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成本理論視角的老賴聯合懲戒制度分析

[摘要]文章從交易成本理論視角探討聯合懲戒制度對于老賴行為遏制作用的理論邏輯和依據。通過規范分析、博弈分析和比較分析，指出了聯合懲戒制度實施前后，在侵害人交易成本提高、收益降低和被侵害人交易成本降低情況下，侵害人停止機會主義行為和被侵害人積極維護自身權益是最優策略。肯定了聯合懲戒制度的作用，提出了進一步完善制度環境的建議。

[關鍵詞]老賴；聯合懲戒制度；交易成本

[DOI]10.13939/j.cnki.zgsc.2017.02.021

1 概 述

隨著我國市場化改革的深入、商事制度的便利化，各類市場交易主體數量迅速增加。據工商總局發布數據表明，2015年全國各類市場主體7746.9萬戶，比2011年增長2685.14萬戶。然而，在經濟活動中缺乏信用、不講信用的失信人員也在快速增多。據最高法統計，到2016年8月，不講商業信用、逃避支付義務的新案件同比上升27.84%，達340多萬件，其中60%以上存在不主動履行債務責任、甚至逃避對抗執行的情況。“老賴行為”嚴重惡化了市場交易環境，妨礙了市場經濟良性發展。打擊老賴行為、維護和保障市場秩序的制度亟待加強。

2016年9月，中央政府發布了《關于加快推進失信被執行人信用監督、警示和懲戒機制建設的意見》（后簡稱《意見》），來解決執行難、推進社會信用體系建設、進一步完善現有聯合懲戒機制。最高法等九部門隨后發布《關于在招標投標活動中對失信被執行人實施聯合懲戒的通知》（后簡稱《通知》），對失信人員參與各類招投標活動加以限制。聯合懲戒制度的作用機制怎樣、作用效果如何，理論界對此進行的相應分析還較少，特別是從交易成本理論角度的分析就更少，本文將從交易成本理論視角對聯合懲戒制度的作用機制加以分析。

首先，闡述交易費用理論觀點，分析制度環境、機會主義行為和交易成本的關系；其次，用博弈理論分析聯合懲戒制度下老賴及被侵害人的交易成本及其行為；最后，給出進一步完善失信懲戒制度建設、完善市場交易秩序的政策建議。

2 交易成本理論相關觀點

科斯（1992）認為市場交易當中，談判、起草合同、監督、執行等活動會產生成本，稱之為交易成本。威廉姆森（1979，1991）的交易費用理論認為由于人的不完全理性和契約的不完備，交易活動中會產生機會主義行為以竊取準租金。常耀中（2016）指出政府作為公共制度制定和執行者為交易提供了“秩序”公共品，有助于降低私人品交易成本的支出。

基于交易成本理論的基本假設，一方面，由于人的有限理性，交易一方不能掌握關于另一方的完全信用信息，對于另一方存在的違反交易信用潛在可能性的大小缺乏了解，因而也無法作出最優的交易對象的判斷選擇；另一方面，由于完備契約制定需要付出高昂的交易成本，交易雙方也就不可能制定出涵蓋全部交易內容和約束的完備契約約定，因而實際交易當中廣泛存在的是不完備的交易契約。上述情況的存在就使得機會主義行為有了存在的基礎，違反交易原則、竊取不當利益的行為就可能發生。

制度環境作為轉移參數，能對交易成本產生調節作用（威廉姆森，1993）。由于公共制度能為交易提供秩序，包括交易契約起草、談判、執行、修改的整個過程，因而能有效對各個環節的機會主義行為起到遏制作用，從而降低交易成本。由此可見，一旦公共制度還不能跟上市場交易活動發展的水平和層次要求，存在不完善之處和漏洞，就不能有效地維護交易過程中的秩序，從而給機會主義行為的發生提供可乘之機。

3 交易制度與老賴行為

市場經濟體制和制度不斷發展完善推動著市場交易水平的不斷提高，但是市場體制和制度還不完善、還存在漏洞，容易誘發一些突出的問題，例如老賴問題。一方面，老賴失信后逃避甚至對抗法律執行，難以為被侵害方追回損失；另一方面，老賴仍然可以參與市場交易活動、可能造成新的失信問題。

中央《意見》的出臺以及最高法等九部門《通知》的下發和已有的制度措施一起為堵塞制度漏洞、懲戒老賴行為、維護市場秩序提供了有力的保障。《意見》指出了對于失信行為監督、警示、懲戒的要求、原則、目標、限制舉措，例如對老賴限制從事特定行業或項目，限制政府支持或補貼、限制組織任職資格、限制準入資格、限制榮譽和授信、限制特殊市場交易、限制消費、限制出境、加強檢查以及刑事懲戒等，推動了各個相關部門和機構實施跨部門協同監管和建設聯合懲戒機制；進而在《通知》中形成了各個部門、機構的一系列聯動措施，例如最高法與鐵路和民航部門、與央行、與銀監會和銀行業金融機構、與國家工商總局、與互聯網電商等聯動，形成了一張細密的監管和懲戒網絡。

聯合懲戒制度出臺極大增加了老賴采取機會主義行為的交易成本，限制老賴參與新的交易活動，而且降低了被侵害人的債款追討難度，從而能有效地抑制“老賴”頑疾的滋生蔓延。采用博弈矩陣對制度建立前后的老賴行為進行對比分析即可說明實施聯合懲戒制度、堵住制度漏洞對懲戒機會主義行為的作用。構建的博弈模型如下圖。

第一，總體假設。當侵害人主動歸還債務，交易雙方都沒有成本。聯合懲戒制度前，當侵害人不歸還債務時，被侵害人追討債務將帶來1單位成本、侵害人賴賬不會增加成本，若無法追回將給被侵害人帶來1單位損失且給侵害人帶來1單位收益。聯合懲戒制度后，能夠消除被侵害人追討債務的1單位成本、且把侵害人賴賬的成本增加到2單位。

第二，參與人。侵害人（老賴）用P1表示；被侵害人用P2表示。

第三，策略。侵害人，不歸還債務，用0表示，歸還債務，用1表示。被侵害人，放棄追債，用0表示；不放棄追債，用1表示。

有無聯合懲戒制度下的支付矩陣對比圖

在沒有聯合懲戒制度情況下，P1方的策略0是占優策略，因此P1方選擇策略0；當P1方策略為0時，P2方策略0是占優策略，因此P2方策略為0。最終得到的納什均衡為策略組合（0，0）。因此可知，當沒有聯合懲戒制度時，由于被侵害人追討成本高、侵害人賴賬行為成本小，雙方都會選擇不采取措施消除機會主義行為。

在采取聯合懲戒制度下，P2方的策略1是占優策略，因此P2方選擇策略1；當P2方策略為1時，P1方的策略1是占優策略，因此P1方選擇策略1。最終得到的納什均衡為策略組合（1，1）。因此可知，當有了聯合懲戒制度時，由于被侵害人追討成本低、侵害人賴賬行為成本高，雙方會選擇采取措施消除機會主義行為。

由此可見，聯合懲戒制度降低了被侵害人交易成本、顯著提高了侵害人交易成本，使得被侵害人追討債務行為有利可圖、使得侵害人機會主義行為無利可圖，從而能顯著減少老賴行為的發生。此外，當聯合懲戒制度推出和推廣后，侵害人將能較好地被排除在交易之外，因而再次發生機會主義行為的概率將顯著減小。

4 結論和建議

依據交易費用理論，在有限理性和契約不完備假設條件下，機會主義行為有了產生的基礎。當市場體制機制還不完善、市場交易秩序尚未完全建立起來，交易制度還不能為交易過程注入所必要的秩序時，就為機會主義行為提供了發生的條件。老賴行為就是這種機會主義行為的典型表現。當聯合懲戒制度建立起來后，契約擬定、談判、執行和修改等各個環節產生機會主義行為的成本將會加大，以至于機會主義行為無利可圖、維護契約的努力將得到回報，最終將明顯降低賴賬行為的發生。

實施聯合懲戒制度、有效遏制老賴行為，還需要做出進一步努力。首先，應進一步完善聯合懲戒的法律法規，加強各個部門協作、提升執行力度，更好發揮聯合懲戒制度顯著提升老賴行為成本和顯著降低被侵害人成本的作用。其次，進一步推動信用體系建設、完善、應用，促進信用信息發布機制和查詢平臺推廣使用，推動交易契約擬定和談判中對交易方信用信息和不良記錄的應用，充分在交易契約約束條件和交易收益分配上加以體現，降低有限理性的不利影響、提升契約的完備性。最后，深入開展守誠信、講信用的輿論宣傳，廣泛宣傳聯合懲戒制度的意義和作用，讓老賴無處藏身、鼓勵被侵害人積極維護自身的權益。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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