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不團圓

莫嵐惠

午后的陽光穿過桂花樹的縫隙照射在落有細碎的桂花的山路上。八月的金桂在山包上開得燦爛又鮮艷，桂花的芳香彌漫了整個村莊。

譚阿婆和譚阿公平素熱情好客，經常請鄉鄰到家里喝茶吃飯。村子里都是些老人，稍微年輕點兒的都去外面打工了。逢年過節，家里的小輩沒有回來的，老人們就聚到一起過。

“老頭子，明天中秋，你怎么打算的？”譚阿婆一邊擇著翠綠的菜葉兒，一邊抬眼看看正靠著椅背閉眼聽戲的老伴。譚阿公動了動說：“先別約人，看看孩子們明天回不回來。”“那當然啦！”譚阿姨皺皺眉，眼底是濃濃思念。譚阿公抿抿嘴：“多準備幾個孩子們愛吃的菜。”譚阿婆剛想點頭，卻又想到了什么，嘆了口氣：“孩子們吃慣了大城市里的菜，還不知道吃不吃得慣家里的菜呢！”譚阿公動了動嘴唇，沒有說話。

“叮鈴鈴……”手機鈴聲響起，譚阿婆掏出手機，一看，驚喜地大叫：“女兒來電話了！”譚阿公連忙挺直身子：“快接，快接！”

“喂，女兒啊，你最近怎么樣啊？”譚阿婆的聲音溫柔得快要滴出水來。“媽，我現在到……路上了，我……回……，弟弟……朋友……禮物……回來……”電話那頭傳來了譚阿婆朝思暮想的聲音，但是嘈雜的聲音又讓譚阿婆聽得模模糊糊，不清不楚的，而且那頭很快就把電話掛了。

“到底怎么回事啊？”譚阿公急切地問道。還沒緩過神來的譚阿婆連忙按了回撥鍵：“沒聽清楚，我再問問看。”“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譚阿婆愣了愣，“那邊關機了。”“那女兒到底說了什么？”“好像是……什么回來的路上了，什么禮物啊，弟弟的。”譚阿公渾濁的雙眼迸發出喜悅的光芒：“你是說，孩子們都在回來的路上了？還帶了禮物？”反應過來的譚阿婆笑得合不攏嘴：“啊呀，真是太好了！”譚阿公也高興地哼起了小曲。

中秋節這天，譚阿婆和譚阿公早早地起了床。譚阿公忙著殺雞宰魚，譚阿婆則忙著配菜，什么水蕨啊，腌筍啊，菜園里的時鮮蔬菜啊……譚阿婆雖然很忙，但是感覺快活極了！

到了中午，孩子們還沒回來，阿婆阿公心想應該車堵在路上了吧，于是又繼續忙活。譚阿婆只要一想到等會兒可以看到自己的寶貝兒女了，就覺得全身都暖洋洋的，忙起來更有勁了。

“譚阿公，譚阿婆！”一聲吆喝從門外傳來。“哎，來啦！”譚阿婆撂下鍋鏟就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譚阿公也緊隨其后，一看，這不是賀家二丫頭嗎？老兩口趕緊把她讓進屋，給她沏茶，又忙著拿點心，一邊問道：“二丫頭，你今天不在家陪老人，咋上我們這兒啦？”小姑娘爽朗地笑了笑：“這不是給你們二老送東西嘛！”譚阿公把眼一瞪：“我們兩個老家伙要你送什么東西？趕緊給你爹拿回去！”二丫頭無奈地笑了笑：“這是你們家妹子托我給您二老捎回來的！”說著，從包里拿出一個包裝得花里胡哨的盒子。“這是大城市里的月餅，拿回來給您二老嘗嘗鮮！”譚阿婆心里一驚：“那我家妹子今天回來不？”二丫頭一頓，詫異地說：“譚妹子沒有跟你說嗎？她和朋友們出門旅游去了，她弟去他女朋友家了，說是今年中秋節不回來，所以才讓我給您二老捎月餅的呀！”譚阿婆和譚阿公的臉色瞬間煞白。

送走二丫頭，良久，譚阿公長長地嘆了口氣，譚阿婆默默地拭著眼淚。“別哭了，弄得跟什么似的！”“我，我難受！”“難受也得忍著！”譚阿婆想著以前兒女都在家的時候，家里可熱鬧了。女兒陪著自己擇菜做飯，兒子就陪著老伴兒下棋。哪像現在，家里一點兒熱乎氣兒都沒有。譚阿公想著以前的日子，紅了眼眶。

晚上，譚阿婆和譚阿公早早地就睡了，譚阿婆總覺得今晚的月亮沒有以前的圓了，大概嫦娥也早早地關上門睡覺了吧！

【作者系湖南省常德市淮陽中學放飛文學社社員，指導教師：李德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