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在我國的司法實務中不當得利糾紛中證明責任的分配問題一直呈現一個比較混亂的局面。本文認為不當得利中證明責任分配首先應分清楚主觀舉證責任分配和客觀舉證責任分配。客觀舉證責任通過實體法預先予以規定并且不因具體訴訟的不同而呈現出差異,而主觀舉證責任則呈現自己獨特的規律因為具體訴訟的不同而不同,但卻也并非是雜亂無章的,也有其應遵循的原則。文中主要就不當得利訴訟中的證明責任的二元化研究做出相應描述。
關鍵詞 客觀舉證 主觀舉證 責任分配
作者簡介:袁綠凡,武漢大學法學院訴訟法學專業民事訴訟法方向碩士生。
中圖分類號:D925 文獻標識碼:A DOI:10.19387/j.cnki.1009-0592.2017.02.200
一、問題的提出
“事實上證明責任概念中的結果責任即客觀證明責任而在具體訴訟過程中的舉證責任即主觀證明責任。” 這個概念同時涵蓋了主觀證明責任和客觀證明責任。在我國實務以及法條規定中對這兩者的界定甚為模糊。而在研究具體某類型訴訟中的證明責任分配問題時應該把這兩者作非常清楚的劃分。才能更好的在立法以及司法過程中實現公平正義等目標。在具體的訴訟中闡述舉證責任分配則應把證明責任區分為動態舉證責任以及靜態舉證責任。靜態舉證責任與實體法政策相關,通過實體法預先予以規定并且不因具體訴訟的不同而呈現出差異。而動態舉證責任則呈現自己獨特的規律因為具體訴訟的不同而不同,但卻也并非是雜亂無章的。把兩者比喻為一場乒乓球賽是再形象不過的。在訴訟之初由何方當事人承擔哪些要件的舉證責任是由靜態證明責任予以規范并且是相對穩定的。即在乒乓球賽中,由誰來發球,乒乓球賽規則是有明確可遵循的規則的。但就像是每一場兵乓球比賽開始以后,球賽選手在比賽過程中的接發球就具備了自己的具體的特點,球賽選手的主被動地位都會隨著比賽進程而呈現不同的局面。在具體訴訟中的動態證明責任也由于當事人提出主張以及對方當事人的反對主張的不同而呈現出一定的特點。關于客觀的證明責任即靜態證明責任,其是在結果范疇內來理解的,關于其的分配原則,羅森貝克的法律要件說作了比較詳盡的描述。而關于主觀證明責任和客觀責任的區分以及背后的理論依據的研究是值得再做更深層次的探索的。本文就以此為視角來進行初步的探索。
一直以來無論理論界還是在司法實踐中對證明責任的研究及運用都是比較重視客觀證明責任也就是通常概念闡述的結果責任。基本上極少涉及到在具體訴訟過程中的證明活動的規律的研究,從而使客觀證明責任理論與實踐中的證明活動過程有點脫節,使得在具體證明活動的證明責任分配也比較混亂從而影響裁判的公正。
二、主觀證明責任分配
研究證明責任分配首先得研究證明責任分配的根據問題,一般來說從兩個層面上來探究證明責任分配的根據,第一個層面就是證明責任分配的根據;另一層面的意義是在具體的訴訟中的證明責任分配的根據。
(一)動態證明責任分配的解釋原則
一般來說證明責任分配的根據是以目的性和公正性為角度,來解釋為什么不能隨意的就規定由原告承擔對每個重要的事實主張的證明責任像在刑事訴訟中一樣?“為什么在某些具體的情況下也讓作為受攻擊者的被告也承擔舉證不能時的不利益。從目的性和公正性來說,在一個訴訟中如果原告承擔所有的證明責任,那么這個訴訟就仿佛被注定了是一個必敗的結局,原告承擔不利益的幾率過大使原告處于一種不公平的地位。被告甚至可以通過隨意的爭議和主張,形成非常不合理的爭點,使得原告在證據和權利方面處于非常不利的地位。所以適當的分配證明責任具有非常重要的意義,因為就算是從被告的角度來講,分配證明責任給被告并沒有使他舉證或者權利的行駛處于不公正的地位上,就對整個訴訟案件的距離來看,他的距離沒有比原告的距離遠,同時,他處于被告的地位也并不是意味著他掌握的證據比原告少,事實上我們更應該注意到的是當事人的角色分配往往是以巧合的基礎的。但是分配原則的推導并不是從不能從公正性這個角度為切入點。”
(二)主觀證明責任的分配原則
客觀證明責任的分配是在訴訟之前即已確立的。其分配是考慮到實體法規范,即應該從實體法規范的角度來確定在待證事實難以得到證明的情形下,應由哪方當事人來承擔不利后果。客觀證明責任分配是以實體法規范為基礎的,當然也可以吸收某些影響雙方當事人公平的因素成為實體法的趣旨。動態的舉證責任分配規則的程序將因種種證據法因素而呈現出不同的特點。本文研究不當得利訴訟中的證明責任分配,即使一種動態的舉證責任研究,以此為切入點研究每一種小類型的不當得利訴訟過程中舉證責任分配的共同點以及不同點。
三、不當得利訴訟中證明責任二元化
我國大陸目前為止并沒有就不當得利訴訟中的證明責任二元化有系統化的規定。理論及實體規定上都還呈現出有缺陷的狀態。在司法實務中的適用也是比較模糊。本文借助于臺灣的相關學說和規定來進一步探索不當得利訴訟中的主客觀證明責任分配。
(一)給付不當得利訴訟中的證明責任二元化
無法律上原因這個要件的舉證責任分配在理論和實踐中都存在一定的爭議。這也主要是因為無法律上原因具有消極事實的性質,如果由原告承擔無異于其他兩個構成要件即受利益以及致他人損害的舉證責任不太恰當。同時無法律上的原因屬于消極事實,消極事實的證明對象往往不確定或浮動過度擴散。這給原告的舉證帶來一定的困難,但不能因為這一原因就確定由被告承擔舉證責任,因為實體法因素決定了證明責任應由原告承擔。為了體現公平,此時可以運用減輕舉證責任的方式適當減輕原告的證明負擔。此時涉及到主觀舉證責任的運用。
階段舉證方式首先按照一般原則由原告對于自己所主張的對方獲得利益的緣由提出證據, 同時提出此緣由失效的原因。然后由被告說明其主張獲得利益的理由和證明這一緣由的證據,通過這樣的方式明確雙方當事人間的爭議點。“被告在盡其提出證據之階段舉證責任后, 原告進行反對證明之目標已具體明確, 原告必須針對被告之主張提出證據證明被告主張之法律上原因不存在。”
消極的確認之訴雖然原告必須提出這種權利主張,即成為爭訟對象的法律關系不存在,但是,主張責任和證明責任的分配與要求確認法律關系的存在或要求給付之訴并無兩樣。也就是說,應確認法律關系不存在的,對該法律關系的產生要件由被告承擔證明責任。按照這個理論在自始無給付目的型不當得利類型中的無法律上原因這個具有消極事實性質的要件必須由原告提出權利主張,但是要被告就主張獲利有合法依據承擔舉證責任。這用靜態的證明責任分配理論及預先予以規定是不能解決的,所以這時候就要應用動態的證明責任分配理論來解決。
根據以上分析可以得出在該種類型的不當得利訴訟中原告需對“無合法依據”這個要件事實提出具體化的主張,此時被告就必須要承擔事案解明義務。或者被告提出附理由否認的新的事實或者抗辯的新事實。當被告履行了解明義務后并提出附理由的否認時,訴訟中的靜態的證明責任并沒有轉換到被告承擔,轉移的只是動態的舉證責任。但是如果被告提出的是有合法依據的新事實,此時達到的是間接證明的效果,此時被告需要對該新事實承擔舉證責任。兩方當事人之間的證明責任的轉換是圍繞是否“無合法依據”的總爭點來進行。
(二)非給付型不當得利訴訟中的二元證明責任分配適用
非給付不當得利請求權是指受益非系本于受損者的給付而生的不當得利請求權,其發生事由有三:第一種是基于行為,第二種是基于法律規定,第三種是基于自然事件。基于行為而生的不當得利又可分為受益人的行為、受損人的行為以及第三人的行為。
權益侵害不當得利基本構成要件是因侵害他人權益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無法律上的原因。具體情形如無權處分或使用他人之物,無權使用他人肖像、姓名,推銷商品等。
1.侵害他人權益造成的財產的轉移,詳細說來就是原告通過主張權益歸屬于己的事實推定對方受益“無合法根據”,或者原告通過“沒有給付意思、受益人欠缺受益權利”的舉證,并對此降低證明標準,此時舉證責任轉換至被告,但是靜態的證明責任并沒有轉移給被告,我認為在這種情況下靜態的證明責任與動態的舉證責任發生了分離。被告此時要想推翻原告的“無法律上原因”的推定只需要提出反證,而無需承擔本證的證明責任。
2.在侵害他人權益類型的不當得利中較為特別的是基于法律規定產生物權變動從而產生的不當得利請求權。例如無償的善意取得、添附等情形。這種情形是指當事人間財產例如物權的變動直接是基于法律規定而發生的。在此種情況下不當得利請求權的產生與否是基于法規的立法旨趣。當法規之目的僅是技術上謀取方便,形式上使該利益歸屬于某人,實質上并不使其終局保有該利益時則成立不當得利。此時的證明責任分配呈現出一種比較特殊的狀態。對“無法律上原因”則是在當事人直接證明其他兩個構成要件時就可以依據法律規定得出產生不當得利請求權。此時在不當得利具體訴訟中的舉證責任轉換到被告一方。此時我們可以把該種情況理解為一種法律擬制,把這種情況直接擬制為“無法律上原因”。被告要想反駁原告的主張則必須推翻該法律規定的前提事實。所以原告通過權利歸屬于己的初次主張和證明,法官獲得肯定的心證以后,舉證責任就轉移到被告。
注釋:
占善剛、劉顯鵬.證據法論(第二版).武漢大學出版社.2011.177.
李磊.不當得利中無法律上原因之證明責任分配研究.河南省政法管理干部學院學報.2011(4).
黃國昌.民事訴訟理論之新展開.北京大學出版社.2008.169.
白綠錢編譯.《日本新民事訴訟法》導論.日本新民事訴訟法.中國法制出版社.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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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文獻:
[1]姜世明.論不當得利無法律上原因要件之舉證責任分配.全臺律師.200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