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慧穎 姚莉莉 楊青 宋小慧
摘 要:本文是對《詩經》中愛情詩的藝術技巧做了一次全面深入的探究和分析。首先,將《詩經》中的愛情詩分為四種類型:婚前、嫁娶、婚后、離異,從中總結出“賦、比、興”三種藝術手法在四類詩歌中的分布特點;其次,重點探討具有浪漫現實主義特征的賦比興藝術形式在愛情詩歌中的運用以及其藝術效果;最后,總結愛情詩歌的詩歌形式和藝術表現手法對后世愛情詩歌的形式與表達技巧的影響。
關鍵詞:《詩經》;愛情詩;藝術形式;影響
《詩經》是我國詩歌的源頭,具有愛情特征的詩歌有79首,其中婚前詩共有26首,嫁娶詩15首,婚后生活的詩歌有26首,離異詩占13首。詩經一共303首詩,而79首愛情詩約占《詩經》1/4,愛情詩在對比于諷刺詩、祭祀詩等具有壓倒性的數量優勢,可見愛情詩在《詩經》中具有無可比擬的審美特征和藝術價值。
一、愛情詩整體分析情況
古今中外對愛情的定義并不是一概而論,我們則認為愛情是由人與人產生情感全部過程,它區別于親情友情等其它情感,可以是人生不同經歷階段(包括結婚與婚后)人們心底由愛產生不同的情感。根據對于愛情的定義,我們把《詩經》中這79首愛情詩按照婚姻順序分為四種類型,一是婚前、二是嫁娶、三是婚后、四是離異。人的情感是細膩的,在這四大類型中我們亦是將它具體到每一種微妙的情感之中。
1.婚前詩歌分類
婚前26首詩中可以具體分為思慕、熱戀、失戀三種不同類型的愛情。思慕的詩共有11首,運用賦藝術手法的詩歌一共有5首詩,運用比的藝術手法只有3首,而運用到興的藝術手法較多一共7首;講述熱戀的愛情詩歌一共有13首,其中賦的運用的詩歌有6首,而運用比興的手法各有4首詩;最后關于失戀的詩歌僅僅有2首,并且兩首詩都是運用的賦的藝術技巧。在各種類型的愛情詩中不僅單純的運用的賦比興這三種藝術技巧的一種手法,也有將賦比興三種藝術技巧融合運用的,如《關雎》融合了賦比興三種藝術手法,《有杕之杜》運用了比與興的兩種藝術技巧。
2.嫁娶愛情詩歌
《詩經》中嫁娶的詩歌有15首,其中周南、召南和小雅各有3首詩歌,鄭風有2首詩歌,而鄘風、魏風、陳風、豳風皆有一首詩歌。在這15首詩歌中,運用賦的手法有5首詩,僅有魏風的《綢繆》和召南的《采蘋》、《何彼被矣》這三首詩歌單獨運用了興,其余的7首詩歌都運用了比興結合的藝術表現手法,其中周南和小雅運用三首都是比興的藝術技巧。由數據可得,在嫁娶這一類型的詩歌中,人們比教喜歡運用比興的手法,營造結婚的喜慶的氛圍和對新人最真摯的祝福。
3.婚后生活分類
《詩經》中的婚后生活詩一共有25首,婚后生活的詩又分為婚后美滿的和婚后分離的,其中婚后美滿的一共有7首,這7首詩歌出自鄭風、齊風、唐風、秦風,大多數詩歌所用到的藝術技巧是賦,《椒聊》這首詩歌用了興,而《晨風》賦比興三種手法都用到了。婚后分離的詩一共18首,其中8首詩運用了賦,2首詩運用了比,10首詩運用了興,《擊鼓》、《小戎》這兩首詩既用了賦也用了興。
4.離異愛情詩歌
《詩經》中的分離詩一共有12首,召南、王風、鄭風各有一首詩歌,小雅有4首詩,衛風有2首,邶風有3首,大多數詩歌運用到興的詩比較多,一共有8首詩,運用賦的有5首詩,運用比的有兩首詩。衛風《氓》和小雅的《我行其野》、《白華》、《何人斯》只用到了賦。召南《江有汜》運用了比興兩種藝術技巧,小雅的《谷風》賦比興三種藝術技巧都運用到了。
5.藝術技巧比例
賦比興是《詩經》運用最廣泛的、最具有特色的表現手法,對我國詩歌的民族風格具有重要作用。在《詩經》中愛情詩共有44首詩運用了“興”的手法,占愛情詩的44%,屬于比較常用的一種表現手法;使用“賦”的手法的詩歌有38首,占愛情詩的38%,也是常用的表現手法;而“比”的手法較少,只有17首,約占愛情詩的17%,多數情況下,“比”都是伴隨著“興”這種表現手法一起出現的。
二、詩經的藝術技巧
眾所周知,賦比興是《詩經》最基本且最主要的藝術手法。這樣的藝術技巧更加生動形象使《詩經》表現了古人的愛情,無論單相思、熱戀、嫁娶、還是失戀,宛如畫卷般展現在我們的眼前。它創造了我國現實主義的寫作手法,運用賦比興這樣的表現技巧,營造了詩歌的意境之美,繼而展現了我國古代人民的人格之美、精神之美。
1.賦
賦是《詩經》中用得最普遍的表現手法之一,朱熹曰:“賦者,敷也,敷陳其事而直言之者也。”簡明來說,賦就是鋪陳直敘、反應事實,即人把想要表達的思想感情及其有關的事物平鋪直敘地呈現出來,是最直接的表達方式。如《國風·邶風·擊鼓》中的“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就是典型的使用賦的例子,翻譯成現代漢語的意思就是“無論聚散與死活,我曾發誓對你說。拉著你手緊緊握,白頭到老與你過。”這兩句詩歌用含蓄而堅定的口吻道出了對心上人的日夜思念,丈夫遠征在外,想起曾經“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誓言,不禁讓人淚眼朦朧、肝腸寸斷。“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就體現了賦的特點,說心所想,最直接的陳述方式,卻也最能體現古人對待愛情的那種隱忍和真誠。《擊鼓》整首詩以時間為線索,層層鋪敘,層層遞進,敘事與情感的表達是同步進行的,做到了情與理的完整統一。
2.比
朱熹在《詩集傳》中寫道:“比者,以彼物比此物”,其中的“比”就是比喻。比即喻,分為明喻、暗喻、博喻等。一般地,用來做比的喻體事物比被比的事物更加的生動形象具體,鮮明淺近而為大眾所知。同時,“比”將抽象的事物形象化,將內在的情感外化,賦予事物主觀的審美情態,創造出詩歌獨具的意境美。
《詩經》中運用了很多比的手法。如《鄘風·與子偕老》中“委委佗佗,如山如河”,用山河來形容美女,既有河流的清澈委婉,又有山峰的俊朗剛毅。美貌面容或婀娜身姿為非外在的體現而已,自信而不狂放,優雅而不妖媚,端莊而不高傲,賢淑而不狹隘,這是古代女子對內在的追求;又如《衛風·碩人》中“手如柔荑,膚如凝脂,領如蝤蠐,齒如瓠犀”,連用四個比(下轉第頁)(上接第頁)喻,猶如一幅幅美妙的工筆畫,細致地刻畫了她無與倫比的美。
3.興
“興者,先言他物以引起所詠之詞也”。就是先說其他事物,再說要說的事物。《詩經》中“興”的運用情況比較復雜。在開關起調節韻律、喚起情緒的作用,興句與下文在內容上的聯系并不明顯。如《小雅·鴛鴦》:“鴛鴦在梁,戢其左翼的”興句和“君子萬年,宜其遐福”這兩句的祝福語,并無意義上的聯系。《國風》中更多的興句,與下文有著委婉隱約的內在聯系。或烘托渲染環境氣氛,或比附象征中心題旨,構成詩歌藝術境界不可缺的部分。如《鄭風·野有蔓草》寫情人在郊野“邂逅相遇”,以“野有蔓草,零露漙兮。”起興只是了描寫環境,描寫了郊野青草遍地生,露珠盈盈滿草葉的現場環境,為男子愛上姑娘營造了清新浪漫的氛圍。
三、《詩經》愛情詩對后世詩歌的表達技巧影響
首先體現在抒情方式上。抒情是通過自己的語言作品表達自己心中的情感,它并不是一種脫離現實的,是通過自己的主觀感情對現實能動性反映。《詩經》多擅長各種抒情方式,其中直抒胸臆、情景交融、敘事抒情等都對后世詩歌有著極其重要的作用。以直抒胸臆的抒情方式為例,《周南·關雎》“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直露而率直的表述自己對佳人的渴望與動心,自己的滿腔熱情都是想為和自己的愛人在一起,表述出詩人質樸真摯的情感。宋代的文天祥在《過零丁洋》一詩的末尾中直接抒寫到:“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此句直接表述自己對國家的忠心、以死明志。
其次還體現在修辭手法上。賦比興的《詩經》藝術表現手法,一直延續至今為后人所學習和研究。在《詩經》愛情詩中大多運用了興或者比興的藝術手法,一般“興”者兼有“比”義,“興”者起也。在比興可以運用一些常見具體的事物表述那些不很常見的事物,從而使讀者易于理解;其二有助于突出某一事物的某一方面的特征,使其形象鮮明;其三可以避免敘事或說理的直白,使之委婉含蓄。如《柏舟》,俞平伯認為《柏舟》:“通篇措詞委婉幽抑,取喻起興巧密工細,在樸素的《詩經》中是不易多得之作[1]。”詩中以“泛彼柏舟,亦泛其流”起興,以柏舟作比。堅實的柏木所做的船卻漂浮在茫茫江海之上,這里用以比喻女主人公的搖擺不定的心境。全詩圍繞一個“憂”字娓娓道來,運用比喻形象生動,起興而述使文章委婉含蓄。而后世繼承這樣的比興手法,文章生動形象委婉含蓄。如李白的《哭晁卿衡》的“日本晁卿辭帝都,征帆一片繞蓬壺。明月不歸沉碧海,白云愁色滿蒼梧。”詩中的三四兩句就運用了比興的藝術手法,前句暗指晁衡遇難,運用明月象征著晁衡的高尚的品德;而后句寄興深微,好像連天空也是愁容滿面,表達著自己對朋友的無限的懷念之情。
參考文獻:
[1]俞平伯《讀詩札記》北平人文書店1934
基金項目:本論文為南陽師范學院新聞與傳播學院2015年度大學生實踐教學活動創新項目SPCP研究成果:項目編號ZB-2015-253,課題組成員張慧穎、姚莉莉、楊青、宋小慧,指導老師為張永祥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