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說規則

馬未都

規則在文明形成后逐漸完善，制約社會，可不知為何在我們當今社會常常表現出乏力，而破壞規則的現象倒是隨處可見。大部分人破壞規則是因為破壞比遵守有好處，還不會受到懲罰；久而久之，蔑視規則的人越來越多，都覺得規則是對無能耐之人設定的；在如此功利的時代，誰守規則誰吃虧。

我們的社會就陷在這樣一種氛圍中艱難跋涉，每個人在譴責別人犯規時常常自己去犯另一種規，這使得社會秩序讓人不甚舒服。喜擁擠不排隊，闖紅燈亂停車，垃圾扔得哪都是，隨地吐痰不吐地毯上已是好人了；至于工作中，公共場所里，好像凡規定都是用來破壞的，很多不該成為規矩的規矩在今天也會成為不同單位不同場景的規矩。

“禁入”是天下最常見的規矩，出國時常見“私人領地，禁止入內”，可我們即便寫上“內有猛獸，禁止入內”也擋不住人翻墻越脊如燕子李三。我發現一個有趣的現象，凡國外畫線禁入的地方，我們必定設置欄桿，比如馬路上，圍欄是中國馬路最壯觀的一景；凡國外設置拉線的地方，我們必定是焊死在地上的鐵欄桿，必須做到以獸力不可破壞之固，比如車站售票處等處；凡國外設置金屬圍欄之地，我們就必須派人嚴防死守了，即便死守也未必不出亂子……

我為我們自己在如此這般的社會中生存悲哀。我們有一個教員叫“老虎”，鐵面無私。這兩年老虎不那么“瀕危”了，隨處可見，屢屢出手與人類較量，結果第一局虎勝人負，第二局一定是人勝虎敗；虎被擊斃這樣悲情的結局我看到還有人說：“人命高于虎命，擊斃老虎乃規則。”說這話就是欺負老虎不能說話了，老虎按弱肉強食物競天擇的法則生存，沒有毛病。如果老虎能說話，它肯定有另外一套說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