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聲敏
寓教于樂:將小說引入課堂
朱聲敏
法律史、管理學由于課程與實際聯系不大,或者內容空疏,課堂效果很不理想。通過積極探索各種教學途徑,以充分調動學生的主觀能動性。特別是針對學生們對于小說的興趣愛好,將古典名著等小說引入課堂,采用恰當的方法,引導他們深入挖掘小說中與教材相關的內容,加深學生對教材的理解,寓教于樂,豐富了教學內容,提高了課堂教學效率。
教學;小說;寓教于樂
俗話說:“條條大道通羅馬。”在教學上,教無定法、學無定法,早已成為學界公論,故而積極探索各種教學途徑,充分調動學生的主觀能動性,也成為教師的責任。筆者長期從事法律史、企業戰略管理、管理學等課程教學,為了調動課堂氛圍,圓滿地完成課堂任務,不斷探索將古今小說引入教學,感覺效果良好,茲就自己的教學實踐,作一粗淺的介紹,敬請方家指正。
一
一直以來,課堂教學是學校教育培養目標實現的基本途徑,也是學生學習科學知識與技能的主要陣地。然而,毋庸置疑,當前的高校課堂教育質量不容樂觀。社會大環境、學校周邊環境和家庭環境等諸多因素都在不同程度地影響著大學生對課堂教學的態度。大學里逃課現象相當普遍,這種情況越來越受到社會的重視。《21世紀人才報》的調查數據顯示,全國高校專業課逃課率在20%左右,基礎課的逃課率在25%以上,至于哲學等公共課,其逃課率則高達50%以上。或許這些數據的抽樣樣本有不盡周全的嫌疑,但情況大體如此。
很不幸,筆者承擔的課程管理學就屬于全校公共課,課程內容空疏、泛泛而談,妄圖面面俱到卻又言之不詳,對于剛上大學、缺乏工作經驗的學生而言,屬于“食之無味棄之可惜”類課程。而法律史雖說屬于法學學生的專業課,但眾所周知,中國當代法律是從清末修律開始成長起來的,它與古代法律基本上沒有關系。二者無論是在文本體系,還是在條文內容方面都相去迥異。古代法律可以說已經“死了”。而且法律史在司法考試中所占的分值僅僅十分,區區這點分數根本不足以引發學生們學習的足夠動力。對于已經死去的東西,學生當然沒有興趣;對于輕微的分值,學生也會由于掉以輕心而踐之、棄之。所以,筆者剛上這兩門課的時候,都遇到了很多尷尬:自己認真備課,課堂上挖空心思講述好每一個細節問題,每節課下來常常汗流浹背,但是學生并不怎么買賬。不但逃課率很高,縱使去到課堂的學生,很多是呆若木雞,或者就是埋頭做自己的事,課堂氣氛很差,教學效果不盡如人意。
既然有問題,那就需要想方設法去解決問題。筆者向來認為,教學是教與學的統一,老師要教得好,學生才能學得好;學生得學好,可以激發老師的能動性,促進老師更好地教。這可以算是“教學相長”的另一種理解吧。從另一個角度來講,逃課、上課不認真都是心理在作怪,對于心理問題,單純地“堵”是解決不了問題的,所謂“攻心為上”,“疏”才是上上策。面對窘境,筆者窮則思變。有一次,筆者在QQ上問一個學生:“能否提一點建議,讓老師改進教學效果?”該學生沒有正面回答筆者的問題,但是他跟筆者談到,在文學課上,當老師講到小說鑒賞時,全部同學基本沒有人逃課,大家都聽得很有滋味。于是,筆者心弦為之一動,由此得到啟發:能否把小說引入管理學、法律史教學呢?
二
理論上,這應該是可以的。眾所周知,小說來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是社會生活的反映。而“管理既是一門科學,又是一門藝術”,管理的藝術性在于管理科學的實踐性。實踐本身就是一門藝術,是一門生活與工作的藝術。既然管理是生活的藝術,這必然與同為生活藝術的小說有相通之處。
于是,筆者搜腸刮肚,尋找能與管理學教材上的知識點契合的小說故事。筆者首先想到《西游記》,這部偉大的作品不知影響了多少代人,每個寒暑假都會熱播,每個學生對其中的故事早已爛熟于心。經過再三考慮,筆者以唐僧師徒為例,設計了“團隊結構”的教學思路并付諸實踐。首先,筆者擺出英國團隊管理方面的著名學者梅雷迪思·貝爾賓的名言“我不能預測一個團隊一定成功,卻可以預測一個團隊一定失敗”。緊接著介紹其“八種角色”論——一個成功的團隊必須有八種不同品格的人組成,這八種人是行政者、協調者、監督者、凝聚者、推進者、創新者、信息者、完美主義者,并簡單分析八種品格的內涵。然后,筆者讓學生們自己考慮并允許相互商量:唐僧師徒分別屬于哪一種品格?指令一下,學生們頓時活躍起來,各抒己見,七嘴八舌地討論,有的學生還爭得面紅耳赤。繼而筆者進行總結,指出八種性格是理想化、極端化的抽象,生活中,我們普通人不可能同時具備這八種性格,正如柳傳志所說的:“我們都是有缺欠的,要做完美的事就得靠集體”。所以,我們必須要依靠別人的配合來組建成功的團隊。值得一提的是,盡管由于文本上對于品格概括的模糊性和人物品格的多重表現性,課堂上我們對于“唐僧師徒分別屬于哪一種品格”這個問題難以獲得統一的答案(即使我們在課堂上的答案是統一的,這種答案也未必就正確),但是經過大家熱烈的討論,學生們對于“八種角色”的內涵以及對于成功團隊的團隊結構無疑有了很深的理解。如果換成平時教學所用的方法,遵循介紹定義—闡述定義—講述例子的套路來進行,絕對達不到這樣的效果。
將小說引入管理學課堂,筆者覺得同樣精彩的案例是用《紅樓夢》中王熙鳳處理寧國府秦可卿喪事一段來解讀管理學中的“權力”。考慮到很多學生可能對于《紅樓夢》不像《西游記》那么熟悉,所以一上課筆者就將事先印好的小說章節發給學生。接著筆者先是簡單介紹了劇中人物的身份以及故事背景,然后展開對“權力”的解讀。筆者對學生說這段故事涉及授權、集權,以及授權、集權要注意的問題,請大家通過閱讀材料一一找出來,并總結授權、集權的原則。為了給學生做一個“授權”的榜樣,筆者特意加重語氣跟學習委員說:“這節課由學習委員來主持,請大家配合。”而學習委員果然也不負眾望,他將大伙分成4個小組,每個小組安排了同樣的任務,目的讓大家相互之間有一種競爭的動力。課堂上,每個小組都展現出了自己的勃勃活力,很好地完成了對課堂知識的理解。有的學生在報告中還用上了當時沒有學過的“x理論”“y理論”內容,分析得相當出色。
三
管理學尚且能用小說進行教學,法律史用小說教學更在情理之中。眾所周知,中國古代,由于戰亂、統治階級的有意篡改等原因,真實史料保存下來的少之又少。而且,“廣大民眾對法律現象的認識或觀念與官方、士紳不盡相同,或者有著不同的側重點。這些民間法律觀念,由于很少有人屑于記錄,所以今日欲總結整理相當困難”①范忠信:《從明清市井小說看民間法律觀念》,載《法制現代化研究(第四卷)》,1998年。。可喜的是,古代小說為后人保存了極為珍貴的史料。很多看似不經意的描述,其實就可能蘊含著真實的歷史碎片。對于嚴謹的學者而言,這些小說絕非是僅僅捏造幾個甲男乙女,然后來一番纏綿悱惻,供人在茶余飯后作談資而已。尤其是明清市井小說,諸如《包公案》《海公案》等公案小說,《金瓶梅》、“三言二拍”等世情小說,其中關于司法活動、民眾的罪罰觀念、官員的審判意識等的描述,是其他史籍所無法提供的歷史研究材料。②朱聲敏:《鬼神籠罩下的“明鏡高懸”——鬼神報應與明代司法吏治》,《云南社會科學》,2014年第4期。近年來,小說日益受到歷史研究者的重視,“法律與文學運動”蓬勃興起。學者徐忠明說:“從民間社會的視角出發,利用文學作品來檢討中國法律史,將有助于筆者們全面地、真實地理解和把握中國傳統法律的某些真情實況,尤其是對了解百姓大眾的法律意識、法律心態助益莫大。”③徐忠明《法學與文學之間》自序,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2000年,第4頁。
筆者在講授古代法律文化的時候就注意到,當時電視上正在熱播《新包青天》,很多學生對包拯、展昭津津樂道,遂告訴學生:武俠與清官合流,武俠和清官一齊對付壞人、一起殺賊,這是清代中葉以后一種特殊的民間文學現象,這種現象有著深刻的歷史文化原因,也有著深刻的社會背景。學生們聽得有些奇怪。初中時都學過“儒以文亂法,俠以武犯禁”的他們,潛意識里認為文縐縐的儒家官員要維護社會秩序,他們怎么會與粗暴的俠客為伍呢!看到學生們的反映,筆者知道他們“上鉤”了。于是筆者列出了幾部小說,引導學生自己去看書,尋找答案。下次上課的時候,很多學生顯然準備得很充分,有的同學在講臺上發言,引經據典,頭頭是道。布置任務的時候,筆者故意沒有列出徐忠明、蘇力等學者的研究作品,但是學生們的表現顯然讓人覺察到他們已經事先閱讀、研究了這些作品。筆者相信,這是由于問題意識使然,這說明筆者的教學方法是行之有效的。比如,那一天,學生們有的是從法官俠客化、司法行俠化的社會思潮上去挖掘現象背后的原因,認為清官和俠客都是公正與正義的化身,是人們對傳統社會秩序和機制最后的期望所在。當明清時代,封建政治極度腐敗之時,正常的法律手段無法維護社會公平正義,寄希望于清官和俠客成為人們普遍的心理慰藉。有的學生則能夠更深入地指出:由于當時綱紀廢弛、腐敗透頂,官場生態愈來愈惡劣,清官在體制內已孤掌難鳴,越來越孤立,難以用程序化的手段維護庇護民眾、懲惡除奸,故不得不借助“江湖”的非程序化力量即武俠來為自己鳴鑼開道。這些見解無疑都是非常有見地的,筆者為學生們的努力和教學效果感到欣慰。
又一次,筆者講授“明清司法制度”時便設想以某個案例作為切入點,充分激發學生們的學習興趣,于是問他們:“你們對明清時代的案件哪一個最感興趣?”不少學生回答“楊乃武與小白菜”。于是,筆者便給學生指定了閱讀作業——“楊乃武與小白菜”一案,讓學生們自己搜集資料,通過閱讀具體情節,自己在體會晚晴司法黑暗的同時,了解當時的司法審理等級和司法審判程序。結果,不出筆者意料,課堂上被提問的幾個學生都能準確回答出清代的司法等級,并能大體上說出審判程序。筆者充分肯定了他們的努力,并就此案例展開,進一步介紹古代司法文化和各級審判制度。由于對故事的興趣以及先前已經為此做過功課,所以學生聽得很入迷,不少學生還提出了自己的疑惑,筆者先讓學生們自己討論,相互辯論,最后才給他們解答、總結。課堂效果很好。
現代教育理論告訴筆者們,教師要上好一堂課,必須針對教學對象和年齡和知識背景采用恰當的方法。大學本專科學生們基本都處于二十歲左右,這個年齡段的他們涉世未深,依然天真爛漫,對于管理實踐、司法實踐都懵懵懂懂,可他們仍然對于小說保持著濃厚的興趣。筆者正是針對學生們這種興趣愛好,將小說引入課堂,而作為現實生活反映的小說,經過筆者篩選出適當的文本,不說教,不淺薄,蘊含著諸多生活實踐的真諦,既以喜聞樂見的形式讓學生易于接受,也以潤物細無聲的功效讓學生在潛移默化中增長知識。筆者采用恰當的方法,引導學生環環相扣,深入挖掘小說中與教材相關的內容,加深學生對教材的理解,寓教于樂,提高了課堂效率。[本文系2015年度廣西壯族自治區教改項目《地方高校轉型背景下新建財經本科院校法學專業發展研究》(項目編號:2015JGB3712015A25)的階段性成果]
[作 者]朱聲敏,博士,廣西財經學院講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