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暉
摘要:漢代儒學未能建構經國大典,以致儒學之政教分離與君臣異術。由此,孝親受到制度窒礙,不能推為仁民。儒學世家以對上之柔順為修養,形成順從君父即是行仁義于天下的觀念。父母為個體人所必需,君則為類之人所必需,但二者對于“自事其心者”卻是外在的權威。玄學放曠之士只能以同于禽獸的忘“人”來達致從內向外的“誠之”,實際上是以放棄人之德性的方式來反抗權威。總括漢晉儒學世家之德性與政事,有三種類型:寒族因其受服從訓練較少,多有健行之德,才有可能成為區域性的獨立政治力量,從而得以伸展仁愛之翼。世族所受今文經學士禮親親之愛的熏陶與局限,無力超越甚至斬斷親情謀創大業。由陰謀術帶來的決斷力,表現為較少受到其他因素羈絆,因此,陰謀術也是一種純粹暴力。曾被推許為大儒的王莽與儒學世家司馬氏以皇權建構儒學經國大典,其所嫻熟的陰謀術卻無力真實運行之。王莽與司馬氏無其德而行其事,卒亂天下。
關鍵詞:儒學;柔順;健行;陰謀術;政制
中圖分類號:B234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1-862X(2017)02-0084-005
《漢書》卷二十二《禮樂志》:“今大漢繼周,久曠大儀,未有立禮成樂,此賈誼、仲舒、王吉、劉向之徒所為發憤而增嘆也。”[1]1075清儒王鳴盛《十七史商榷》卷十一《漢書》五有“漢無禮樂”條,勾考《禮樂志》,云:“《禮樂志》本當禮詳樂略,今乃禮略樂詳。全篇共分兩大截,后一截論樂之文較之前論禮,其詳幾三倍之。而窮之于樂,亦不過詳載郊廟歌詩,無預樂事,蓋漢實無所為禮樂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