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屏亞
盤點種業人關注的10個熱詞
佟屏亞

伴隨歲月匆匆的步履告別2016年,數不勝收的種業新詞“你方唱罷我登場”,從中按發生順序評說這10個熱詞,分別是寒冬、井噴、私繁、退貨、降價、套牌、公安模式、紅軸白軸、機收籽粒和走出去。這些流行詞語是種子行業舉步維艱的縮影,從不同側面折射出種業人士錯綜復雜的心態。
玉米種子“庫存高企”連續多年步步攀升,業界形容其尤如身處朔風凜冽的“寒冬”。農業部宣布,2016年全國雜交玉米制種面積達27.3萬hm2,產種量14.65億kg,加庫存,2017年供種量可達20.0億kg。預計用種量11.0億kg,余種將達9.0億kg。如果再加上違規私繁和違法濫制的產種量,一年制種兩年夠用。每年都有庫存種子轉商,同時又積壓新庫存。持續性的產能過剩“雪上加霜”拖累種業的發展,肆無忌憚的違規私繁和違法濫制加劇了產能過剩和市場震蕩的風險,對阻礙資本積累和圍困正規企業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如無得力政策措施讓市場在資源配置中起決定性作用,“寒冬臘月”盼“春光”將成為種業人的夢。
農業部官員陳述:“新品種制種面積大增是制種規模增長的主力”。現今全國玉米育種攤子有800多家,還有孽生的越來越多難以計數的育種個體戶。新修《種子法》保留了原有的國審和省(區)審渠道,又增加了綠色通道、聯合試驗體以及引種備案制等,簡化審定程序,縮短審定時間,加快審定速度,為高仿、初仿甚至是“比瓢畫葫蘆”品種敞開審定門戶,大批新品種呈現“井噴”式亮相(或稱品種審定“大躍進”)。過去一個省審玉米品種開價300萬元還要拼搶,現今僅100萬元卻問津者寥寥。特別指出,相當時期玉米主產區都是以鄭單958和先玉335作為區試對照品種,但通過審定的品種鮮有產量和品質超過對照,且隨時間流逝銷聲匿跡。
西北玉米制種面積逐年攀升的高頻率“流行語”:一是違規私繁。可分為有照企業繁殖無照種子和無照企業繁殖套牌種子兩種情況。因為涉及維護基地制種農民利益、企業生存和社會安定,發現無照企業繁殖的非審定品種勒令“作糧轉商”;有照企業繁殖的套牌種子給予“批評罰款”。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大事化小、小事化無。二是違法濫制。新疆阿勒泰地區福海縣黃花溝村發現并鏟除轉基因玉米133.3 hm2,陜西省靖邊縣大界村發現并鏟除轉基因玉米266.7 hm2,表明轉基因玉米大面積違法濫制絕非個案,那么已經查出還未曝光和未查出來的究竟還有多少?違法濫制足以造成全國轉基因玉米大面積泛濫。
僅流行于東北地區。2016年初,一家環保組織報道遼寧省轉基因玉米大面積濫種。隨機采樣:在7個玉米種子中有6個被轉基因,45個田間樣品有42個被轉基因,21家糧店玉米制品有20個被轉基因,表明遼西地區93%以上的玉米被轉基因了。吉林農委緊急發布轉基因玉米供種源頭,一些種企被列為重點監管對象。黑龍江肇東市種子管理站通告,發現非法銷售的轉基因玉米種子,緊接著有些地區糧庫宣布拒收轉基因玉米。正當春播之際引起農民的極大恐慌,紛紛要求退貨,大批轉基因種子滯留在經銷商手中,債務累積,幾年的苦心經營和資金投入都可能打了水漂!
“降價”新詞廣為流行。自從中央文件發布“糧改飼”決策以來,玉米面積調減,收購價格下滑,農民種玉米賠錢,給玉米種子銷售“雪上加霜”,降價風波席卷全國種子市場。種子價格體現種子價值,但在激烈市場競爭中并不一定能實現價值。市場需求量是固定的,在品種嚴重同質化情況下,大路品種充斥市場,營銷沒有高峰,你不降價他降價,原有的價格體系被打破。一旦價格出現波動,直接影響農民對產品的信任度。農民進店要先問一句:“降價嗎?什么時候降啊?”令經銷商心慌意亂。銷售進程逐漸進入倒計時,種子不能壓在手里啊,降!任何企業都知道降價是經營的危途,可謂“不降價是等死,降價是找死”!有些公司處于虧損或虧損邊緣,資金鏈斷裂或瀕臨破產。
“套牌”不是新詞但依然持續升溫。新品種剛通過審定親本就被竊取,套牌種子隨后登場。哪個品種熱銷、價格高,被假冒的概率就越大,相應的套牌也就越多。
有報道說,搞套牌種子獲利的有國企、民企,也有上市公司,更多的則是龐大的經銷商群體,市場上至少2/3的種子是套牌貨。套牌種子無需支付研發成本、知識產權使用和管理費用,還具有價格和質量優勢。經銷商表示,市場就那么大,你不賣套牌別家賣,要生存要活路,逼著你不得不去賣套牌種子。農民表示,“套牌種子表現也不錯,何苦要買貴的種子呢!”在高額利潤驅動下,套牌種子屢禁不止,“優勝劣汰”的競爭法則被無情地打破。
農業部、公安部等八部門聯合啟動聲勢浩大的2016年農資打假專項治理行動,以“部門聯動、屬地管理、打防結合、社會共治”為方針,凡“套牌種子”一律視為假種子,經營額超過5萬元即入刑。“公安模式”專項治理無疑具有強大的震懾力,在全國查處200多起假劣種子案件,但從源頭上扼止基地私繁濫制乏力,缺乏規范的種子市場和監管制度,侵權套牌種子依然呈多發之勢,“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盡管種子打假轉入雷霆萬鈞的“公安模式”,但基層種子執法依然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整治套牌種子既要回應現實社會訴求,更要立足長遠,針對滋生套牌的土壤和病灶求根治本。
黃淮海地區一家合資公司發布促銷廣告:“紅軸VS白軸選哪家?”宣傳紅軸玉米“制種基地搶購、糧庫優先收購、市場銷售斷貨”,還在直銷店展示紅軸品種比白軸品種棒大粒多,讓經銷商和農民深陷迷惘。嚴格地說,玉米的紅軸、白軸與產量沒有直接關系。紅軸和白軸是一對遺傳性狀,兩個玉米雜交,可能第一代是紅軸,第二代就會有紅、白軸分離現象。有關法律規定:“經營者不得捏造、散布虛偽事實,損害競爭對手的商業信譽和商品聲譽”。可惜老天不幫忙,在黃淮海大部分地區出現連續干旱高溫、陰雨天氣讓多數紅軸玉米嚴重減產。這場紅軸VS白軸的鬧劇隨之壽終正寢。
進入9月,玉米主產區每天都有玉米籽粒機收演示會,緊鑼密鼓你方唱罷我登場,但鮮有幾個玉米品種被種子企業或農民認同,幾乎無一例外地輸在籽粒脫水速度即脫水率指標上。選育適宜籽粒機收的玉米品種還要走很長很長的路。
農業科技界基本達成共識:一是根據國情,玉米收獲時籽粒脫水率在25%(理想型在20%)以下;二是配備田間快速烘干機械,加大倉儲(鋼板倉)與烘干能力(籽粒烘干塔)配套設施建設;三是供試品種的測產面積至少需667 m2,如縮短品種生育期,其產量不能低于對照品種(如鄭單958或先玉335等)。
隨著“一帶一路”政策的推進,種子企業“走出去”的聲音逐步升高并試圖立即付諸行動。專家指出:簡單地將國產作物種子銷售到國際市場并不是“走出去”的真諦,須知具有知識產權保護的種質資源和育種技術不準許隨意“走出去”。例如,雜交水稻的兩系種子和三系種子、玉米的自交系等均受到嚴格保護,其雜交種子也需要經過3~5年后方可申請出口銷售;而國外同樣奉行“國內有保護、國外有限制”政策。“走出去”需要雙方友好協商、利益均沾。
國家政策支持有品種權和專利技術的企業到國外建立研發中心,整合國外優異資源和技術,選育適宜當地品種“落地生根”的企業才算是“走出去”了。這就要求企業具有科研優勢、品種優勢以及資本實力,方能“走出去”在國際市場占有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