擬態環境”特質。受眾通過大眾傳播媒介接收到的音樂信息,是經過技術處理的信息,這種加工與重構在受眾看不到的地方進行,因此常被忽略。《我是歌手》第二季總決賽采用直播后被評“車禍現場”,可見現場音樂效果和節目播出的音樂效果有所差別。錄播節目中,調音師和后期技術人員充當了大眾傳播中修改、加工客觀環境的角色。專業樂評人的評價及穿插在歌曲表演中的觀眾鏡頭都是節目組為提升音樂傳播效果而加入的媒介技術手段。受眾接收到的音樂信息已帶有鮮明情感傾向,而不是客觀真實的環境再現。電視臺通過媒介把關和復制向電視和網絡觀眾傳播“媒介化”的音樂信息。憑借不斷提高的后期制作技術和準確的受眾定位,“媒介化”的音樂信息會更加貼近受眾訴求,從而獲得更好的情感表達效果和更高的收視率。
通過對《我是歌手》音樂傳播模式的分析,我們認識到不同傳播模式彼此互動而并非孤立存在。“情感”是音樂信息傳遞的核心問題,在“現場”傳播模式和“情感”傳播模式的統領下,熟練運用各種傳播技巧,整合不同傳播類型中的社會資源,關注信息反饋,充分尊重音樂受眾在傳播過程中的地位和作用,才能在變化中獲得更好的音樂傳播效果。
注釋:
①收視中國.2013年第一季度上星頻道綜藝節目回顧[EB/OL].http://www.csm.com.cn/Content/2016/11-11/ 1054580044.htm l.
②收視中國.聲音類選秀節目收視分析[EB/OL].http:// www.csm.com.cn/Content/2016/11-11/1054351534.htm l.
③收視中國.2015年聲音類選秀節目收視分析[EB/OL]. http://www.csm.com.cn/Content/2016/11-11/1054154102. htm l.
④古斯塔夫·勒龐.烏合之眾:大眾心理學研究[M].北京:新世界出版社,2001:23.
⑤趙健諭.音樂情感識別方法的研究[D].遼寧大學,2011.
⑥劉濤.音樂情感認知模型與交互技術研究[D].浙江大學,2006.
(作者單位:華南理工大學新聞傳播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