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遼金元史講稿》的聽課筆記還未尋見

柴念東

《宋遼金元史講稿》是柴德賡（1908—1970）先生于北平輔仁大學史學系任教時的講義手稿。1946年至1952年，柴先生在輔仁大學任課時的講稿有兩種：《清代學術(shù)思想史》和《宋遼金元史》。前者已由北京師范大學劉家和、邱居里兩位先生整理出版，后者即為此冊。

柴德賡先生于北平師范大學讀書時，在陳援庵先生的指導下，立志以宋史為研究方向，他在青年時代用力最勤的就是《宋史》。雖然當時家境貧寒，又要鞠養(yǎng)兒女，但他還是節(jié)衣縮食，買下了老同文本《宋史》一百冊，用以攻讀。

柴德賡先生在陳援老的教誨下，加之自身的勤勉，在史學上有很大進益。家中藏書也逐漸宏富，“茆屋三四間，充棟貯經(jīng)史”，僅《宋史》就有兩部。從目前整理遺稿的情況來看，他最初買下的《宋史》一直帶在身邊，盡管抗戰(zhàn)期間全家流離中原、輾轉(zhuǎn)西南，越秦嶺、穿蜀道、渡川江、入白沙，性命堪虞，但《宋史》未嘗須臾離也。1970年柴德賡先生于蘇州尹山湖農(nóng)場不幸去世，在處理遺書時，夫人陳璧子先生考慮到子女中并無攻讀史學者，遂將生前遺留書籍先后捐贈，計五千余帙，唯獨一套點校過、附帶有大量批注的《宋史》交與了次子柴邦衡留作紀念。

柴德賡先生與宋史的因緣之深也若此。然而，他的宋代專門史研究成果并不多，僅1941年有一篇《宋宦官參預軍事考》發(fā)表于《輔仁學志》。1949年后，由于工作和歷次運動的關(guān)系，他的主要研究精力偏向清代學術(shù)史及蘇州地方史，直到協(xié)助陳援老點校《新五代史》才又重新做宋代專門史研究。在整理遺稿時，我們發(fā)現(xiàn)他有許多宋史研究的計劃，但都因世事變遷而未付諸實行。他在“文革”中的一份自我檢查的筆記中，曾列舉自己學術(shù)研究的排序，宋史居首，清代學術(shù)思想史次之。可見，他一生最鐘愛的還是宋史研究。時也命也，真可謂壯志未酬。他的宋史教學成果則體現(xiàn)在此冊《宋遼金元史講稿》中，該講義成稿時間為1946年，時值抗戰(zhàn)勝利，百廢方興，學界氣象一新。講稿側(cè)重點是兩宋的軍事史，從這個角度認識宋代興亡及后續(xù)朝代更迭，這或許是他有鑒于抗戰(zhàn)之艱辛而為之。

此冊講稿為手稿，提綱挈領(lǐng)，個別內(nèi)容的順序及編排銜接不上。但是這些并不影響后學者研讀柴先生講稿的精髓。柴德賡先生講課時必定加入大量史實、掌故，使內(nèi)容豐富起來。《清代學術(shù)史講義》就是一個例子，講稿配上李瑚先生的筆記，生動活潑，而《宋遼金元史講稿》的聽課筆記迄今未尋見，實為憾事。

柴德賡先生在書法上也有成就，特別是行草小楷有米元章的骨架兼董玄宰的流暢，到抗戰(zhàn)勝利后書已成格，瀟灑自如，頗得陳援老的贊譽，這更激勵他臨池不輟。此冊講稿正是他書法大進后的成果，展讀此冊，我們可以看到這一時期他在書法上的造詣。此書之付梓，一為緬懷前修，一為啟迪后來。謹對商務印書館致以誠摯的謝忱！

（作者系柴德賡先生之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