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花腰彝族服飾文化探析

謝天嬌+陳倩

摘 要：服飾是各個民族獨特的文化象征和外在標志，它是一種表象性的語言，代表著不同民族獨特的文化。在悠悠歷史長河中，云南紅河州的彝族人民創造了異彩紛呈、別具特色的民族服飾文化。今天，無論是在繪畫材料、創造工藝，還是在風格、樣式、顏色的運用等方面，都還保留著許多彝族先民的服飾特點。其中花腰彝作為彝族服飾的分支之一，有著不同于當代流行服飾的審美意境，它亮麗而不失沉穩，濃郁而不失莊重，具有不可言喻的魅力。

關鍵詞：花腰彝服飾 文化 刺繡圖案

彝族主要分布在云、貴、川三省以及廣西壯族自治州的西北部。其中花腰彝源自昆明、滇池周邊的“納特篤依若”，是彝族六祖分支中武、乍聯盟的后裔。這一系分支被稱為“尼蘇潑”，而外族人則慣稱其為花腰彝。之所以稱為“花腰”，是因其服飾中紛繁多樣且色彩絢麗的刺繡腰帶。花腰彝總人口數約三萬，比起彝族的其他支系來說，人口數量相對較少。80%的花腰彝居住在云南省紅河州石屏縣的哨沖、龍武一帶，他們有著自己的語言和文字。千百年來，勤勞勇敢的花腰彝族在這片熱土上繁衍生息，為后代人留下了古樸而濃烈、獨特又珍貴的文化遺產。花腰彝服飾便是其中炫彩奪目的一筆，是這個民族支系世世代代文化傳承的集中表現。在這里，黑色、紅色、藍色、綠色凸顯出了不同于其他民族的特定文化，是花腰彝人民生活的積淀，是豐富想象力和創造力的結晶，體現出了花腰彝族服裝文化豐富多彩的精神與內涵。

一、花腰彝服飾的圖案類型

1.花腰彝服飾圖案來源

彝族的服飾圖案來源于神話傳說和日常生活場景，一脈相承的花腰彝自然不例外。族群的背景起源、分支發展、宗教信仰、神鬼祭制、自然事物、日常生活等都在其服飾中有所體現。而將這些不同來源的裝飾性圖案進一步分類，則又有自然、動物、植物、生活等多種劃分。它們的區分以及在整個文化境況中的相輔相成，既體現了花腰彝服飾文化的多樣性，又印證了某種觀念世界的圖景。

2.花腰彝服飾的用色

彝族人將藍色、青色等深色稱之為“納”，意為“黑色”，在某種程度上還擴大了“黑”這種自然色彩原義的覆蓋范圍。這種“尚黑”之舉，同云南另外一個民族——大理白族人民“尚白”一樣，并非單純出于對某種顏色的喜愛，而是有著其深刻的文化淵源。從藝術設計的層面來說，多數彝族服飾的直觀特點之一在于它的配色，黑色主體與其他附屬色相配搭，樸素底色同鮮明裝飾性圖案相結合，呈現出精彩的藝術效果。這樣的搭配所要展示的，不僅僅是一種審美表象，更多的是他們民族的風俗習慣甚至信仰內容。

3.花腰彝服飾的紋樣

花腰彝服飾刺繡圖案紛繁、構思奇特、結構嚴謹，講究畫面充實、內容豐富、寓意吉祥。刺繡圖案還有自然山水、八角花、魚水相憐、百鳥爭鳴、五瓣梅、火焰紋、云紋、菱形紋、狗牙紋、花盆紋等。除此之外，還有他們祖輩世代崇拜的各種符號，如虎爪、火焰。一般男子衣著圖案多寓意豐收平安，女子則寓意富貴、夫妻恩愛、多子多孫。精致的刺繡里不僅飽含著花腰彝對祖先的崇敬，對大自然萬物的熱愛，更充滿了對平安富足生活的向往。

在主體運用黑色之上，彝族服飾通常帶有方聯與幾何紋樣。這些紋樣盡管簡單重復，卻有著不同的形態和特征。有的是完全幾何形態，如菱形、矩形、三角形等；另外一些是由線條組成的獨特盤曲樣式，可視作對生活中日常物件藝術形式的表現，如窗格、盤繩、階梯等；還有的是具有較強歸納性的裝飾性形態。

（1）火把紋

火把紋所展現的是一種連續性的、具有一定抽象性的火把形象。它所呈現的尖頂和下方的曲線結構，實際上是一種相對成熟的、具有彝族特征的設計元素。這一元素的產生及運用，同彝族在信仰和生活方面對火的重視是分不開的。彝族是一個對火特別崇敬的民族，他們認為，“火”是一種神，可以驅逐黑暗中的一切鬼邪，給人們帶來吉祥與安康。這類人文性的圖案紋飾還有另外一類，即關于方位的紋樣。從簡單的圓形中套裝菱形的四方紋到較為復雜的八角花紋，無一不包含了彝族源遠流長的宇宙觀念。而這些意識形態內容也日常地、具象地體現在了彝族服飾圖案的運用上，是非常值得重視的題材。

（2）日月紋

自然類的圖案中，最具意識形態內容的是日月圖案。日月的形象經過長久的裝飾形態的變遷，在保留了其基本形式特征的同時，使用線條簡潔明了的繪制方式來表達。其中太陽的形象，常常與“八角”關聯，呈現出八角火焰的形態。花腰彝族服飾的坎肩和領口部位多運用太陽紋圖案來刺繡，將紅白黃綠藍粉橙的七色布條組合成七色虹帶，代表著太陽的光芒向四周輻射。此外，對星以及星象的認知，在服飾紋樣上也有一定反映。彝族是擁有系統的太陽歷、觀星結論和占星法則的族群，“星回”與火把節也有重大關聯，通常以不規則的、近似圓形以及五角或六角的星的形象出現在他們的服飾圖案中。

（3）花卉紋

花腰彝服飾上刺繡最多的花朵，是極具象征意義的馬纓花。馬纓花對彝族而言象征著幸福、美好、純凈和多子多福。從更深的層次來講，它的整個意象涉及了彝族祖先傳說及一系列相關習俗。花腰彝婦女將馬纓花繡于服飾上，除了愛美和賞美外，更重要的是將它作為一種圖騰式的祖先崇拜，相信它能庇佑彝家人的生息與繁衍。花卉圖案可以單獨出現，也可以圍繞成形。在描繪花卉的同時，花腰彝族對圖形進行充分創意，設計出了花與蝶、花與鳥等拼合互補的圖案。

（4）動物紋

除了花卉圖案之外，還有一些動物紋樣如虎、羊也較為典型。在這些動物紋理的圖案上，用了渦卷方式成圖，通過線條生動又具象地展示了動物的不同特征。虎與羊這兩個概念在彝族的整個象征體系中占有重要地位。彝族尚武，黑虎作為古彝族圖騰，具有極其重要的象征意義，在圖案紋飾上的運用也較為直觀；而羊的意象則來自以羊為圖騰的彝族先祖氐羌。

二、關于花腰彝族服飾的現狀與傳承思考

在社會經濟快速發展的今天，生產生活方式也發生著改變，越來越多的彝族人民走出封閉的深山，融入到都市化的生活當中。彝族人民生活地點、方式的變遷給其服飾的傳承和發展也帶來了巨大的影響和挑戰。花腰彝傳統刺繡服飾做工精致，選材用料相對昂貴，每套服飾的制作時間多在兩年之上，且成衣質地厚重，穿著的程序繁瑣，不易清洗。這樣的特性使其在當今高效率快節奏的工作環境中很不實用，因此現代生活對刺繡服飾的需求日益減少。此外，彝族人對本民族刺繡文化的研究還缺乏系統性。在過去，彝族服飾的刺繡多是靠婦女口口相傳，并沒有完整規范的教本，這使得很多刺繡技藝面臨失傳的境地。根據近年來國家提出的大力發展經濟的各項措施，也可以通過發展彝族傳統刺繡文化來響應號召，與企業、政府加強合作，可以將花腰彝刺繡開發與旅游業發展相結合，將其開發為當地獨具特色的旅游商品；抑或尋求當地政府給予相關幫助與支持，組織有關人員幫助老藝人整理刺繡的特點、技法，形成文獻資料；再或在中小學課外教育中，開設一些彝族刺繡文化類的基礎課程，聘請花腰彝傳統老手藝人傳授刺繡技法，培養花腰彝刺繡文化的傳承人。

三、總結

服飾作為民族文化內涵外在的符號，除了保暖蔽體的功能之外，其在服裝樣式、色彩運用方面均蘊含著這個民族的造物觀念和審美文化。服飾作為一種獨特的文化符號，不單是一個民族的象征，更是他們歷史文化的一種映射。花腰彝婦女五彩斑斕的服飾，既體現著該民族特有的藝術審美視角，又承襲了其長期發展延續所貫穿的歷史文化，是我國民族文化藝術寶庫中的珍貴財富。隨著人民生活水平的逐漸提高，彝族人民的審美意識也不斷變化，不再是單純地發展本族文化元素，在一些服飾上，也出現了漢族及其他民族的文化符號。花腰彝族服飾的美學價值是深厚的，這奠定了彝族服飾的地位，使其成為本民族的一個獨特標識。對花腰彝服飾文化的解析不僅僅關系到民族服飾的研究及保護，還涉及對精神文化和傳統藝術的傳承與發揚，更可以使現代服飾設計從中得到啟示和借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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