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勒森的東亞行和佩里的北大演講

王林昌

美國國務卿蒂勒森日前完成了他在東亞三國的首秀。在他赴韓直奔朝韓非軍事區上的板門店時，美國前國防部長佩里正在北大的大禮堂面對中國的青年侃侃而談。這真是一個歷史上讓人深思的巧合。

在韓國，蒂勒森說了很多對朝鮮的“狠話”，諸如對朝鮮的“戰略忍耐”政策到此為止，為敦促朝鮮棄核，將釆取“包括外交、安保和經濟在內的所有措施”。他的這番講話讓一些媒體和專家解讀為，美國似乎已經準備對朝鮮直接動手了，包括轟炸朝鮮的核設施和展開“斬首”行動。而中國的對朝政策也該改弦更張。

佩里的視角與蒂勒森截然不同。作為一名資深外交官，他憑借自己多年的研究和直接與朝鮮高層接觸的親身經歷，道出對朝鮮核問題的政策選項。他認為對朝鮮應該實施“胡蘿卜加大棒”政策。但美國“僅有的大棒就是對朝鮮宣戰，但這并不是很有效的大棒”，因為朝鮮知道“美國不想跟他們打仗”。

多年來的經驗告訴佩里，跟朝鮮打交道時，美國得按照它的“本性”來考慮，而不是老想著美國希望它怎樣。研究朝鮮數十年的他，十分確信一點：朝鮮并不會真的發動核戰爭。“他們的第一要務就是確保繼續掌權”，“核武只是他們的籌碼”。他們只是想要通過核武得到他們想要的東西。佩里的話入木三分，說到了朝鮮擁核的根本目的。

佩里曾作為克林頓總統的特使訪朝，并在對朝政策方面取得相當成果。可惜的是隨著小布什政府的上臺，相關政策急轉直下，留給佩里的是深深的遺憾。觀察蒂勒森的一言一行，不能不說他既不知道特朗普的葫蘆里到底賣的是什么對朝政策的藥，更不知道朝鮮到底想要的是什么。對他在日本和韓國所做的事，我們只能理解為是對這兩個盟友的安撫和縱容。他所放的硬話和狠話一是為了警告和威懾朝鮮，二是給中國施壓，想要中國跟著它改弦更張。他太小瞧朝鮮，也更不能理解中國。難道今日之中國能夠在美國壓力之下失去自己朝鮮半島政策的定力嗎？

外電評價他與中國外交部長的會見，說他的話語“柔軟”了許多。豈止柔軟，實則是退讓。蒂勒森的中國之行讓他明白，中國穩定朝鮮半島的無核、不戰、不亂的基本政策并沒有根本改變，“雙停雙并行”對話解決半島問題仍然是當前最佳的選項。蒂勒森作為中美兩國元首會晤打前站的高官，任務算是完成了。他回去要說的話就是傳達在朝鮮半島問題上的中國底線。他還有一個任務，就是要向佩里請教，問清楚什么是朝鮮想要的東西，美國對朝鮮的大棒到底是什么。他還要好好考慮中國外長說的那句話，“最重要的是以和平外交的手段，對等照顧各方的關切，避免局勢升溫惡化”。

對于中國來說，對朝政策的定力是必不可少的，說中國對朝政策失敗了，為時尚早且不符合實際。而美國說他們的政策失敗了，那就請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既然你們的那一套行不通，那就拿中國的這套政策來試試，豈不更好！▲

（作者是亞太學會中國朝鮮半島研究會委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