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珈綺
網民心理與網絡輿論研究綜述
張珈綺
社會矛盾是輿論的根源,但輿論不能從社會矛盾中直接產生;媒體是公眾意見的交流平臺,但并不能夠生產意見;意見源自人的頭腦,而使意見最終成為輿論的機制卻是社會心理。任何輿論都必須經歷復雜的心理過程,即使是在網絡時代,網民的心理互動也是網絡輿論的形成過程。
網民心理;網絡輿論;輿論引導
目前為止,國內業界尚未形成對網民心理概念的明確界定。有學者綜合網民和社會心理的敘述,提出網民心理是網民在互聯網上積極發言、發帖等關注社會生活方方面面行為中的心理活動表現①曾小夢:《基于網民心理的網絡輿情引導研究》,湖南大學碩士學位論文,2013年,第11頁。,也有學者將網民心理概括為網絡使用者在網絡生活中形成的心理或行為②曹茹、王秋菊:《心理學視野中的網絡輿論引導研究》,人民出版社,2013年,第31頁。。
網民心理是網絡心理的重要組成部分,很多時候人們把網絡心理等同于網民心理。網絡心理的研究對象是互聯網上一切傳播活動的心理現象,至少包括網民心理、網絡媒體從業者心理、網絡管理者心理、意見領袖心理等。《網絡傳播心理學》(申凡,3013)一書把網絡心理劃分為網絡交往型傳播心理、網絡廣場性傳播心理、網絡組織型傳播心理、網絡公告型傳播心理以及網絡檢索型傳播心理。但在實際研究中,除了網民心理,對其他類型的網絡心理的研究極少。
所謂網民一般心理,是指所有網民具有的共同心理極其特征。目前對網民一般心理特征的研究普遍是從網民作為個體的心理特征及網民在群體中的心理特征兩個角度進行分析。網民個體心理是在網絡中單個網民面對社會事件所產生的心理;網民群體心理是眾多態度、情緒、意見相似的網民共同持有的心理③于秀才:《網絡輿論:起因、流變與引導》,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12年,第120頁。。
就上網需求而言,《網民心理初探》(李春華,1998)根據網民不同的上網動機將網民劃分為精英型、社交型、娛樂型、平均型和沉溺型,并分析了各類網民的心理特點。文章認為,精英型網民要求更高的網絡服務;社交型網民在網絡隱匿性下使原有的社交障礙消失;娛樂型網民偏愛娛樂方式;平均型網民能夠理智使用網絡;沉溺型網民意志薄弱有明顯逃避社會責任的傾向。這篇文章一定程度反映了發展初期的網民心理現象。從類型上來說,網民可以根據地域、性別、年齡、支付能力、教育水平等來劃分。匡文波教授在《網民心理分析》一書中總結了網民的心理特征,他認為求新心理、求真心理、親和心理、求知心理、選擇心理、逆反心理、參與性心理、務實心理、個性化心理、匿名心理對網民有著較大的普遍性。
隨著網絡快速發展,網民人數激增和網絡生活深化,中國網民對網絡事件的介入熱情越來越高漲,介入速度也在不斷提升,介入的方式也由最初的針砭時弊發展到具體的社會參與,網民的心理呈現出更復雜的特點。《網民心理特征分析》(畢宏音,2006)在綜合以往研究的基礎上概括出了網民的九大心理特征,即渴求新知、獵奇探究、彰顯個性、娛樂時尚、減壓宣泄、跟風從眾、平等參與、渴望創新、追求自我實現的心理。有些學者對網民一般心理特征進行了分類,從正面和負面的角度對其進行界定,比較有代表性的是《網絡事件中的網民心理特點與行為影響研究》一文將網民的心理分為正面心理和負面心理兩種,其中正面心理包括正義心理、俠義心理、探求真相的心理以及自我實現的心理四種,負面心理則包括無聊心理和宣泄心理。以上學者對網民一般心理特征的描述皆是依據心理學理論,但對網民在網絡事件中的參與心理參照不足。
目前對各種網民群體的研究寥寥可數,主要集中在對青年網民群體和網絡意見領袖的心理研究。中國人民大學喻國明教授在《網民年輕群體心理場域的若干特征分析》一文中從傳播學角度對在網絡環境和轉型期雙重背景下的中國網民主要群體——年輕群體作出以下心理刻畫:話語表達和社會參與需求強烈、觀點上標新立異;從“維護正義”到參與監督,從“清議”到“實地調查”;觀點重于事實本身,“有主張”,“少論據”;言論感性化、情緒化;群體極化效應明顯,群體感染性強;多數網民是通情達理,在乎的是尊重和態度。
在對網民群體心理的研究中,學生網民心理占有一席之地,而對學生網民心理的研究多集中于對大學生網民的心理研究。大學生上網動機、大學生網民心理特點、大學生網民心理健康是主要的研究主題。其中,關于大學生網民的上網動機可以歸納為需要社會支持、獲得心理滿足、追求充分自由這三種動機。關于大學生網民心理特點,《大學生網絡交往調查報告》一文在問卷調查與訪談方法的基礎上得出網絡依賴心理、多樣化心理、弱勢心理、嘗試求新心理、求同心理、美化心理、情感心理和差異心理是大學生的主要網絡心理特征。關于大學生網民心理健康,對網癮(即網絡沉溺)的研究比較多。大學生網絡成癮的心理表現有:信息選擇失度、情感自我迷失、道德意志弱化、行為角色混淆、網絡人格異常(丘杰,2003)。
意見領袖是網絡輿論場中最活躍的因素,對網絡個體心理場和群體心理場起銜接作用。目前對意見領袖的研究比比皆是,但是對網絡意見領袖的心理研究甚少。網絡意見領袖是指在網絡輿論行為中,那些在信息傳播與意見表達方面,能夠影響別人并發揮重要力量的人。他們主要通過改變他人的心理態度來影響其心理和行為,因此有時比權威人士或大眾傳媒的影響力大。有學者將微博中的意見領袖分為四類:專業型、評論型、娛樂型和綜合型(朱宏、王麗,2011)。雖然不同類型意見領袖的行為目的各自不同,但其在網絡輿論引導的方法上卻基本相同,都是在充分利用網民個體心理與群體心理的基礎上,運用各種言論手段打動網民,以推動或是改變網民的輿論態度與行為,并對社會產生重大影響①于秀才:《網絡輿論:起因、流變與引導》,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12年,第238頁。。
一些學者站在傳播學角度,結合社會熱點事件對網絡輿情中的網民心理作出進一步分析。《基于網民心理的網絡輿情引導研究》(曾小夢,2013)一文認為網民心理具有情緒化、浮躁性、焦慮性、迷惘性和失衡性的特征。在網絡輿情中,網民心理控制其生成與演變,對非理性網絡輿情的發展也具有助推作用,從而引發負面效應。自媒體盛行的網絡時代使網絡媒體的擴散與溝通功能愈加強大,廣大網民借助大眾化和平民化的網絡媒體,使網絡逐漸形成草根心理場。《心理學視野中的網絡輿論引導研究》(曹茹、王秋菊,2013)一文中提到推崇草根英雄、關注弱勢群體、爭取民眾權益、揭露腐敗、抨擊貪官污吏等草根心理決定了當前抨擊時弊、痛恨貪官污吏與為富不仁,而為草民鼓與呼的網絡輿論主旋律。
網絡輿論心理場是由網絡個體心理場與網絡群體心理場組成,其中網絡個體心理場是基礎,在具體的網絡輿論行為中受網絡群體心理場制衡。在網絡輿論群體情境下,網民表現最突出的群體心理是從眾心理和群體極化心理。
從眾心理是一種廣泛存在于社會各階層中,個體順從多數人意愿的心理活動。它的一個特點表現為個體在群體行為面前,往往不能認真思考,會自覺不自覺地從心理上對群體表示認同,進而在行動上盲從(鄧亭尚,2011)。網絡輿論中的從眾心理,是網民在群體心理環境暗示影響下表現出的特征。在對從眾心理的研究之初,有學者認為網絡群體并不會給網民造成強大的約束力,沉默的螺旋理論在網絡輿論中并不適用。因為網絡是一個匿名的世界,網絡輿論中的網民基本都隱去了現實社會中的身份,因此在網絡群體中毫不畏懼地表達自己的不同觀點。《沉默不再擴散——沉默的螺旋理論在網絡時代的變遷》指出網絡空間的匿名性給網民就某個事件進行討論搭建了自由平臺,這種理性的討論既可以通過網絡媒介、網絡群體,也可以通過個體網民的影響力擴散,以保持多元化的社會輿論。在對網民從眾心理的進一步研究中發現,網民的個人意見由于某些原因存在并不能在網絡中充分表達出來,因此從眾心理在弱化的同時也以某種姿態存在于網絡中。
與網民從眾心理相比,群體極化心理也是一種常見表現。群體極化概念最早由桑斯坦在《網絡共和國——網絡社會中的民主問題》中提出,他認為“群體極化的概念十分簡單:團體成員已開始既有某些偏向,在商議之后人們朝偏向的方向繼續移動,最終形成極端觀點”。②凱斯·桑斯坦:《網絡共和國——網絡社會中的民主問題》,上海人民出版社,2003年,第47頁。在《網絡輿論:起因、流變與引導》(于秀才,2012)一書中,將網絡輿論中的群體極化心理在行為上表現概括為沖動、偏執與暴力。之所以會出現極端行為,是因為網民在多數人的包圍中會產生虛假普遍性,即認為多數他人和自己思考問題的方式一樣,于是會在群體行動中表現出比個體時更加無所畏懼的狀態。群體蜂擁而至的過激行為常常在這種情境下產生。
近年來輿情事件接踵而至地爆發,學界和業界越發重視對網絡輿情的引導。作為網絡輿論重要形成機制的網民心理在網絡輿論引導中的地位也不斷提升,順應或調控社會心態成為網絡引導的必要手段。
在引導機制方面,一些研究者以宏觀視角為網絡輿情中的網民心理引導提供方法策略,其重點在于建立完善的社會心理預警、發泄和疏導機制,以疏導網民不良情緒和加強心理健康教育(張曉麗,2012)。在引導能力方面,要提升應對網民不斷變化的心理的引導能力,例如通過組建網民精英團隊、搭建政府網絡議政平臺、形成靈活多變輿情傳播環境分別提升網民、政府和媒體的輿情引導能力。在引導渠道方面,形成“先入為主”政府網絡問政式疏導;加強“眼見為實”網民自主體驗式疏導;運用“拋磚引玉”媒體議題設置式疏導(曾小夢,2013)。
基于網民心理的網絡輿情引導仍處于初級階段,在研究和探索中雖取得一些成績,但也存在不可避免的問題。目前,基于網民心理的網絡輿情引導已經逐步納入網民心理疏導的理念,持續擴充網民心理疏導的主體,網民心理疏導的模式也初具規模。但仍存在網民心理引導能力欠缺、引導機制混亂、網民心理調控方法稀缺和網民心理疏導渠道不暢等問題。
[作 者]張珈綺,國防大學軍事新聞傳播專業碩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