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服務行業從業者對于身體資本管理以及情感勞動消耗的狀況研究
——以Abercrombie & Fitch模特為例

肖 羽

淺析服務行業從業者對于身體資本管理以及情感勞動消耗的狀況研究
——以Abercrombie & Fitch模特為例

肖 羽

著力于探究Abercrombie & Fitch公司旗下模特如何在生活中進行其身體資本管理以及如何在工作中表現自己情感勞動。模特是一種集物理消耗與精神消耗相輔相成的工作，然而Abercrombie & Fitch公司旗下的模特又與傳統意義上的模特有一定的相似性與差異性。Abercrombie & Fitch公司旗下的模特在身體資本管理和情感勞動表現方面與一般意義上的模特相比有明顯的研究意義，因此本文的具體研究目標為Abercrombie & Fitch旗下香港畢打街門店的模特。通過與他們的深度訪談以及店內的非參與性觀察兩種方法進行研究和發現，最終得出基于香港Abercrombie & Fitch門店模特真實訪談記錄而分析得出的關于其身體資本及情感勞動的研究。

Abercrombie & Fitch公司；模特；身體資本；情感勞動；時尚行業

[作 者]肖羽，西安歐亞學院文化傳媒學院。

一、引言

模特職業最早起源于19世紀晚期，它要求從業者無論從年齡上、外表上還是身材上都要達到一定標準。因此對于模特而言，非常謹慎細微地管理自己的身體，包括合理地餐食和運動，才是通往成功之路地一條必經途徑。模特們不斷地將自己推薦給客戶和模特機構的時候，需要學會如何合理地接受落差和羞辱。

之前關于情感勞動的相關研究主要分為三個方面：第一，最初的關于情感勞動的研究表明情感勞動是一種與他／她自己真實情感相背離的一種感受（Hochschild，1983）。第二，建立在第一方面的理論基礎之上，又有一些學者（包括Hochschild）重新認為情感勞動是一種組織用來控制員工的一種方式，這種控制不僅涉及員工的物理身體同樣來自對他們的精神壓榨。第三，當情感勞動有了進一步發展，學者們發現情感勞動者們同樣會從他們的情感勞動工作中收獲個人滿足感。有完全數據顯示，關于情感勞動的研究大多集中在服務行業以及教師行業或者可以直接與客戶接觸的職業，幾乎沒有研究點關注在模特行業以及時尚行業。與此同時，又有少之又少的研究者的研究點在男性模特上，因為男性在模特業處于人數上的劣勢。在很長一段時間，模特行業只為男性工作者留了很少一部分的工作機會。這種現象直接引發了對傳統意義上男性主義的挑戰，以至于鼓勵更多的年輕男性選擇類似模特這樣的職業作為未來發展方向。

因此本文選取將Abercrombie & Fitch模特作為研究對象目標的主要集中在以下三點共同認知上：第一，模特行業在工作種類上遠遠區別于一般工作。更進一步說，Abercrombie & Fitch模特與脫衣舞娘的工作性質在某些程度上是相似的，比如他們同樣需要用裸露的肉體來吸引受眾的注意力，只是他們在表現方式上顯得更合理些。第二，模特是一個在性別上有特殊區別的職業。在模特行業中，男性和女性的比例相差甚多。近幾年，男性逐漸變成被“監視者”，尤其在性價值的估量上被視為研究對象（Miller，2006）。第三，在模特的自我銷售環節，Abercrombie & Fitch模特與一般的模特有很大不同。Abercrombie & Fitch模特不像傳統意義上的模特那樣需要頻繁的接觸中介和客戶（這里指模特公司一類的客戶），他們需要近距離地接觸目標客戶，比如照相甚至近距離的身體接觸，他們的工作行為在一定程度上存在著性暗示。

二、Abercrombie & Fitch模特的工作

本文的研究成果都基于對事務客觀描述的定性研究方法，這將有利于從客觀角度來觀察模特們的工作與生活，從而來研究他們在其中的種種表現。對模特們生活的觀察方法主要采用個人深度訪談形式以及非參與性民族志觀察法。個人深度訪談部分選取了5名具備代表性的模特，樣本的選取過程遵循了非概率抽樣的滾雪球法。

Abercrombie & Fitch公司簡稱A&F，是一家專注于經營18～22歲年輕消費者休閑服飾的美國服裝零售公司。它在美國有超過400家零售商鋪，其他家零售商鋪遍布全球，中國在香港和內地均有設立。

Abercrombie & Fitch模特的職位又詳細分為三種類別：impact、model以及shirtless。Impact的崗位職責與一般店鋪的銷售員工職責類似，而shirtless則顧名思義需要半裸站在店門口做形象宣傳，當然他們大部分只會在節日和店慶活動出現。從一位被采訪者（Wesley Lui，香港理工大學大二學生，在A&F做兼職）口中得知，店鋪的管理者常常喜歡挑選皮膚黝黑和身體看起來健康的人員，這一點在女性職員上同樣適用。Model是一種低于shirtless但是高于impact的職位，它的崗位職責與shirtless大致相同，都需要站在店鋪門口迎接客人甚至有時候需要幫助impact進行銷售工作。它和shirtless唯一的區別是model職位的員工無法參加節日及店鋪慶典。

三、Abercrombie & Fitch模特是如何進行身體資本管理和情感勞動

（一）如何進行身體資本管理

對于大部分觀眾和模特中介來說，女性模特往往要有很嚴格的長相要求，但這一點放在男模特身上則顯得不是那么重要，他們將更多的標尺放在測量身材上。以A&F公司為例，他們的品牌崇尚的是運動和性感相結合的沙灘風格，因此他們所需要的模特要具有健康、時尚的外形特征。

例如，對于在A&F香港店的Shirtless Wesley來說，如何控制體重和保持身體的肌肉線條是他每天必須擔憂的事情，健身已經變為他們下班生活中的一部分。

A&F的模特需要承受來自顧客、同事和雇主的三方面壓力，一旦一段時間放松了身體管理，則將面臨被取代的危險。這可以用布迪厄的習性理論作為解釋。習性理論是指人們對待身體的方式恰恰解釋了他最深層意向和性格，而這種物理資本恰巧又可以轉換成金融資本比如服務和產品，這正是A&F Shirtless每天在做的事情。

身體資本的管理除了付出辛勤的汗水訓練，同時也需要飲食的注意。雖然不像傳統模特那樣對卡路里有極其嚴格的要求，但也需要遵守許多規定。例如他們只被建議吃高蛋白低脂肪的食物，無油鹽的水煮雞胸及雞蛋、一些谷物和蔬菜。

Wesley坦言不能隨心所欲地飲食確實令他非常苦惱。這和許多脫衣舞娘以及性工作者面臨同樣的市場壓力，他們需要通過各種各樣的方式來滿足客戶的需求。（Travis.S.K Kong，2003）

（二）如何在工作中實現情感勞動

如果說對身體資本的管理是快速贏得客戶青睞的方法，那么情感勞動的展現則為模特們贏得了更多的機會。皮爾斯將“戰略友好”定義為一種人們之間通過示好、禮貌、邀請等方式來達到一定期待成果的情感操作。而這種所謂的“戰略友好”恰恰是情感勞動的最好解釋。在員工工作的過程中，為了隱藏不適當的情緒，通常會和演員一樣需要表演。而這種表演又與傳統意義上的演員有很大不同，他們已經將表演融入每日的長時間工作中。

霍克希爾德提出了這樣的分析：空乘們為了讓旅客安心而自帶令人信服的笑容，即使這種笑容多半來自“我應當這么做，這是我的工作”，而不是發自內心的愉悅。這種帶有目的和適當時機的笑容被我們稱為專業素養。而Shirtless主要發揮情感勞動的場所在周年慶活動。他們被要求半裸出席來裸露肌肉，同時站在門店門口吸引過往顧客的注意。這種注意包括需要和陌生人搭訕、合影甚至身體的接觸，而在此過程中接受到來自顧客的拒絕和奇特要求數不勝數。其中一位在香港的被采訪者Parkho告訴我們，亞洲的女孩總是害羞一些，她們通常會站在遠處拍照而不上前，這樣他被拒絕的幾率會更大。

拒絕只是A&F的Shirtless需要面臨的一部分問題，因為他們工作的特殊性，需要大部分裸露身體，因此另一部分問題可能還會來自過分的要求，這種要求可能包括在大庭廣眾之下被撫摸身體、擁抱甚至親吻。而Shirtless被要求不能輕易拒絕客戶的要求，“即使你不喜歡身體接觸，你也要表現出你非常樂意的樣子”，Parkho在采訪時這樣說道。

工作環境同時也造就了一部分員工的潛意識情感勞動。以空中乘務為例，他們在飛行過程中無意承擔了一些飛行壓力，這種壓力甚至波及生命。A&F員工的工作環境是一個極力模仿美國加利福尼亞沙灘風的裝修風格。內部裝修燈光昏暗、音樂聲音動感且大聲，其目的是為了營造一種與世隔絕的奇妙感。這種大聲的音樂帶給了顧客一定的保護色，而強烈的節奏感會使得顧客不得不加快腳步缺少思考空間而急于做決定。但這種高強度的音樂和昏暗的燈光給長時間在此工作的員工造成了一定的困擾。Wesley曾經抱怨過這樣大聲的音樂，覺得像是置身于夜店。當自己回到家時，還無法從這種興奮感中脫離出來，常常發呆而不知所措。尼古拉在2012年的文章中寫道：長時間在高強度的音樂環境下工作可能會給人們帶來精神疾病。

在工作中學會接受負面情緒并且加以專業素養的改變，讓員工已經花費了很大的精神力量來完成，但在此過程中他們也往往收獲了很多自我滿足。以香港畢達街A&F門店開業的游行為例，Parkho在采訪中說道：“這很像是電影明星的感覺，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注視著你，甚至有人與和你合影都感到興奮，這是一般工作所無法達到的。”

這與寶萊斯（1996）在文章中描述的服務員以及墨菲（2003）描述的脫衣服者一樣他們用情感勞動帶來優質服務從而換取消費作為回報。只是A&F的Shirtless在此過程中收到的是個人信心和個人滿足。

四、結語

A&F的員工無論是Shirtless、impact還是model都或多或少的從公司、同事和客戶中感受到了三方面的壓力。這種壓力既來自生理上也來自心理上。針對生理上的壓力，他們不得不將更多的精力放在身體外在的建設上以保住飯碗。這種被稱作身體資本的管理來源于外表和身體兩部分。為了更符合A&F的企業文化，他們需要將膚色顯得更偏向小麥色。同時可能為了合適的長相而去整容。而來自身體上的管理則是需要不間斷的健身和飲食控制。這種日復一日的身體管理已經侵入生活，工作逐漸變成了生活的一部分。這種生活上的限制或多或少帶來了一些精神的壓抑。但更多的精神勞動則要來自于他們的日常工作。保持微笑、保持健談以及不能輕易拒絕客戶造就了他們在工作時不得不壓抑住自己的負面情緒，甚至更多的時候需要進行表演。這種表演沒有“cut”，在工作期間是無時無刻存在的。同時特殊的工作環境也使得長時間在工作的員工倍感壓力，昏暗的燈光和高強度的音樂總會給人造成一種“夢幻世界”無法自拔。在晚上回到家脫離工作時，巨大的反差會經常讓他們吃不消。

當然這種情感勞動所帶來的影響總是兩面性的，許多員工也在與客戶的接觸中受到了自我情感的滿足和自信心的加強。（本研究基于西安歐亞學院文化傳媒學院“信息采集與寫作”課程開發工作）

[1]Hochschild A R.The Managed Heart：Commercialization of Human Feeling，Twentieth Anniversary Edition，With a New Afterword[M].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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