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產國際支持毛澤東中共中央領導地位的原因探析

□邱 瀟，鄭德榮

（1.東北師范大學 政法學院，吉林 長春 130024；2.東北師范大學 毛澤東思想研究所，吉林 長春 130024）

共產國際支持毛澤東中共中央領導地位的原因探析

□邱 瀟1，鄭德榮2

（1.東北師范大學 政法學院，吉林 長春 130024；2.東北師范大學 毛澤東思想研究所，吉林 長春 130024）

毛澤東在中共中央的領導地位是在黨領導中國革命的長期歷史進程中逐漸形成的，共產國際的支持對毛澤東領導地位的鞏固與最終確立至關重要。抗戰初期，共產國際由一貫支持王明轉為支持毛澤東在黨中央的領導地位，這是基于以下原因：毛澤東卓越的領導能力、共產國際與毛澤東關于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理論與策略基本一致、毛澤東比王明更有領導實際斗爭的經驗。

共產國際；毛澤東；領導地位；原因

毛澤東在中共中央的領導地位是在黨領導中國革命的長期歷史進程中逐漸形成的。毛澤東領導地位的鞏固和最終確立，是中國共產黨獨立自主作出的正確抉擇。遵義會議確立毛澤東的領導地位以后，面對來自張國燾和王明的兩次嚴峻挑戰，共產國際明確表態，堅定地支持毛澤東在中共中央的領導地位。這對毛澤東領導地位的鞏固和最終確立至關重要，對中國共產黨堅持正確政治路線，奪取抗日戰爭乃至整個中國革命的勝利具有深遠的歷史意義。

1 毛澤東領導地位是歷史形成的，共產國際的支持至關重要

毛澤東是中國共產黨和中國人民的偉大領袖。他忠于黨和人民，具有堅定的革命信念，英勇頑強、不懈奮斗、不怕犧牲的英雄氣概，獨特的個人魅力和卓越的領導才干；他領導黨和人民，在同國內外敵人長期艱苦卓絕的斗爭中，多次轉危為安、轉敗為勝、以少勝多、以弱勝強，開辟了中國特色革命道路，取得了中國革命勝利的偉大歷史功績；他深刻理解馬列主義與中國國情，提出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科學命題并在實踐中不斷推進，創立毛澤東思想，為黨和中國革命提供了行動指南。在從大革命失敗到土地革命戰爭興起、從第五次反“圍剿”失敗到抗日戰爭興起，這兩次勝利和失敗的對比中，凸顯了毛澤東的領導才能，讓毛澤東令人信服、使人敬佩、贏得民心、贏得黨心。毛澤東黨中央領導地位是歷史鑄就的，是全黨全國人民的正確抉擇。

共產國際對毛澤東黨中央領導地位的支持也至關重要。共產國際在24年歷史的大部分時間內，都將“必須執行共產國際代表大會及其執行委員會的一切決定”［1］254作為各國工人階級政黨加入共產國際的條件。中國共產黨是共產國際的支部，同共產國際是隸屬關系。因此，很長一段時間內，中國共產黨的政治路線和領導人選都處于共產國際直接操縱下。正因為共產國際特殊的地位和作用，它的意見對毛澤東黨中央領導地位的鞏固與最終確立至關重要。

大革命時期，毛澤東在接受共產國際和斯大林理論、貫徹共產國際指示、積極配合共產國際和蘇聯顧問工作的同時，初步探索了中國革命歷史特點，特別重視農民運動和土地革命。1927年3月，毛澤東《湖南農民運動考察報告》前半部在《向導》上發表，共產國際機關刊物《共產國際》全文轉載，促進了共產國際對毛澤東的了解。然而，毛澤東在大革命時期黨內地位尚不顯著，共產國際未予重視。

大革命失敗后，瞿秋白遵照共產國際代表羅米那茲意見犯了“左”傾盲動主義錯誤。李立三“左”傾冒險主義雖同共產國際有所分歧，但系策略性分歧，而其主體思想來源于共產國際。隨后，以王明為代表的“左”傾中央積極推行共產國際“第三時期理論”和進攻路線。毛澤東在土地革命、戰略戰術等問題上同共產國際、“左”傾中央發生分歧，遭到“左”傾中央的打擊與排擠?！白蟆眱A中央以所謂“富農路線”為由，否定了毛澤東的土地革命路線，又在寧都會議上，批判毛澤東積極防御的軍事路線，排擠他對紅軍的領導，不久調他專做政府工作，撤銷紅一方面軍總政委職務。與此同時，共產國際鑒于毛澤東創立紅軍、開辟根據地的功績，要求保留毛澤東一定的職位。共產國際告誡“左”傾中央，“對毛澤東必須采取盡量忍讓的態度和運用同志式的影響，使他完全有可能在黨中央或中央領導局領導下做負責工作。 ”［2］146共產國際的雜志、報刊仍然報道毛澤東事跡和軍事原則，并出版了由毛澤東三篇文章構成的《經濟建設與查田運動》文集，六屆五中全會上選毛澤東為中央政治局委員也是共產國際同意批準的。可見，從大革命失敗到遵義會議前，這一時期共產國際與毛澤東的關系是在排擠毛澤東的同時又體現出一定的重視。

遵義會議后，毛澤東的領導地位相繼遭到張國燾和王明兩次嚴峻挑戰。共產國際在這兩次嚴峻挑戰的關鍵時刻支持了毛澤東在黨中央的領導地位。

第一，共產國際幫助毛澤東戰勝張國燾右傾分裂主義。1935年6月，紅一、四方面軍會師后，毛澤東在黨中央的領導地位遭到張國燾的挑戰。張國燾否定遵義會議決議，反對毛澤東北上路線，妄圖篡奪中央領導權。他不但密電陳昌浩率右路軍南下“徹底開展黨內斗爭”，甚至另立中央，與毛澤東領導的黨中央公然對抗。以毛澤東為核心的黨中央對張國燾分裂主義錯誤進行堅決斗爭，一再敦促他放棄錯誤路線，共同北上。與此同時，“商請剛從共產國際回來的中共代表團成員張浩做張國燾的工作?！保?］392張浩以共產國際代表團的名義給張國燾發送了一系列電報，傳達共產國際指示：“共產國際完全同意黨中央的政治路線……兄處可即成立西南局，直屬于代表團，兄等對中央的原則上爭論可提交共產國際解決?！保?］328這不但肯定了毛澤東為核心的黨中央的正確領導，而且給張國燾指明了出路，對結束張國燾的分裂活動，維護黨和紅軍的團結，鞏固毛澤東的領導地位十分重要。然而，張國燾仍然執迷不悟，于1938年4月4日，借祭黃帝陵之機叛逃。

1938年4月18日，中共中央作出開除張國燾黨籍的決定，同年9月，共產國際主席團在聽取中共中央代表團關于張國燾問題的匯報后作出決議，“共產國際執行委員會主席團聲明完全同意中國共產黨的政治路線……主席團批準中國共產黨開除前中央委員張國燾之黨籍，他背叛了共產主義和統一戰線的事業，他將自己出賣給了中華民族的敵人?！保?］888共產國際明確表態支持毛澤東為核心的黨中央在張國燾問題上的正確決定，支持毛澤東的領導地位，幫助毛澤東維護黨內團結。

第二，共產國際幫助毛澤東戰勝王明右傾投降主義。王明是共產國際的“寵兒”。1931年，共產國際曾通過黨的六屆四中全會，大力扶植王明，使他扶搖直上成為中央領導人。1931年九一八事變后，王明到共產國際工作。1937年秋，共產國際決定派王明和康生回國幫助中共中央。在王明動身之前，共產國際總書記季米特洛夫和他談話，指出：“回到中國后，您應該同中國同志搞好關系，您不大了解中國的同志們。如果他們提出由您擔任（中共中央）總書記的職務，您不要接受這一建議。 ”［6］446然而，王明沒有聽從季米特洛夫的勸告，回國后竟于中共中央十二月政治局會議上，以援引共產國際的“指示精神”與“斯大林同志的意見”［7］前言12為外衣，拋出一系列右傾觀點，否定了毛澤東主持通過的洛川會議決議。

此時，黨內一些領導干部受王明“共產國際欽差大臣”身份的影響，紛紛轉變了自己在洛川會議上擁護毛澤東的正確觀點的態度。如張聞天曾在1937年8月27日所作《右傾投降主義的危險在增長》一文中指出：“統一戰線越發展，右傾危險性愈要增長，這是因為統一戰線本身就包含著右傾危險?！保?］488他鑒于黨內農民成分居多、馬克思主義教育不夠、國民黨實力雄厚、黨內動搖分子易受影響和欺騙，特別強調加強黨的領導。然而，同年12月，由于受王明右傾投降主義影響，張聞天的思想發生急劇變化，他在同年12月政治局會議上作《目前的形勢和黨的任務》報告時，竟提出黨內任務主要是避免“左”傾錯誤，主要實現“抗日第一”的口號。實際上對毛澤東獨立自主開展敵后游擊戰的軍事思想進行批評［7］前言12。 由于毛澤東等同志的抵制，12 月會議并未形成決議。周恩來在1938年1月7日《怎樣進行持久抗戰》一文中也對王明右傾思想進行了抵制：一方面需要統一指揮，一方面必須使各戰區小到各部隊，有機斷專行的權利［9］9。同年2月，毛澤東在同合眾社記者王公達的談話中明確指出：“合作是在一定綱領下的合作，是有原則的合作，是真正的合作，而不是茍合與貌合。如果離開綱領和原則，必須變成茍合與貌合，這是任何有原則的政黨所不許可的”［9］136。

1938年3月，中共中央派任弼時去莫斯科向共產國際執行委員會匯報，說明情況，請求意見［7］前言13。同年5月17日，任弼時就中國問題向共產國際執委會作了匯報，這是共產國際在抗日戰爭爆發后第一次全面地了解中國具體情況。隨后，6月11日，共產國際根據任弼時匯報，通過了三個文件（第21、22、23號）。在第23號文件中，共產國際明確肯定中共的政治路線是正確的，指出“抗日民族統一戰線不是也不能是以限制參加這一戰線的政黨在政治上或組織上的獨立性為目的。 ”［7］前言15不久王稼祥回國，季米特洛夫特意叮囑他：“應該承認毛澤東同志是中國革命實際斗爭中產生出來的領袖，告訴王明，不要爭了吧！ ”［10］372

2 共產國際由支持王明轉為支持毛澤東原因探析

2.1 共產國際肯定毛澤東卓越的領導才能

面對王明對毛澤東黨中央領導地位的挑戰，共產國際否定王明，肯定毛澤東的領導地位，絕非偶然。共產國際曾排擠毛澤東，但也肯定毛澤東的領導才能。首先，共產國際多次稱贊毛澤東。共產國際主席團成員周和生在共產國際七大的賀詞中，唯一提到的中國共產黨領導人就是毛澤東，并將其和季米特洛夫、臺爾曼等領袖并列，稱贊其是共產國際的英勇旗手，“在一切情況下都高舉共產主義偉大旗幟，并且保護和捍衛它?！保? 1］3 5 1米夫在1936年所作《英勇奮斗的十五年——中國共產黨成立15周年紀念》一文中指出，毛澤東是“不折不撓的布爾什維克”，“中國人民公認的民族英雄?！保?2］521

其次，共產國際七大以后對各國共產黨領導干部的評價標準甚為務實，更加凸顯毛澤東的貢獻。1935年8月13日，季米特洛夫在共產國際七大的結束語中，提出共產黨領導干部的四條任用標準，特別強調要選那些寫的沒有那么好、說的沒有那么漂亮，可是意志堅強、聯系群眾、敢打敢拼，并能帶領其他人去斗爭的人［13］122。 并說：“我們黨通常對干部缺乏系統的考察，只是近年來，法國共產黨和波蘭共產黨，以及東方的中國共產黨，才在這方面取得了一定的成績?！保?3］122

共產國際特別贊揚毛澤東的軍事領袖才能。第一，中國共產黨掌握著除蘇聯外世界各國無產階級政黨中最大規模的紅軍，毛澤東在建軍、治軍及戰略戰術等方面作出卓越貢獻。共產國際指出在毛澤東的率領下，“雖然困難很多，敵人的力量占相當大的優勢，而且湖南、湖北、江西、廣東等省許多縣的農民發動屢遭失敗，但是紅軍和赤色游擊隊的部分精銳部隊不僅在這些省里保存了下來，而且還逐漸加強和擴大了?！保?3］37米夫也認為毛澤東率領紅軍“西征”，“在堅持到底英勇鏖戰中，大大發展了自己的實力，鞏固了自己的部隊?！保?2］534他稱贊毛澤東是“中國人民及其紅軍的最好領袖。 ”［12］533

第二，斯大林肯定毛澤東抗日戰爭軍事思想。1937年11月，斯大林指出，中國共產黨領導的武裝，現在還遠遠沒有達到革命的需要，至少要擴充9倍左右的軍隊。毛澤東也指出：“為了勝利地進行今天的抗日戰爭，擴大八路軍、新四軍和一切我黨所領導的游擊隊，是十分重要的。 ”［14］514斯大林指出，由于缺乏大炮等裝備，不應過分投入正面戰場，而應誘敵深入，運用敵后游擊戰的戰略戰術。這與毛澤東獨立自主敵后游擊戰思想基本一致。

2.2 共產國際與毛澤東關于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理論與策略基本一致，與王明有所分歧

華北事變后，在民族危機關頭，反對黨內“左”傾關門主義，建立抗日民族統一戰線成為共產國際和中共中央的共識。共產國際高度重視國共合作，強調“一切為了抗日”的原則。這是因為“現在中國的問題已經不是蘇維?；耍且Ｐl中國人民，不被日本帝國主義亡國滅種?！保?3］502共產國際于1936年8月15日給中共中央書記處發送電報，明確指出“因為日本帝國主義是中國人民主要的敵人，在現階段，一切都應服從于對日本帝國主義的斗爭?！保?3］467這封電報特別強調了民族統一戰線的一系列原則問題：“建立抗日民族統一戰線方針的前提，絕不是削弱蘇維埃，把紅軍融合在共同的抗日軍隊中，把共產黨融合在中國某一個一般性的政治組織中……建立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正確方針的前提是想盡各種辦法鞏固黨和紅軍。”［13］465-466斯大林對中國統一戰線的意見是中國共產黨必須 “溶入全民的戰爭，參與領導。 ”［7］前言10提出當時中國最主要的是戰爭，不是土地革命，指出“中國人應該采取什么方式同外敵作戰，這是具有決定意義的問題。當這場戰爭結束時，才會出現他們彼此之間要用什么方式作戰的問題?！保?］前言10他特別指出中國共產黨在民族利益中必須注重階級利益，時刻保持獨立性，以便為抗日戰爭勝利后繼續革命作準備。

毛澤東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理論與策略可概括為兩個方面。

第一，關于建立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必要性、可行性及統一戰線中的原則性。毛澤東指出當中日民族矛盾上升為主要矛盾，國內階級矛盾降為次要矛盾，國共兩黨必須團結御侮。當民族危機高于階級利益，國民黨有可能同共產黨共同抗戰。“資產階級和國民黨處在日本帝國主義面前不得不暫時向無產階級找同盟軍，也和我們向資產階級找同盟軍一樣。”［8］204但他同時清醒地認識到：“國民黨已經開始轉變，但我們同時即說國民黨并沒有徹底轉變。”“他們總是企圖破壞我們，我完全承認這種估計的正確，不估計這一點就等于睡覺?！保?］203-204所以，毛澤東強調在統一戰線中堅持獨立自主原則，提出“我們需要自己作主，減少對他們的希望和依靠，故‘獨立自主’之實行，須比較過去‘進一步’，這是完全必要的。但仍然是統一戰線中的獨立自主，不是絕對的獨立自主?！保?］676他強調向關門主義和冒險主義，同時又向尾巴主義作斗爭［8］189。

第二，在堅持、鞏固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方法上，要求批評國民黨片面抗戰路線、以斗爭求團結、建立“鞏固的”統一戰線。毛澤東提出了“發展進步勢力、爭取中間勢力、孤立頑固勢力”的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策略總方針、“堅持抗戰、反對投降，堅持團結、反對分裂，堅持進步、反對倒退”的政治口號和對國民黨頑固派“有理、有利、有節”的斗爭原則。他特別強調全面抗戰、建立“鞏固的”全民族統一戰線。共產黨一方面要“在不失掉確定的政治目標的原則上，建立與同盟者的適當的關系，發展和鞏固這個同盟。 ”［8］187-188一方面由于日本帝國主義政治誘降，國民黨可能投降叛變，故須尖銳批判國民黨片面抗戰路線和右傾投降傾向，反擊國民黨挑釁行為。

王明在統一戰線中的右傾投降主義并非共產國際指示。共產國際七大季米特洛夫作了關于統一戰線的報告后，王明發表了多篇論述，積極推動建立以國共合作為基礎的抗日民主統一戰線，但也暴露出一系列右傾觀點。1937年8月10日，王明在共產國際執委會討論中國問題會議上發言后，引起季米特洛夫的警覺，他指出：“王明同志的報告多少帶些鼓動性，有點樂觀了?！保?3］501季米特洛夫認為在中國建立統一戰線的策略是正確的，但“中國黨面臨的問題異常復雜，而黨的處境十分特殊”［13］501，要求王明“制定具體的建議，而不要持這樣樂觀的態度”［13］503。 然而，王明并沒有聽從建議，1937年11月回到中國后，竟提出一系列右傾投降主義的統一戰線理論。

首先，否定了毛澤東將獨立自主敵后游擊戰置于戰略高度的軍事思想。王明片面強調統一指揮，認為全國軍隊應在蔣委員長統一指揮下，以運動戰為主要形式，輔之以陣地戰、游擊戰，并說“游擊戰不能戰勝日本”［15］352。 王明雖然也提游擊戰，但并未將其置于戰略高度。這也同斯大林的軍事思想有很大分歧。

其次，否定了獨立自主原則和以斗爭求團結的方針。王明雖然也提保持黨的獨立性，但更多強調黨在組織上的獨立性，實際上放棄了黨在政治上的獨立性，否定了黨在統一戰線中的獨立自主原則。他主張不要指責國民黨片面抗戰。

最后，將國民黨頑固派的反共活動完全歸咎于國民黨內部親日派的陰謀。王明僅看到國民黨在民族危機前的抗日一面，無視國民黨頑固派反共一面，認為反共危險在于 “親日分子仍頑強地推動國民黨實行違反民意的政策”［16］531。

王明“一切經過統一戰線”思想很可能是從法國、德國共產黨等西歐案例上直接照搬照抄而來。正如王稼祥指出的那樣：“國共兩黨在階級性質上、在其所代表的階級利益上，是極端相反的，而不是照西歐共產黨與社會黨等所在階級上是比較接近的?！保?7］108這種區別使得中國不能沿用法國共產黨“一切經過統一戰線”的策略，必須具體問題具體分析，根據中國國情建立統一戰線。

2.3 毛澤東比王明更有領導實際斗爭的經驗

大革命失敗后，毛澤東領導紅軍開辟井岡山革命根據地，打敗了國民黨對中央蘇區的三次“圍剿”，第四次反“圍剿”也在毛澤東軍事思想指引下取得勝利。遵義會議后，毛澤東領導紅軍四渡赤水、巧渡金沙江，甩開數十萬敵人的圍追堵截，跳出敵人包圍圈。爬雪山，過草地，戰勝極端惡劣環境與天險，粉碎張國燾右傾分裂主義，取得了長征的偉大勝利，在陜北建立了新蘇區。毛澤東領導黨和人民的實際斗爭經驗得到了共產國際的首肯。與之相反，王明從九一八事變后就離開中國，到莫斯科負責共產國際代表團的工作，他常年在共產國際工作，其實際斗爭經驗遠不能與毛澤東相提并論。

1937年11月，斯大林在克里姆林宮召開座談會時曾詢問王稼祥中國紅軍的數量，王稼祥回答是3萬人，而王明插話是30萬人。斯大林和季米特洛夫聽后都認為王稼祥的數據更可靠，王明不了解實際情況［18］185。王明由于不了解中國實際，向共產國際匯報時難免編造材料、夸大事實。季米特洛夫曾在一份書面報告中指出：“鑒于王明在其工作和活動中所表現出來的一系列含混不清和令人可疑之處，以及他在聯共（布）第十七次代表大會、共產國際執行委員會第十三次全會和共產國際第七次代表大會上向領導人提供了虛假情況匯報等無可爭辯的事實，因此應當建議中共領導人不要將王明放到黨和國家最重要和最主要領導崗位上去?！保?9］1701938年7月，王稼祥從共產國際離任前夕，季米特洛夫接見了他和任弼時，明確提出王明由于缺乏實際工作經驗不應擔當領導者的角色［20］658-659。

還有一些事，讓共產國際對王明的實際斗爭經驗產生懷疑。1936年12月12日，西安事變爆發后，毛澤東在接到張學良來電，沒有得到共產國際指示情況下，獨立自主地作出正確決定，提出和平解決西安事變的方針。與此同時，當共產國際獲悉西安事變情況后，斯大林提出：“建議他們采取自主的立場，宣布反對內訌，堅持和平解決沖突，爭取和解和協同行動。”［21］49然值此關鍵時刻，王明竟欲給中央發電，意圖槍斃蔣介石。14日深夜，當斯大林看到這份電報后，十分憤怒，并說王明“是個挑釁者”［21］50。 16 日，共產國際給中共中央復電，也主張和平解決西安事變。由此可見，斯大林和共產國際的觀點同毛澤東獨立自主作出的決定是一致的。王明在西安事變這樣大事的處理上太過草率。

3 結論

抗日戰爭時期，共產國際在毛澤東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理論與策略遭到王明右傾投降主義挑戰的嚴峻時刻，明確肯定毛澤東正確路線，支持毛澤東黨中央領導地位。雖然共產國際對毛澤東主張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毛澤東對“教條主義”的稱呼、蘇德戰爭爆發后中國對蘇聯支持和配合等問題上仍存質疑，但不可否認共產國際對毛澤東領導地位鞏固與最終確立的積極作用。綜上所述，共產國際對毛澤東領導地位具有雙效應，不同時期側重不同，土地革命戰爭時期主要是排擠，抗日戰爭時期主要是支持。共產國際的支持對毛澤東領導地位鞏固和最終確立起了至關重要的作用，是共產國際對中國革命所作的一大貢獻。

共產國際由支持王明轉為支持毛澤東黨中央領導地位，除肯定毛澤東的領導才能、領導實際斗爭的經驗外，共產國際與毛澤東關于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理論與策略基本一致也至關重要。從共產國際明確提出保持抗日民族統一戰線中黨和紅軍的獨立性看，傳統觀點中認為王明右傾投降主義直接來源于共產國際指示似有不妥。事實上，王明右傾投降主義錯誤是王明曲解共產國際“一切為了抗日”意見，機械地套用法國等地經驗的產物。

王明于1938年3月11日所作《三月政治局會議的總結》中提到“各黨派仍保存其政治上和組織上的獨立”［9］175，“輔之以游擊戰?！保?］171因此，傳統說法中簡單地批判王明未提出保持黨的獨立性、未提出游擊戰似有不妥。王明右傾投降主義癥結在于否定了黨統一戰線中的獨立自主原則特別是政治上的獨立自主；否定了毛澤東將獨立自主敵后游擊戰置于戰略高度的軍事思想；將國民黨頑固派的反共活動完全歸咎于國民黨內部親日派的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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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李利克

10.14180/j.cnki.1004-0544.2017.07.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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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1004-0544（2017）07-0076-06

邱瀟（1989-），男，四川江油人，東北師范大學政法學院中共黨史專業博士研究生；鄭德榮（1926-），男，吉林延吉人，東北師范大學毛澤東思想研究所所長、榮譽教授、博士生導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