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的長壽

俞東升

小鎮的街道上住了一對長壽夫婦，男的96歲，女的95歲。我每天上下班，從他們家門前經過，老人都要和我打招呼：“上班去了??！”或是：“明天禮拜六了，又可以休息兩天了……”他們的記憶力可真好，這么大的年紀，日期記得這樣清楚，還不時跟我開開玩笑呢。

這位高壽老頭姓陶，大約是陶淵明的后代，一生淡泊名利，樂觀從容。他年輕時曾經當過鄉長，但是他討厭“迎來送往”的官場生活，覺得那種生活雖然能享受一些福利和虛名，但是身心得不到自由。有一次，因為工作上的事，他與上司頂了牛，從此上司對他“另眼相待”，經常給他“穿小鞋”，他感到人格受到污辱，一氣之下憤而辭職，回到鄉下老家。他想：“常言道，荒年餓不死手藝人——我有一雙手，學會一門手藝，手做嘴吃，還能餓死？”通過拜師學藝，加上刻苦鉆研，他掌握了一手過硬的木工技藝，不但能制作各種木器，還能在家具上雕龍畫鳳，做出來的家具簡直是工藝品，因此他名播遐邇。有很多外地人慕名而來，高價求購他的家具。老陶依靠自己的勤勞智慧，生活得很富足，很開心，也很有尊嚴。

老陶思維敏捷，性格開朗，喜歡講笑話。他愛好木工技藝，把干活當成一種樂趣，每天早晨睜開眼睛，就拿起木工工具，開始忙碌，一直忙到太陽落山。他七十多歲還上門給人打家具，力氣一點不比年輕人差，技藝也到了爐火純青的程度。到了八十多歲，他才在家人的勸說下放棄木工活，但他閑不住，在家里打掃衛生，養花種菜。

九十歲以后，他每天走五里路，給街上開店的孫女送水送飯，送曾孫子上學。閑時他常捧一杯粗茶，和老伴在屋外曬太陽，和鄰居聊天說笑，一天到晚都是樂呵呵的。他的笑聲如洪鐘一樣渾厚悅耳，很遠都能在空氣中感受到他歡笑的顫音。他的記憶力特好，只要有一面之交，他就能記住對方的名字，再次相見，總是主動地和別人打招呼。

老陶夫婦結婚七十多年了，感情融洽，相濡以沫。陶老太太的記憶力也很驚人，家里十幾口人的生日、屬相，她都記得一清二楚。她常常對鄰居們講述年輕時的故事，半個世紀以前的那些人名、地點、事件，她都能復述得頭頭是道，仿佛這事剛剛發生在昨天。

現在，國人的生活條件改善了，人們都很注重養生，追求長壽。老陶夫婦一生沒有刻意養生，但是卻“意外”地獲得長壽。我想，這與他們的兩條“長壽經”有關：一要修煉一顆淡泊名利的心；二要鍛煉一顆機智靈敏的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