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閱喬十光先生的《談漆論畫》(人民美術出版社2003年出版),其中有一篇《君子和而不同——記張仃與吳冠中兩位老師1975年的一次對話》,給我帶來意外的驚喜。喬十光是中央工藝美院裝潢系56級學生,畢業后留校任教,如今已是漆畫大家。作為一位藝術有心人,他為后人留下了一份生動的歷史文獻,對于了解“文革”后期中國的文藝形勢和藝術精英們的精神動向很有參考價值,是值得感謝的。
文章一開頭就寫道:張仃和吳冠中都是他的老師,一位是他的課堂老師,一位是他的課外老師,“他們在平常的言談和文章中經常表達相互的敬慕之情,如張仃老師對吳冠中老師油畫民族化、國畫現代化的理論和實踐非常贊賞。吳冠中老師對張仃老師的中國畫革新也大加肯定,并且對張仃老師把吳冠中老師從北京藝術學院調來工藝美院的知遇之恩深懷感激。相近的藝術觀使他們過從甚密,友誼至深。偶然翻閱1975年5月15日的筆記,記錄了他們的一次談話,開誠布公,赤誠相見,互相褒貶,直言不諱,令人感動,其意義遠遠超過談話本身。”
鑒于這是一次私人性質的對話,而且涉及對畫界同行的褒貶,十二年前作者公布這篇對話時,隱去了這些同行的姓名,換成某某某。時過境遷,張仃、吳冠中兩位老師先后歸入道山,再無保密的必要。征得喬十光先生的同意,并與他核實過文中省略的畫界同行的姓名之后,筆者將這次“私房話”完整抄錄如下——
吳:德拉克羅瓦說過:畫畫開始用掃把,結束時用繡花針,這和我國畫論中說的“大膽落墨,細心收拾”是一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