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詩劍
(中國人民解放軍國防大學 政治學院,上海 200433)
信用與權力
陳詩劍
(中國人民解放軍國防大學 政治學院,上海 200433)
越過經濟學的信貸范疇來看,廣義的信用是建立在信任關系之上的權力關系的安排。源于資本主義生產方式以及與之相適應的信用制度的發展。現代世界中人與人陷入既相互對抗又不得不相互依賴的境況,從而處于信用普遍的、隱蔽的統治之中。
信用;信任;統治
進入21世紀以來,建立健全我國信用體系的問題與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建設的大政方針緊密相連,2014年國務院印發了《社會信用體系建設規劃綱要(2014—2020)》,強調了國內對信用理論、信用管理、信用技術、信用標準、信用政策等方面研究的迫切需求和具體綱要。與此同時,隨著金融資本的全球化進程,向來掌握在以穆迪、標普、惠譽三家公司為代表的西方財團手中的國際信用評級,愈發展現出對市場非同一般的操控能力,對主權國家的信用評級以工具的形式再次成為市場的一環。現代世界的信用越來越以信貸的形式表現出來,而使無資本的信用——如從倫理、道德中發展出來的傳統的信用——被排擠到狹窄的范圍當中去,信用成為資本和權力分配的有力工具。
盧曼認為“在任何情況下,信任都是一種社會關系”[1]6,在這一點上信用與其別無二致。然而不同于信任這一概念的使用,信用已經很大程度上從我們對普遍的社會關系之認知的研究中獨立了出來。人們的常識認知中的“信用”和被現代經濟學家掌握著的“信用”,正構成我們理解信用之本質的兩重巨大迷障。在前者那里沒人能說明白信用是什么,而在后者那里答案是一定的,即信貸。
信用的本質從來不是經濟學家必須研究的東西。對于經濟學家而言,了解可以量化的、可以合理描述的、因而可以計算的信貸這一經濟范疇,已然綽有余裕。另一方面,經濟學,尤其是當今資本主義的以研究資源配置為目的的經濟學,原本就意味著取消了歷史屬性、階級屬性的孤立的個體,自然不可能超出這一經濟學視域而從社會關系的角度,從而“了解處于現代社會制度聯結關系中的現代社會制度”[2]42。因而,這不過是信用的本質問題在政治經濟學家那里還沒來得及被掩蓋。當現代經濟學運用統計學語言對信貸、金融衍生品的運作機制作出符合數理邏輯的描述、建立看似已經完備的理論模型時,經濟學家成功地將信用模糊不清的那個部分——在信貸關系中展開的體現信用本質的那個大部分——拋入到信任的范疇內部,僅僅留下了可以量化計算的經濟學的“精華”,關于信用本質的理論探討在這一領域中已經沒有存身之處。
這個純經濟的看似“理性”的信用,實際上是超理性的——超過了實踐的人而在人之外。其實是使現實中的這個信用仍以信貸關系為基礎,換而言之,總是實踐的,是以人為基礎的。
以銀行借貸為例。當你申請個人信用貸款時,尤其是用以獲得消費的貨幣時,必須向銀行遞交可查證的身份證明、職業證明、住房和收入的證明等,以此來證明自己是“誠實”和“可以信任”的。這種以過去的積累為擔保的個人信用總是有限度的,“這是他原來已經使用的資本的追加”[3]485。因為銀行信任的是你的支付能力而非其他,所以貸款的上限總是在你個人支付能力的范圍之內。
與此相反,抵押貸款的方式,常常是以資本為抵押換得支付手段。這種以有息證券、國家證券、各種股票及其他各種證明商品所有權的單據作為抵押的貸款,同樣是以個人信用為基礎的。但此時的個人信用大小不是和個人的支付能力相關,而是取決于抵押給銀行的實際的價值,這是在有償條件下取得的貨幣的貸放[3]485。這種以現在為擔保的個人信用同樣是有限度的,貸款的上限總是在提供的資本價值之內。
還有風險投資中的信用,為了獲得資本投入生產或再生產而借貸。除去過去和現在的良好信用記錄,主要的標準只是多大程度上能擔保提供未來確切的收益,即以能夠提供的真正信用為準。國家債券幾乎采取了與此相同的形式,這種以國家稅收為擔保的信用所代表的未來,通常總是比某個看上去能賺錢的項目要堅挺得多,因而并不冠名為風險。
以上三種狀況,都是現實的信用在經濟學意義下的體現。我們不難看出,第一,這個信用具有不同的內容和形式,然而只是經濟的內容和形式,是被時空分離開來的買和賣。第二,信用總是需要抵押物,因而這種信任關系中有著這樣的矛盾——信用行為代表著對人本身充分的不信任。如果說買賣關系中的商品交換還代表著雙方的平等,信用關系中的借貸者已經落到與將資本握在掌心的貨幣等值的地位。
這樣的矛盾意味著在信貸關系中,具體的人已沒有存在的必要,不僅沒有必要還構成了計算上的阻礙,因為連接在人和人之間的只是純粹的經濟關系。借貸的目的不是人本身,而總是以資本回流或其他經濟目的作為依據,即實現利益更高效益的分配和增值。這就造成了實踐的借貸活動,以完全抽象的資本的理論為依據。只從形式上來看,這種信用似乎總是從理智、從邏輯出發的,是完全源于經濟學的合理判斷,是科學可靠的。此時的信用表現成一種可以量化、可以交換的商品。就其可以買賣來說,同樣可以轉化成資本來使用。這是經濟規律中的信用。然而無批判地進入這一信用范疇,就等于先行進入了現代經濟理論創造出的形而上學的幻象。現代經濟學看似是拋離了有關信用的抽象部分,而留下了確切的、科學的、唯物的內容——信貸。實際上卻恰恰是忽略了信用實踐的方面,從被制造的經濟學理論的角度來規定實踐的信用的本質。這種認識絕非是唯物主義的,而是一種僅在它自身范圍之內發揮作用的、越過唯物主義而發揮著遮蔽效用的由經濟學所下的定義。正如馬克思所說的:“經濟范疇只是這些現實關系的抽象,它們僅僅在這些關系存在的時候才是真實的”[2]47。從這一點看,無論是經濟學的信用還是實踐的信用本身,都絕不是可以脫離信任關系的某種理論或者某種純粹的概念。現實的信任的內容撐起了信用,因而信用具備絕不僅僅限于經濟范疇的多種不同形式。
查爾斯·蒂利所描述的由恒常的人際關系發展建立起來的“信任網絡”恰好足夠佐證這一論斷。在他看來,“信任網絡是承載了相互義務的有名稱、有邊界、有內部交往的關系組合”[4]51,在漫長的歷史時期承擔了包括生育、贍養、信仰、交易 、信貸、移民、防治疾病、抵制掠奪等大量的公共事業[4]44-50,從而凝聚起普遍的信用。對照歷史按圖索驥,在西方如教會、王權、公會和黨派,在東方如宗族、教派等不同時期的組織總是如此,通過信任而緊密連接從而掌握巨大的信用和權威。每一個人類所建立的共同體,都是從最基礎的信任開始,依靠人與人之間的信任關系連接起來。和單純的經濟關系中的信用不同,建立在這類傳統信任關系中的信用,更多地從人的情感、心理、感性實踐中出發,因而總是以倫理、道德,甚至公共政治領域的準則為基礎。這種信用是人的品質,是人不可分割計價的部分,是合目的性的信用。它只表現在人類的信任實踐活動之中,只產生于人的感性判斷,而非理智依照經濟規律的計算。
傳統的信用至今仍然存在,但已經深受經濟關系中信用的影響。尤其是立足全球化世界、現代化世界而生活的大部分國人,絕難體會到在南斯拉夫、伊拉克、利比亞等地歷經戰亂的生活,也體會不到農耕時代可能存在的田園詩一般的生活體驗。農忙、農閑的生產、生活方式被大工業的機械生產驅趕擠壓,被日復一日的工作節奏所取代。因而,我們眼下現實的生活中的信用,其內容總是常常在經濟關系中的,這也是盧曼所說的信任“從主要以感情為基礎轉變為主要以表象為基礎”[1]29。因而,一個有意為之的誤解就此變得明了。福山所謂的“低信用的社會”[5]32,實質只是在資本主義生產的邏輯下,那些資源配置效率低下的,以及不利于整個資本主義信用的建立或發展的社會。相比日本數量眾多而體量龐大的家族企業,中國國內在激烈競爭中成批建立又倏忽消亡的中小企業只不過是“家庭的”而根本稱不上是家族企業。同樣的,美國那些聲名煊赫的、掌管著巨量資本的大家族,如摩根、洛克菲勒等只能證明在福山所謂的高信任的國家之中,血緣關系始終還是發揮著更重要的作用,有關商業行為和血緣關系的研究得出的正是這一結論。*P Dimaggio , H Louch.Socially Embedded Consumer Transactions: For What Kinds of Purchases Do People Most Often Use Networks? [J].American Sociological Review,1998,63(5):619-637.因而,福山所考察的信任程度之高低,其實質僅僅是市場受資本主義信用制度支配的程度。至于他苦心孤詣地將整個“倫理的、道德的習慣和社會結構”重新定義為文化,從而將信任和文化特征聯系起來的舉動[5]11,36-38,事實無非是在宣示資本所創造的信用對文化的統治。因而,信貸遮蔽信用,并不單純的是理論的變化、理念的宣傳,而是資本全球化對人統治的結果。
信用,進而信任關系,總是隱性地夾帶著一方對另一方的統治。究其根本,信任從來不是一個簡單的概念問題,交付信任意味著交付權力,意味著將共同事業置于其他人的失信、失誤或失敗的風險之中[4]5-6。輕信、誤信、迷信的信任行為,總是因此招致利益的損害,因而信任時常需要某些確定的東西,比如良好信用來提供擔保。作為確定性的凝聚因而可以信任的信用,在過去是個人誠實的品行或強有力的權威,在現在則總是某些物質上的事關利益的抵押物或財富的證明。無論如何,這種需要擔保的信任意味著確定性的喪失,意味著信任本身無法 “克服他人行為中的不確定因素”[1]29。信任行為的風險必須由實際的抵押或擔保所提供的確定性所抵消,因而與信任的本意恰好相反,這種信任行為的背后是不信任。查爾斯·蒂利因此謹慎劃定了信任的邊界,將信任網絡和范圍更大的共同體——合作機構與權威組織——區分開來[4]44-50。這并非是因為在蒂利所劃分的另外兩種共同體之中信任不存在或處于不重要的地位——合作的基礎必定要求一定的信任。權威得以樹立源于信用的建立和攫取,“信任是支撐市民社會或合作社建立的第一準則”[6] 24。因而,信任的概念同樣在二者內部發揮基石的作用。相比而言的不同之處在于,在信任網絡這一信任關系的內部,成員處于更加緊密和直接的信任關系之中。一旦信任受到辜負,公共事業即將蒙受損失,而不僅僅是對單獨個人利益的妨害,義務和責任被分攤到每一個利益一致的成員身上,因而其結構相比另外兩種共同體總是更小、同時也更緊密。背叛信任的代價——不管是對當事個人還是對整個組織的信用來說——極其高昂。然而,蒂利這種小心謹慎的區分,終究還是模糊了三者間的共通之處。這種信任的產生,換言之,這些信任關系的建立始終還是源于建立共同體的需要和努力,源于人對人的依賴,最后源于私有財產。
信任的產生之必然源于人類共同生活的必然,這一方面是自然選擇的因素,另一方面是人類自身選擇的結果。不論是幼體漫長的成熟期促使人類必須維持長期穩定的家庭生活,還是集體生活的安全使幼體發育成熟的時間得以延長,總之人類是集體生活的物種。在這一點上,鯨魚、大象、其他靈長類動物等似乎和人類別無二致。但與動物完全不同之處在于,我們無法想象一個“單獨的人類”,在人與動物完全不同的類本質勞動中發展出語言、貨幣、文化、自我意識,將人類集體中的每一個成員以前所未有的緊密方式聯系起來。人是只有在社會中才能獨立的動物[7]。尤其隨著社會分工的不斷細化和全球化,每一個人的生活都直接和整個社會聯系在一起,跨時間和空間的交流不僅成為可能,而且正在成為人與人之間最為普遍的聯系方式。猶如巨型機械上的零件結構,只依靠自身,人類無法維持現有的生活狀態。這種共同生活中無法擺脫的人與人之間的相互依賴關系,以及這種依賴關系的日益擴張,要求信任的必然存在。因為通信工具帶來的交往形式的變革,使人們在生活中,除了與熟人密切聯系之外,與陌生人,與永遠不能,甚至也沒必要當面見到的那一類人的聯系也令人驚異地擴大了,這就尤其需要信任的在場,只有信任才能使得交流順利展開。例如,我們在生活的某些境況中不得不交付出的對專家系統、對權威的信任[8],如對于醫療、法律、投資等生活的方方面面,當自身不具備相應的專業知識,卻不得不面對這方面的問題的時候,人總是不得不依賴于他人。完全的拒絕和采取不信任的態度將使人寸步難行,這種信任行為本身即意味著面對這一境況時個人的無能為力。必須依賴于他人的幫助或影響則表示不得不將解決問題的權力交付他人。這種信任可能是盲目的,也可能是經過了謹慎的研究和判斷,然而此種判斷實際上無濟于事,外行對專家的判斷能力總是有限的。盧曼就將信任描述為一種有限信息之下的托付關系[1]31-61,因而交付信任的重要標準始終還是對方的信用。另一方面,現代社會帶來的是人的同質化和對人智慧的威脅,工業社會猶如生產精密機械一樣,持續不斷的、批量的設計和生產出社會的零件——人,因而現實的信任關系改變了,信用的形式隨之改變。人對人的依賴轉變人對信用的依賴,轉變為信用對人的統治。
信任與不信任曾經是一種完全相對的二元的判定,就像0和1、是和否,涇渭分明。然而,二者始終相伴出現。對于完全公共的基礎和共識,是不存在信任與不信任的態度的,比如空氣、水、四季。一旦涉及個人、私有的基礎時,信任與不信任就同時出現了,“當利害關系(在實際貨幣成本方面)最大,且相互在道德上最不一致的時候,信任尤其重要”[6]24。而這種信任始終還具有這樣的二重性質,當信任本身只是一種行為、是人類相互交往的實踐活動時,信任與不信任本身即具有確定性;離開這一實際的活動,信任與不信任就不存在。因而,此時的信用是不存在的,信用即人的交往關系本身,人所依賴的始終是人。另一種情況,即現代的狀況,使信任成為人與人之間交往不得不存在的中介,成為交往行為必需的前提。人試圖依賴于信任本身,理所當然的信任不再是信任行為本身。信任成為一種有規律的、誠信的、相互合作的共同體內部成員之間的期望[5]28-29,成為人在實踐活動之外的心理狀況。因而,信用成為獨立于人之外的東西,成為用以收獲信任的、尤為珍貴的、集中權力的手段。“信”之概念中最為明確的確定性喪失了,于是在我們眼下的生活實踐中“信任和不信任作為普遍的態度都是不可能的,那要么是太危險,要么是太沉重”[1]95。“誠信者,天下之結也”,*《管子·樞言》。其意在天下而不在誠信。一旦脫離倫理道德,脫離實踐的人類交往,信用就被迫從感性的生活中抽離而成為工具,成為權力關系的實際體現。其后一種性質正是世界歷史發展至今的結果,是人借來作為屬于他的新統治者——資本的邏輯。以這種眼光來看,從母系氏族到父系氏族的變遷正是一個典型的權利轉移的過程,同時是構建全新信任關系——在這里是尋求建立父系血脈關系之確定性——因而也是信用轉移的過程,“在不能確認生身父親的條件下只承認生身母親,意味著對婦女即母親的高度尊敬”[9]。如果不是生產力的發展造成財富的富余,則不會有私有財產和所有權的出現;如果不是種植、畜牧逐漸取代了朝不保夕的狩獵、捕魚和采集,男性不會在同樣的勞作中積累超過女性的優勢,從而出現大量的私有財產需要自己的血脈來繼承財產的狀況。如何才能確信子女的血脈源于男性?一夫一妻或一夫多妻制順應這一確定性出現了。因而,從母系到父系間信用的轉移,從一開始就是伴隨著私有財產的出現和發展而逐漸完成的,隨之而來的是家庭內權力的轉移,是家庭外的整個人類集體從公有到私有的交往方式的變革,以及男性這一主體信用的增強和對女性全方位的統治。私有關系,是信用最初的誕生地。一切生產資料共有的時代,人和人之間僅有自然上的差異,處于相互依賴而非相互的統治之中,信用是毫無意義的。人只有先一步相互分離了,從集體走向個體,信用才成為必要的東西,信用正是私有財產的量化。正如馬克思援引空想社會主義者巴扎爾·安凡丹的觀點“信用是財產構成方法和方式的結果”[3]687。現代信用走入困境的一個原因就在于,這個從私有關系中發展出來的東西,在資本主義信用制度下表現為對權力的集中和對私有財產普遍的消滅,絕對的私有意味著少數人的私有,信用的統治和自身相互矛盾,因此馬克思預言“信用會和財產的這個構成方法一起消亡”[3]687。這一道理同樣在兩千年前先賢創作的子張與滿茍得之辯中已有所提示了,“無行則不信,不信則不任,不任則不利,故觀之名,計之利,而義真是也……夫名利之大者,幾在無恥而信。故觀之名,計之利,而信真是也”。*《莊子·雜篇·盜跖》。
在資本、市場乃至我們所生活的現代世界實現了驚人的全球化、一體化的今天,正如馬克思所說,“隨著商業和只是著眼于流通而進行的生產的資本主義生產方式的發展,信用制度的這個自然基礎也在擴大、普遍化和發展”[3]450。金融業的興起,它所具備的與日俱增的巨大力量和展現得越來越明顯的信用的形式,已經滲透進我們的日常生活,信用制度也隨之擴大、普遍化和發展,乃至信用的關鍵已不在“信”的內容而在“用”的手段。信用以完全的工具性而成為一種資源配置和權力分配的制度,信用即統治。
[1] 尼克拉斯·盧曼.信任:一個社會復雜性的簡化機制[M].瞿鐵鵬,李強,譯.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5.
[2] 馬克思,恩格斯.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十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
[3] 馬克思,恩格斯.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七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
[4] 查爾斯·蒂利.信任與統治[M].胡位鈞,譯.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10.
[5] 弗朗西斯·福山.信任:社會道德與繁榮的創造[M].郭華,譯.桂林: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16.
[6] Eric Uslaner.The moral foundations of trust[J/OL].[2017-09-07] .http://ssrn.com/abstract=824504.
[7] 馬克思,恩格斯.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八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 6.
[8] 安東尼·吉登斯.現代性的后果[M].田禾,譯.南京:譯林出版社,2011: 25.
[9] 馬克思,恩格斯.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四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 60.
10.3969/j.issn.1008-6382.2017.05.011
2017-09-07
陳詩劍(1991—),男,四川綿陽人,中國人民解放軍國防大學碩士研究生,主要從事馬克思主義哲學研究。
C912
A
1008-6382(2017)05-0075-06
(責任編輯虹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