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形”的社會

趙慧

摘 要：馬克思在異化勞動理論中指出，勞動是人類的本質，但在私有制下卻出現了個體同自己的勞動產品、勞動活動、類本質和其人際關系四個方面的異化。馬克思的異化勞動理論不僅體現在資本主義經濟、哲學等領域，在很多經典的文學作品中也有體現。本文將以卡夫卡的《變形記》為研究對象，從作品體現的異化勞動著眼，具體論述馬克思異化勞動理論。

關鍵詞：《變形記》；異化勞動；勞動活動；類本質；人際關系

[中圖分類號]：I1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7）-06--01

一、格里高爾勞動活動的異化

格里高爾從事的工作十分辛苦，日復一日處于旅途之中。工作時，背負著業務的壓力，還伴隨著旅途的勞累，時刻考慮交通和飲食，伙食很差還沒有規律。凡此種種，格里高爾都感受不到人情味。工作是人的基本活動之一，可對于格里高爾來說，工作完全不能表現出內心的自由自在，完全缺失溫馨。馬克思在其著作《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中曾說，勞動對工人而言是外在的，其無法在勞動中自由發揮體力和智力，而是使精神和肉體經受摧殘。格里高爾的勞動是存在于個體之外的，所以使他備受折磨，以至于他變成甲蟲后有了讓差旅勞務見鬼的想法，這種最真實的想法證實了他的勞動是自身的喪失。

他變成甲蟲已經成為不爭的事實，他無需像之前那樣完成工作，而是躲藏在自己的房間里，每天吃著妹妹送進來的食物。格里高爾此時的想法和之前工作時的想法完全相反，前后的伙食和態度形成鮮明的反差，種種行為都表現出人同勞動活動的異化。

格里高爾的天性似乎在變成甲蟲后得以解放，而這樣的解放更加凸顯出他之前的勞動是異化的勞動，是他作為勞動者和他的勞動活動之間的異化。

二、格里高爾自身的異化

人自身的異化是馬克思異化勞動理論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即人在他人與異己力量的壓抑下，個體自身被壓制而異化。格里高爾就是自身異化的人物形象。

據異化勞動理論，人是類存在物，是普遍而自由的存在，人把自身當做現有的、有生命的類本質來對待。然而，現實中的勞動活動卻不盡如此。格里高爾無力把握命運，被迫承受生活重負，這便是個人自身異化的表現。格里高爾厭惡他的職業，他認為推銷員是份累人的差使，而且還要面對傲慢無禮的老板。格里高爾努力工作，不是因為自己的興趣，而是為了攢錢還清父母的債務。除了幫父母還債，格里高爾還負擔著全家人的生活開銷，并且要盡力讓妹妹去音樂學院學習。所以，他厭惡這份工作，但又不得不盡力保住這個職位。

在馬克思看來，因為人是類存在物，他才是有意識的存在物，因而他的活動才是自由的活動。可是在異化勞動中，這種關系被顛倒過來，人正因為是一時的存在物，才把自己的生命活動、自己的本質變成僅僅維持自己生存的手段。格里高爾的人生無從談論自由，他的勞動已然淪為單純的謀生手段，事實上，他已經被現實改造成為工作掙錢的機器。人性的扭曲、人自身的異化造成了格里高爾與人的本質偏離。

因此，異化勞動使得勞動者與他的類本質相異化，即人同自由自覺的活動及其創造的對象世界相異化，勞動本身淪為生活的手段。

三、格里高爾人際關系的異化

人同自己的勞動產品、自己的生命活動、自己的類本質相異化所造成的直接結果就是人同人相異化。這種自我同他人的對立關系，是馬克思異化勞動理論的深層表現。卡夫卡在《變形記》中描繪的世界就是人際關系異化的結果。

格里高爾人際關系的異化首先表現在他同老板的關系上。格里高爾數年如一日勤懇工作，但是當他變成甲蟲沒去上班后，老板懷疑他想偷懶而耽誤公司的業務，于是馬上派人登門問詢，這與之前老板對他不聞不問形成鮮明對照。在老板眼中，他們只是簡單的雇傭關系，格里高爾只是能為他賺錢的工具。

其次，格里高爾與家人的關系也表現出人際關系的異化。剛剛變成甲蟲后，格里高爾的母親到門口詢問原因，母親的聲音是柔和的。此外，格里高爾的妹妹到門口查看情況，這是妹妹發自內心的關心。然而，當他變成甲蟲成為既定事實后，家人的態度開始發生變化。起初，家人還盼望他可以恢復正常。妹妹為他送來食物，而且帶來很多種供他選擇。后來，家人發現格里高爾完全變成甲蟲，無法再正常工作賺錢，便極度厭棄他，父親拿蘋果扔向他，甚至連妹妹都無法忍受他的存在，本應充滿溫暖的家庭只剩冷漠和利己。就這樣，格里高爾在全家的厭棄中離去，而他的家人卻搬到新的住所，其樂融融。

此外，格里高爾變成甲蟲后，連家里的仆人都無法忍受。原來的女仆因此請求辭工，后來的仆人稱他“蜣螂”，用板凳和掃帚發泄對他的厭棄，甚至將他的房間變成儲藏間。格里高爾本來是主人，可是變形后連女仆都不尊重他，他和仆人的關系已經異化。

無論是格里高爾與家人關系的改變，還是他與老板和仆人關系的變化，都是變形后人際關系的異化。在作品中，卡夫卡展現了資本主義社會異化的人際關系，人與人完全遵循利害關系，這是金錢支配的社會中人際關系的真實寫照，也是馬克思異化勞動理論的典型表現。馬克思通過批判人與人的異化，揭示了資本主義社會人際關系的利益原則，也揭示了資產階級和無產階級的對立。

作品看似荒誕，但是透過格里高爾的變形經歷，不難看出資本主義社會的異化，《變形記》是馬克思異化勞動理論的文學化表達。

參考文獻：

[1]陸貴山、周忠厚.《馬克思主義文藝論著選講（第五版）》[M].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12.

[2]卡夫卡著.張榮昌譯.《變形記》[M].上海：上海譯文出版社，20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