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 琪 周燕玲
(新疆師范大學文學院 新疆 烏魯木齊 830000)
施補華西域詩中的文化特征
張 琪 周燕玲*
(新疆師范大學文學院 新疆 烏魯木齊 830000)
晚清詩人施補華在西域有十一年的生活經歷,在此期間,創作了250首西域詩,本文從中選取具有較為明顯的西域文化特征的詩篇,分別從西域的城市與自然景色、少數民族風情以及其西域詩作中的歷史特征三個方面,來揭示晚清西域的城市環境優美宜居、自然環境極為惡劣、少數民族熱情好客、能歌善舞、游牧的生活傳統以及對清政府統治者的擁護等文化特征。
施補華;西域詩;西域文化特征
施補華(1835—1890)①,字均甫,浙江烏程(今湖州)人。一生經歷道光、咸豐、同治、光緒四朝,享年五十五歲。早年雖家境貧寒、歷經戰亂,但是仍然艱苦求學,終于于同治九年(1870)中舉人,但仕途不順,兩應禮部試,均名落孫山,這并不妨礙其為國效力。在同治十三年(1874)第二次禮部試失敗之后,西逾秦隴,先后入左宗棠及張曜幕府,多獻新疆平叛及戰后治理之方略,其軍事及政治素養可見一斑。光緒十六年(1890),由張曜引覲入京,返回內地。但因“拂郁病,齒頰腫腐,又誤于藥。及抵山左,勢加劇”[1],施補華沒有在內地施展才華便去世了。
西域生活經歷,在施補華一生中占有重要的地位,在這十一年的西域生活中,施補華創作了約250首與西域相關的詩作。“文學來源于生活”,文學創作總會直接或間接的反映生活環境或生活狀況。那么施補華的西域詩作也就反映了他在西域十一年的生活經歷,感受到的風土人情,筆者擬以這些西域詩為材料,從中揭示出晚清西域的城市環境優美宜居、自然環境極為惡劣、少數民族熱情好客、能歌善舞、游牧的生活傳統以及對清政府統治者的擁護等文化特征,以加深對西域文化的了解。
所謂山水文化,即“蘊含在山水中的文化沉積,以及由此引發的文化現象”[2],也可以說是以山水為對象或為載體的文化現象,大致可以分為山水精神文化與山水物質文化,而山水精神文化的重要內容之一就是有關山水的詩詞作品。施補華西域詩的重要的價值之一就是詩中記錄了西域城市及自然景觀,這對后世來說,是了解當時西域山水景觀的一筆寶貴的財富。
(一)對西域城市景觀的描寫
施補華在奉命前去勘查中俄邊界之前,他的大部分時間都在西域各城市之中游覽,所以西域的城市景觀在他的西域詩中有所反映。在他的西域詩中,西域城市中的風景大都如江南的景色一樣,鳥語花香、楊柳綠水。如詩作《托和奈作》[3]:
茲城東七十里,蝶飛燕語春風溫。楊柳青隨一灣水,桃花紅入三家村。山童槃姍作胡舞,野老鉤辀能漢言。苜蓿葡萄笑相獻,年來漸識官人尊。
這首詩首、頷兩聯描繪了龜茲城附近的景色。托和奈是清政府在西域設立的驛站,在庫車境內。而龜茲,狹義就包括今庫車、新和、沙雅三地,位于天山南麓,是西域三十六國中的大國,《漢書·西域傳》載:“戶六千九百七十,口八萬一千三百一十七,勝兵二萬一千七十六人”[4],南有塔里木河,城中又有多條河流穿過,從而在背靠塔克拉瑪干沙漠的惡劣環境中形成了面積廣闊的綠洲,造就了龜茲城中“蝶飛燕語”、“楊柳”、“桃花”的景觀,讓人如置身于江南城市之中,同時也展現了詩人愉悅的心情。
再如詩作《庫爾勒舊城記游》(節選)[5]:
黃君哀我萬里行,拉我曉過尉犁城。半城流水一城樹,水邊樹下開園亭。夭桃才紅柳初綠,梨花照水明如玉。……林花林花春可憐,遠來吐秀戎荒閑。嫣紅姹紫空自好,安得此客長流連。吁嗟乎,江南三月征歌舞,處處花前有管弦。
《歷代西域詩選注》中《庫爾勒舊城記游·題記》載:“庫爾勒舊城,即尉犁城,在塔里木盆地東北邊緣。氣候溫暖,土地肥沃,有塞外江南之稱。漢時為尉犁地。”[6]詩中同樣描寫了尉犁城中梨花、桃花爭相吐艷,紅柳初綠,流水潺潺的和諧景色,完全沒有書中所載西域景色的荒涼之感,或許正因與江南的景色如此相像,在詩作末尾作者才展現出自己對江南家鄉的思念之情。
除以上兩首詩作外,其他展現西域城市景觀的描寫在施補華的詩中也隨處可見,如“凌晨理游策,十里秋樹中。隔樹聞水聲,浩浩疑積風。樹轉白波涌,水曲青畦通。傍水五畝園,雜藝紛成叢。”(《記游同朗公作》節選);“乾坤到西極,冰雪換東風。老柳又垂綠,小桃將破紅”(《記游同春蘧》節選)等記游詩中均提到了西域的城市風光,由此可見,與刻板印象中的荒漠、戈壁不同,西域城市風景怡人,一片片綠洲儼然是一幅塞上江南圖,是十分和諧宜居的環境。
(二)對西域自然景觀的描寫
與城市景觀的可愛宜居不同,西域的自然景觀是雄奇壯闊,千姿百態的。而施補華對西域自然景觀的體會,大部分是來自于他對中俄邊界的巡視途中的所見所感。此時他才感覺到了西域險山惡水給人民生活以及清政府的治理帶來的艱難困苦。
西域的水,大部分都是來自冰雪融水,連中國最大的內流河塔里木河也是依靠來自天山山脈以及昆侖山脈的冰雪融水匯集而成。試看施補華《紀行十四首》(其一)[7]所寫:
赤水如赤龍,蜿蜒昆侖來。千折赴橋下,轟訇鳴春雷。跨橋起亭障,立馬飛塵埃。落日息行色,孤煙生晚炊。徒侶后先至,香露傾玫瑰,酒名。酒酣短燭池,黃月光徘徊。攬衣出行帳,慷慨當語誰。目盡萬山阻,西極何遙哉。條支與安西,路似蠶叢開。懷柔仰廟略,駕馭思邊才。克齊克。
由詩后小注可知,這是施補華巡視至克齊克所作。詩作前兩聯寫昆侖雪水奔騰而下的雄闊氣勢,宛如一條巨龍從天邊奔流而下,景觀之宏大,氣勢之激烈,給人一種轟鳴如春雷的震撼,同時也展現出了巡邊路線的危險與艱苦情狀。然后寫夜晚與同行之人飲酒至酣,欲發慷慨之音,希望實現自己心中的抱負卻無人理解的感受,同時遙想張騫溝通條支、安西兩個西域古國與漢王朝之間聯系的壯舉來激勵自己的巡邊之行。
再如《紀行十四首》(其十二)[8]:
天將昌我詩,險外遣乘險。寒色春蕭條,曉向鐵力峴。初行渡洪河,水惡馬蹄軟。常恐墮旋渦,命逐濤瀧轉。懸崖得微路,斷若燒余棧。神凄無猛赴,毛立有危踐。穿澗冰乍裂,繞嶺云未斂。黑窺巖竇窄,綠破草根漸。北風吹倒人,雪片晴空卷。岡巒白無際,途徑迷莫辨。前趨深沒馬,雙耳僅未掩。雪光交日影,晃蕩眼花閃。重暈誰扶頭,清淚紛流臉。氳氤更寒瘴,人馬同時喘。江山助文字,遷也實陋淺。誰走昆侖墟,一拾冰蠶繭。笞兵我未暇,萬里游己忝。歸持銕力篇。惡謔報誰儼。廓克蘇至鐵力克達坂。
此詩從水寫到懸崖,再寫到北風,這三者均給巡邊帶來了巨大的困難。尤其是對渡過洪河的艱難險阻更是大加描寫,洪河在今烏恰縣境內,施補華一行人巡邊至此,為洪河水流的湍急所困,使得“馬蹄軟”,“常恐墮旋渦,命逐濤瀧轉”二句更可見渡洪河的危險情狀。不僅有水流的阻礙還有險峻的山崖以及強勁的北風帶來的雪,使得一行人幾乎不辨道路,詩人自己在詩作開始與結束處也調侃這種惡劣的自然景觀使得“天將昌我詩”,“江山助文字”。
另有其他寫水的詩句,如“沿流涉復涉,一水百繚繞”(《紀行十四首》其三)寫河水曲折,使人渡了又渡,給行路帶來了困難;“潺潺道旁水,迅激如流箭”(《紀行十四首》其五)水的流速迅疾,掃過腳踝,像是掃過的利箭一般等等。這迥異于“半城流水一城樹,水邊樹下開園亭”的西域城市水流景觀,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也給巡邊工作帶來了難以想象的困難。
巡邊途中,除了需要面對水的挑戰,當然還有山。西域的山與內地是迥然不同的,更多的是懸崖峭壁,使人望而生畏,給巡邊帶來難以逾越的困難。如“陡崖猿一坐,附臨目眩轉”(《紀行十四首》其四),站在陡崖之上俯瞰,天旋地轉;“絕壁矗寒空,仰視巾幘落”(《紀行十四首》其六),懸崖絕壁,幾乎與地面垂直,抬頭仰視,巾帽掉落,可見其峻峭凌厲的氣勢。其詩《紀行十四首》(其十一)[9]重點描繪了西域雪山的陡峭,生動的寫出了翻雪山的艱苦情狀。全詩如下:
西南雪山白,初日生于東。晴光射絕壁,幻作胭脂紅。造物出奇麗,似慰征夫窮。馬上吟新詩,聲滿千巖中。千巖忽已轉,遂上積雪峰。直下五百丈,氊裹嗤鐙鍾。溝間石犖確,冰下泉琤琮。人語山應答,天窄雙崖空。豁然見開朗,十里川原通。我馬四蹄展,天矯如游龍。行帳臨洪河,入夢波濤洶。白楊間紅柳,蕭蕭搖春風。邊人逐水草,聽命多牛翁。召翁置酒食,相與談乾隆。愛里克什塘木至廓克蘇。
詩歌用前面三分之二的篇幅生動描繪了一幅登雪山圖。在登山之前,旭日東升,反射在絕壁上,被折射分散成了紅色。詩人一邊登山,一邊放聲吟詩,這時的山似乎有了靈性,與人應答,一句“直下五百丈”可見雪山的艱險情況,高聳的山崖向上望去,有了“天窄雙崖空”的壯麗景觀。成功的翻過雪山之后的豁然開朗,使得一路困窘的馬匹如游龍一樣奔馳,這里是寫馬,其實也是寫人在經歷艱難之后心情的豁然開朗。余下的三分之一部分寫雪山之下的景觀,這與雪山之上的景觀可謂是迥然不同,春風搖動著白楊紅柳,使人全然沒有了之前的緊張之感。
除了山水之外,施補華還提到了其他西域景觀,如寫風:“大風西南來,洶若江河奔。塵埃塞天地,白晝倏已昏。”(《大風》);“山風忽倒吹,硬雨擊人面”(《紀行十四首》其五)通過對風雨的描繪,寫巡邊人行路的艱難。
由以上對西域城市及自然景觀的描述可以得出如下結論:這兩種景觀雖然同時存在于西域,但是給人以迥然不同的兩種感受,城市景觀風光旖旎,適于人居,而自然景觀雖然雄奇壯觀、千姿百態,但是更多的是給少數民族及清政府的治理工作帶來難以想象的艱難險阻。
所謂民族文化,是指各民族在長期的歷史發展過程中形成的、具有一定穩定性和民族特征的文化,主要包括物質文化與精神文化。而民族文化一個最外在的表現就在于物質文化,即一個民族人民生活習慣、服飾及飲食等方面。西域自古以來就是多民族聚居之地,除了漢族之外,還有回族、維吾爾族、柯爾克孜族、哈薩克族等多個民族,而各個民族在互相交往的過程中,仍然保存了自己民族獨特且珍貴的文化傳統。施補華經常在新疆各城之中游覽,與他們多有來往,感受到了少數民族熱情好客,且在巡邊途中,通過與少數民族的觀察與交往,對他們的生活及飲食習慣有了一定的了解。
施補華初到西域首先是被少數民族能歌善舞,熱情好客的民族性格所打動。如“山童槃姍作胡舞,野老鉤辀能漢言。苜蓿葡萄笑相獻,年來漸識長官尊。”(《托和奈作》),“胡舞”是中原人對少數民族舞蹈的稱呼,一句“苜蓿葡萄笑相獻”,則體現了維吾爾族人民的熱情好客。另有“胡兒六歲能胡舞,兩髯欣然助鉦鼓。舞終旋轉忽如風,驚落林花不勝數。”(《庫爾勒舊城記游》)則體現了六歲胡兒的高超舞技,使得施補華“長流連”。此外施補華專作《鴦哥行》[10]一首來記錄維吾爾族姑娘的能歌善舞,全詩如下:
鴦哥十五工胡妝,雙垂辮發珠玉光。豐貂之冠孔翠飾,錦衣璀璨從風揚。春山連綿眉黛長,舉袖軒軒來慰郎。援瑟抱鼓坐一旁,調和音節初登場。胡歌吚啞聽難曉,但覺閑情相繚繞。也似江南兒女癡,愁恨偏多歡樂少。歌聲合沓舞參差,看君含笑把金巵。紅閨昨夜春風暖,夢到君邊君未知。
《歷代西域詩選注》中《鴦哥行·題記》載:“鴦哥是對維吾爾族婦女稱呼的音譯。”[11],詩作開始用三分之一的篇幅,介紹了維吾爾族婦女的服飾及妝容,即多編辮子、畫眉較長的特點。然后主要圍繞著維吾爾族姑娘高超的舞技和歌聲進行描寫,雖然語言不通,但是從她的感情表達可以感覺到這個少女對意中人的癡情。
俗語說:“民以食為天”,在眾多民族聚居的西域,少數民族獨特的飲食文化對來自江南的施補華是十分新奇的。施補華奉張曜之命巡查中俄邊境的過程中,除了對所經歷的艱難險阻進行記錄之外,還較為集中地對當地少數民族的飲食、居住及生活習慣進行了描寫,主要表現在他的詩式日記《紀行十四首》及《馬上閑吟》中。
在飲食方面,看這首《馬上閑吟》(十四)[12]:
白布纏頭兩辮斜,布回風俗婦持家。密藏馬乳旋成酒,細蘸牛酥待點茶。
此詩前一句寫維吾爾族的裝束,后兩句寫飲食。維吾爾族,當時稱為“回人”或“纏回”,婦女多留長發,且編成多個發辮。“馬乳”成酒,指的是維吾爾族人制作與飲用馬乳酒的習慣,馬乳酒又稱乳酒,是用馬乳和葡萄等釀成的酒,具有保暖養胃的功效,這對于以放牧為傳統的民族來說是很重要的,且馬乳與葡萄十分易得,這可以說是他們生存智慧的結晶。另有“蒸餅麥啟窖,點酪茶加碾”(《紀行十四首》其九)、“朝朝羶肉與酸漿”(《馬上閑吟》十六)等詩句,點明了維吾爾族人喜愛吃馕與羊肉的飲食習慣。馕,是一種餅食,在馕坑中烘烤而成,因易于攜帶、不易變質且容易飽腹而受到以游牧為生的少數民族的喜愛。西域的少數民族多信奉伊斯蘭教,維吾爾族也不例外,而伊斯蘭教禁食豬肉、驢肉等肉類,所以維吾爾族喜食羊肉。
關于居住與生活方式,西域少數民族多以游牧生活為主,逐水草而居,如詩作《紀行十四首》其四、其九就記錄了這種生活方式,二詩(節選)[13]如下:
平川浩無際,水草亦云伙。家家縱牛羊,以牧代耕可。(其四)
漠漠遠川平,茸茸新草短。穹廬依水次,初日牛羊散。(其九)
描繪了游牧民族隨草而遷,隨水而徙,以畜牧為業的生活方式。詩作《馬上閑吟》(其十五)則記載了少數民族的住房特點。詩作如下:
父老傳聞事事新,連城瓦屋似魚鱗。山居只覺穹廬大,半住牛羊半住人。
此詩寫了山中牧民與牛羊同住的居住特點。另有詩句“家具無多歲幾遷,暖衣深谷冷平川”(《馬上閑吟》其十八)則說明了柯爾克孜族夏住深谷、冬住平川的特點。《中國民俗辭典》中也載:“柯爾克孜族一般住在氈做的帳篷,稱為‘勃孜吾’。夏季多住涼爽的高山地帶,入冬則遷居溫暖的山谷。”[14]不過,隨著生活水平的提高,現在柯爾克孜族大都住上了固定的居所,不必再遷移了。
從施補華記載少數民族飲食、服飾及居住文化的詩作的詳實性可以看出,他本人對少數民族文化的熱愛和對少數民族感情的深厚。
自從西漢張騫溝通了西域與中原王朝之間的聯系以來,雖然時有阻礙,但是西域與中原的交往從未真正的中斷過,尤其是唐朝先后設立安西與北庭兩大都護府以管理天山南北,加強了對西域的控制,達到了邊塞詩創作的頂峰,一千多年的文化積淀,已經成為了西域歷史文化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在施補華的西域詩中,有很多與西域歷史文化相關的內容,可以說是一種對西域歷史文化的延續。其中最為突出的一句詩是“君家博望侯,自古工鑿空。”出自其《紀行十四首》第七首,用張騫鑿空西域的典故來激勵自己克服巡邊路途中的艱難困苦。另有《有作三首》[15]其二,則通過對漢、唐兩代治理西域的勛績的向往,表達了自己希望能夠早日平定西域的愿望,全詩如下:
經營唐郡縣,議論漢衣冠。徒想中華盛,兼貽外部安。邊荒延未辟,敵釁彌尤難。何日規模定,忘將絕塞看。
另有詩作《出嘉峪關》[16],作于光緒五年(1879),是在遭人彈劾,離開左宗棠幕府,始赴張曜幕府的情況下所作,全詩如下:
健兒佩弓刀,駿馬施鞍勒。問君將何之,遙遙溫宿國。皇威軼漢唐,郡縣分絕域。開濟諒非才,勞役寧敢恤。暮宿嘉峪關,別酒破蕭瑟。凌晨出西門,送客旌旗密。悲風浩浩來,瘦日荒荒出。登車一顧盼,悽然天地色。親朋道旁揖,去去語言塞。有淚忍不流,百痛攪胸臆。咄哉丈夫雄,作此久悽惻。區區萬里懷,未許陳班識。干戈驚吾民,相與事休息。下服諸戎心,上揚君圣德。
溫宿國,古西域國名,此處代指阿克蘇,即張曜幕府所在地。詩作前半部分寫行至嘉峪關,次日凌晨出發與友人相別時地不舍,但是一句“咄哉丈夫雄,作此久悽惻”,作者心情轉變為了慷慨激昂,“區區萬里懷,未許陳班識”,用漢代班超作為自己的楷模,表達了自己希望能夠像班超一樣做到“下服諸戎心,上揚君圣德”的愿望。
施補華西域詩中其他與西域歷史相關的詞語也經常出現,如“雪山”、“昆侖”、“玉關”、“邊塞”、“胡琴”、“花門”等,均是西域歷史文化在施補華西域詩中的展現。
施補華居疆十一年,創作250首西域詩,集西域的山水文化、民族文化與歷史文化于一體,可以看作是對西域地理、歷史及各少數民族風俗的較為全面地論述,表達了施補華對西域的熱愛,雖然在詩中也時常流露出對家鄉與親人故友的思念,但是更多流露出地是對西域這片土地的熱愛和對居住在西域少數民族的喜愛之情。通過對其西域詩的閱讀與欣賞,對于了解晚清西域甚至于今天的新疆都大有裨益。
注釋:
①關于施補華出生年份,有兩種觀點。本文取1835年之說,因其在《竹屋圖記》一文中載:“道光戊申冬,方竹抽穗,垂實如谷,根節黃萎,枇杷始華,明年四月,先子疾卒,時補華十五歲,弟九歲。”可推知其出生時間為1835年;另一說為1836年,為友人在其文集序言中所記,本文不予采納。
[1](清)施補華.澤雅堂文集[M].清光緒十九年陸心源刻本,283.
[2]劉亞軒.中國旅游文化[M].北京:中國旅游出版社,2015:55.
[3][5][7][8][9][10][12][13][15][16](清)施補華.澤雅堂詩二集.清光緒十六年兩研齋刻本.
[4](漢)班固撰.(唐)顏師古注.漢書[M].北京:中華書局,1962:3911.
[6][11]《歷代西域詩選注》編寫組.歷代西域詩選注[M].烏魯木齊:新疆人民出版社,1981:222;223-224.
[14]鄭傳寅,張建.中國民俗辭典[M].武漢:湖北辭書出版社,1987:144.
I209.9
A
1671-6469(2017)-04-0025-05
2017-04-16
新疆師范大學研究生科技創新項目(XSY201601012)。
張琪(1993-),女,漢族,河北省滄州人,新疆師范大學文學院中國古代文學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宋元文學。
周燕玲(1982-),女,漢族,新疆師范大學文學院副教授,碩士研究生導師,研究方向:宋元明清文學、西域文獻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