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經天
運用框架效果理論分析我國大眾傳媒如何促進嚴明執法
邱經天
框架效果理論作為新聞傳播學的重要理論,能夠有效地將內容傳播的整個流程形成總體分析。從多個維度展開分析,大眾傳媒引導事件的參與者、事件的執法者和事件的圍觀者各自從權利意識、履職意識和監督意識形成框架認知、反饋并產生效果,推動嚴明執法的實現。以良性機制不斷方能長久地構筑法治進程之路。
框架效果;大眾傳媒;嚴明執法;法治社會
[作 者]邱經天,武漢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
(一)文獻綜述
1.新聞傳播領域的框架效果理論闡釋。框架效果理論主要探討人們如何通過建立并使用一整套的符號系統,對于主觀現實進行建構。貝特森首先提出了“框架”這一概念,而戈夫曼將其運用于文化社學會的領域中,并建立了一整套范式。他從互動層面展開建構,闡釋了框架在人們認知世界的過程中,如何起到分類、組織和解釋外界信息的作用。潘忠黨指出框架效果的內涵在于對人們如何在社會現實中展開交往而進行的研究。從而“為研究我們如何展開公共生活,提供了一個動態的整體考察‘思’‘言’‘行’的思路。”[1]他提出新聞架構分析的三大范疇:話語(文本成為再現的體系)、話語的建構(框架之所以建構的行動及過程)和話語的接收(效果及其心理機制)。每個范疇相對獨立,而三者互動共同構成了公共生活的動態整體。黃旦指出,架構分析選擇把內容生產及其文本產品至于具體的語境中進行分析,這樣,整體和具體的社會環境、傳者、媒介所進行的文本生產都可以聯系起來。總的來說,這是“對新聞再現結合話語實踐的描述”。[2]此外,新聞真實性研究的意義也值得重視。如臧國仁所論證,不同作者所持不同消息源會“進攻、近用、控制、影響媒介的看法,隱含著從雙方的權力關系和社會位置”[3]。故應重新思考不同框架連接而產生的新聞真實建構的效果。
2.大眾傳媒報道中的嚴明執法議題。在宏觀的社會發展層面,可以考察大眾傳媒與嚴明執法的宏觀聯系。陳果發現媒介在不同的報道領域呈現出“不同的衍生功能組合”[4],媒體通過報道具體案件,使執法透明化,避免執法腐敗。孫姝指出“大眾傳媒是重要的社會公器”[5]。它可以實現輿情的快速傳遞,能夠協助執法部門更加快速有效地履職。
從功能定位的角度出發,可以分析大眾傳媒在嚴明執法領域內具體的功能和職責。李穎指出,法治傳播所呈現出獨特的核心社會功能“就是信息告知和輿論監督”[6]。而輿論監督則可以督促執法機關恪盡職守。劉洪巖和馬宇歌則梳理了“艱難開拓民主道路的中國傳媒實踐”[7],指出大眾傳媒通過不斷對執法實質性的質疑,促使嚴明執法的實現。
結合當代發生的具體事件可以進行更為實證的研究。梁平指出《焦點訪談》已成為民眾心中“實現公平正義的法庭”[8],此類節目形成壓力的社會環境,倒逼執法者執法嚴明。
綜合以上文獻可以看出:框架效果理論在新聞傳播學的理論建設和實踐中都發揮了巨大作用,尤其對于多角度多層面的聯動分析有優勢。而大眾傳媒在法治建設的過程中,尤其對于嚴明執法范疇所發揮的作用也不可小視。兩者的結合分析卻并不充分,有待進一步展開分析。另外,對于大眾傳媒促進嚴明執法的分析,其角度多局限于監督和協助執法,對于權利意識等角度沒有充分的探討。所以,本文立足于運用框架效果對于大眾傳媒促進嚴明執法展開分析,并力求在多個維度進行考察。
(二)研究意義
我國的法治進程一直在曲折中前進,新中國成立初期迅速建立起一套較為有效的法律體系,卻在“十年浩劫”中遭到了較大破壞。20世紀80年代,法學界重新通過調查、討論和研究,制定了新的法律體系,使得法治建設重新進入正軌。1997年9月,黨的十五大提出:“依法治國,是黨領導人民治理國家的基本方略”,依法治國上升到方略高度。1999年九屆全國人大二次會議通過的《憲法》修正案規定:“中華人民共和國實行依法治國”,進一步鞏固了法治地位。
跨入21世紀的第二個十年,法治建設上了一個新臺階。2012年黨的十八大報告中提出“全面推進依法治國”;2013年,十八屆三中全會在《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中指出“堅持依法治國、依法執政、依法行政共同推進,堅持法治國家、法治政府、法治社會一體建設”的改革任務;2014年10月28日,《中共中央關于全面推進依法治國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發布,這是一部全面、具體、有針對性的依法治國路徑圖。
這一進程中,媒介持續而且必要地扮演著報道者、監督者和推動者的作用。對于法治進程的落實,具有重要意義。
(三)研究方法
本文采用定性和定量研究相結合的方法。從內容分析入手,結合案例分析,并輔以統計數據。對于相關的內容進行整理,從案例和統計數據兩方面提供論據,而對于內容層面進行多角度的考察。
(一)權利意識——事件參與者維度分析
1.“權利意識”話語。改革開放三十年,大眾傳媒逐漸延伸到各領域。商品經濟不斷發展帶來經濟生活極大豐富。城市化、工業化、農業現代化的不斷推進,產生諸如勞務、人口流動、拆遷、資產買賣等各種問題。在一系列變革中人民逐步走向現代化生活方式,不可避免地產生摩擦。伴隨著逐步覺醒的公民意識和法治觀念,國人開始形成自身的權利意識。
在這一過程中,大眾傳媒為公民“權利意識”提供了豐富的話語文本。從獲知信息的權利(知情權)到勞務權、最低工資保障、五險一金等勞務范疇權利,從個人的著作權、名譽權、肖像權等出版業務范疇,到商品買賣領域的各項消費者權利,甚至包括獲得國家賠償的權利等。“通過傳媒獲知各種信息,是人按其本質理應享有的基本權利和自由”[9],本身就構成了大眾傳媒傳播信息以及公民接收信息的基本邏輯支撐。
當然,權利相伴而來的就是義務。公民在獲得勞務權的同時也有按照勞務合同完成勞務的義務。不僅有農民工討薪的報道,也有工廠員工工期不滿而悄悄溜走的案件。
2.“權利意識”話語建構。公民在大眾傳媒構筑的環境中,通過不斷接觸信息,構筑起自身的認知框架,認識到解決沖突應以維權為原則,以明確落實權利與義務為基礎。權利意識就成為框架,從而完成了話語建構。
公民可以意識到,所謂權利的本質是對于人的社會行為的界定,而權利體系就是對于公共生活中的各項行為的規范體系。正如于建嶸所闡釋的,公民權利的意義“是尋求一種有效的制度框架來規范政府公共權力的運作,以規避權力的專橫與強制”[10]。法律規范中出現的權利,只有被人們以一定形式實際地享有和行使,才能兌現成權利主體的物質利益和精神利益。
3.“權利意識”話語接收。當社會沖突發生,公民成為具體的事件參與者,“權利意識”的框架指導其訴諸法律而不是忍受或是訴諸私刑。而當維護法律的公權力——也就是參與執法的國家機關介入后,公民框架指導其按照法律考量各方行為,在事件解決過程中,遇到不當執法時主動采取呼告、起訴、抗辯等對策,實現話語接收。從而倒逼貪贓枉法或是玩忽職守的執法者重新回到嚴明執法的軌道上來。
(二)履職意識——事件執法者維度分析
1.“履職意識”話語。對于執法者而言,一方面應考量其基于反面文本所形成的框架。也就是關于執法不公、玩忽職守、貪贓枉法和瀆職等案件的查處和輿論的批判。另一方面,客觀中立的建設性報道從宏觀角度形成了更多維度的報道文本。
2.“履職意識”話語建構。在文本閱讀過程中,執法人員會在認知上了解到執法不當的后果,從而在反面形成警示作用。或是從客觀中立的角度冷靜地權衡這一事件的進程,形成理性的態度。或是從積極的角度考量如何進行建設,實現執法的良性效果,形成嚴明執法的框架。
3.“履職意識”話語接收。新聞媒體需要做出正確的輿論導向。執法者在事件解決過程中,依靠法律原則及法律、法規條款進行執法保障執法嚴肅性,就是認知框架所產生的效果。試想,如果新聞媒體不斷渲染矛盾,則會讓執法者陷入“沖突式”的框架之中;如果對貪贓枉法類案件的批判不充分,則會使得執法者陷入“僥幸式”的框架之中。只有在正確的框架下,所產生的效果才是正面的。
(三)監督意識——事件圍觀者維度分析
1.“監督意識”話語。傳統對于大眾傳媒監督作用的研究,通常的指向只是新聞媒體對于公權力的監督。如著名的《南方周末》“作為社會公器的媒介,肩負著傳播法律精神的責任,是社會公共話語的集中發出者”[11]。但隨著公民意識的覺醒,公民對于公權力的監督日漸成為熱議的話題。所以,公民群體和大眾傳媒同樣作為“圍觀者”行使監督權力。不僅是新聞媒體的報道和公民記者的曝光,乃至民眾的對手拍隨手上傳,都提供了大量關于監督事件的文本。
2.“監督意識”話語建構。在話語模式長期培養下,公民對于執法過程中的種種亂象產生批判心理形成監督,最終監督成為社會性的框架。公民群體意識到自身,可以對于公權力的執法亂象進行曝光和揭批。而當這些曝光和揭批形成輿論氛圍時,就更加強化了公民對于自身屬性的認知。
3.“監督意識”話語接收。框架形成之后,其意義就在于指導行為。公民通過持續關注、轉發、評論、呼吁等形成輿論監督氛圍督促嚴明執法實現。“網絡輿情現象體現出社會公眾對于自由、平等、公正的深切渴望,凸顯了社會對法治的深度訴求,為網絡輿情與公正執法之間互動的必要性提供了現實依據。”[12]這就是公民監督意識框架效果的體現。
大眾傳媒的內容在宏觀社會面營造權利意識、履行職責,以及監督的觀念,倡導法治精神。而在具體層面,對于將法律落地的執法層面形成多角度、全方位的推動作用。有助于法治進程更好地得到推動,有利于指導新聞媒體的發展以及公民的具體行為,以期敦風化俗,構建新世紀全民的法治社會。
值得指出的是,大眾傳媒中也不乏偏激之言和不居之心,網絡的開放也使得此類言語甚囂塵上。這就要求新聞媒體不斷規范自身行為,以法治精神為綱。民眾也應該加強自身的理性認知,形成正確的框架。兩者相輔相成,共同形成整體的社會認知框架,促進執法嚴明的落地生根、枝繁葉茂。最終,讓中國社會在法治精神的綠蔭下得一片安寧。
[1]潘忠黨.架構分析:一個亟需理論澄清的領域[J].傳播與社會學刊,2006(1):17-46.
[2]黃旦.傳者圖像:新聞專業主義的建構與消解[M].上海:復旦大學出版社,2005:233.
[3]臧國仁.新聞媒體與消息來源——媒介框架與真實建構之論述[M].臺灣:三民書局,1999.
[4]程果.改革開放以來媒介在中國法治進程中的功能分析[J].中南財經政法大學研究生學報,2010(2):20-25.
[5]孫姝.論大眾傳媒在當代中國法治建設中的作用[D].廣州:暨南大學,2006.
[6]李穎.大眾傳媒法治傳播的社會功能考察[J].法制與經濟,2013(3):135-138.
[7]劉洪巖,馬宇歌.民主法治中的傳媒角色[J].清華法律論衡,2009(1):122-136.
[8]梁平.從輿論監督到新聞法治——基于當代傳媒與司法的關系研究[J].河北法學,2012(3):45-51.
[9]木雨.讓受眾走向權利主體——談談傳媒消費領域中的公民權利[J].新聞與傳播研究,1994(3):21-27.
[10]于建嶸.自媒體時代公眾參與的困境與破解路徑——以2012年重大群體性事件為例[J].上海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3(7):1-8.
[11]魯毅剛.“論法的精神”請從媒介輿論始——以《南方周末》法治報道為例[J].青年記者,2010(1):32-33.
[12]程湘.網絡輿情與公眾執法之良性互動研究[D].長沙:湖南大學,20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