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文濤
有報道指出上海部分農民工子弟學校因“居住證”限制,導致生源流失嚴重,學校面臨關門的窘境。農民工子弟學校產生的初衷是為了解決城市公立學校“高門檻”造成的流動兒童“沒學上”的問題,然而通過人口政策提高農民工子弟學校的入學門檻,不僅妨礙了流動兒童的受教育權,加劇了教育不平等和社會不平等,同時也造成了教育資源的浪費。
我國《義務教育法》第十二條明確規定:“父母或者其他法定監護人在非戶籍所在地工作或者居住的適齡兒童、少年,在其父母或者其他法定監護人工作或者居住地接受義務教育的,當地人民政府應當為其提供平等接受義務教育的條件。”農民工子弟學校的設立保障了一部分流動兒童的受教育權利,保住了義務教育公平的底線。但通過提高入學門檻限制適齡流動兒童入學,不僅違背了義務教育“就近、免試入學”的原則,也違反了義務教育法的基本精神。從城市發展的要求出發,提出人口調控政策本來是無可厚非的,但當政策破壞了社會公平的底線,那么,這樣的政策必然是短視的和不正當的。
一個政策之所以能夠推行,是因為其從擬定到推行,經歷了一個合法化的過程,但合法的政策,未必就是正當的。正當的政策之于人的正當權利,應當起到維護和保障的作用。流動兒童選擇在城市接受教育,其目的不單是為了避免成為留守兒童,更長遠的目的是為了能夠實現階層的流動,成為城市的新市民。這是他們的正當權利,應當受到政策的維護和保障。而且,對人口老齡化問題日益突出的大城市來說,新興市民的融入無疑能夠為城市的發展增添活力。對于那些面臨倒閉的農民工子弟學校,當地政府有義務和責任給予扶持和引導,對其進行改造,使其現有的教育資源得到有效的利用。這些學校的存在,是為了促進有城市發展意向的外來人口及其子女的市民化,而不是為了通過不同的學校將城市人口和外來人口進行區隔。這些學校是為了培養“新市民”,而不是為了培養“新生代農民工”。
隨著戶籍制度的改革推進,城市的落戶門檻會有所降低,這有利于保障流動兒童的受教育權利。但區域經濟發展差異在很長一段時間內不會消失,因此要從根本上解決流動兒童的受教育問題,關鍵在于目前的城市政策應采取包容的態度,落實好“兩為主”“兩納入”政策,別讓地方性不正當政策妨礙了流動兒童的受教育權利,也別讓政策法律成為一紙空文。
責任編輯/李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