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境》中的現代美學觀念

摘 要：《藝境》是宗白華先生畢生對藝境探究的展示，在繼承中國傳統生命哲學和融匯西方生命哲學的基礎上，以生命為視角，融合現代美學觀念，重建了中國古典美學思想。

關鍵詞：意境；審美主體；藝術化人生

作者簡介：李計瑜（1993.7-），女，漢族，河南省南陽市人，碩士，研究方向：文藝學。

[中圖分類號]：B83-0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7）-06--01

《藝境》一書分為“藝境”和“流云”兩集。“藝境”是美學和文藝的論文，論及中國藝術的審美特征，文藝的空靈與充實等；“流云”是作者對宇宙人生自覺的探索和對藝境哲理性的藝術體現，無不充滿著中國式的詩情畫意和西方式的哲學思考，樂黛云在《文化憂懷與審美象征》中指出，宗先生的整個學術活動，是在現代性文化語境之中對中國文化精神進行的一次美學的建構，表現出作者的現代美學觀念。

一、美從何處來

《流云》中的一首小詩這樣寫道：“啊，詩從何處尋？從細雨下，點碎落花聲，從微風里，飄來流水音，從藍空天末，搖搖欲墜的孤星！”這首詩一定程度上表現出宗先生對于何處尋美的看法。美是無處不在的，“詩和春都是美的化身，一是藝術的美，一是自然的美”。藝術是自然中最高級創造，是精神化的創造，能使人感到心靈的愉悅和自然的美的完美結合。這就是“美”的產生，其產生更集中的體現在意境的營造上。

什么是意境？宗先生認為，人與世界接觸，因關系的層次不同，可分為功利境界、倫理境界、政治境界、學術境界和宗教境界五種。藝術境界以宇宙人生的具體為對象，賞玩它的色相、秩序、節奏、和諧借以窺見自我的最深心靈的反映，化實景為虛景，創形象以為象征，使人類最高的心靈具體化，肉身化，主于美，“就是詩人的心靈，與自然的神秘互相接觸映射時造成的直覺靈感”。

宗先生非常看重藝術的技巧問題，他認為藝術是一種技術，古代藝術家本身就是技術家，他們的技術不只是服役于人生，而是表現人生，流露著情感個性。在同郭沫若的多封書信中，宗多次提到過詩的形式問題。他愿郭沫若“多研究古昔天才詩中的自然音節，自然形式，以完滿詩的構造”，他還在《文藝的空靈與充實》里提出，藝術技巧本身就充滿著美感。

二、審美主體

宗先生把審美主體分為“常人”和“知識階級”兩種。

“常人”，是指天真樸素，沒有受過藝術教育的普通人，他們是古今一切文藝的最廣大的讀者。常人是天真的，自然的，樸質的，健康的，這實際上超越了庸俗的封建知識分子的美學觀。中國古代文字與語言的分離，加上官方考試體系的禁錮，使得文言系統的作品長期主導文學領域，而那些充滿著民間韻味的作品，只能處于下層民眾的生活中，遭受著悲慘的命運，五四時期，周作人提出“人的文學”，極大地影響了文學領域，胡適編纂了《白話文學史》，把白話文學上升到與文言文學同等重要甚至超越文言文學的地位，之后，受西方美學觀念的影響，可謂無物不可入詩。但常人在形式方面是“不反省地”、“無批評地”，也就是說不注意一件藝術品之為藝術的特殊性，愛好那文藝中表現他們切身體驗的生活范圍以外的事物，或是他生活所迫切感到的缺陷與希求追想的幻境，“平凡的要和那不可能的很美麗地交織著”。

“山水畫與抒情詩是知識階級的創造與享受。”作為知識階級的審美主體，必須要有人格涵養。大概就是孟子所謂的“吾善養吾浩然之氣”。首先要有高尚的人格，才能寫出有藝術價值的作品。在活潑的心靈飛躍而又凝神寂照的體驗中突然地成就。“中國美學竟是出發于人物品藻之美學”。在《論世說新語和晉人的美》中，宗先生認為，晉人高潔愛賞自然的胸襟，優美自由的心靈，對自然，哲理，友誼的一往情深。人格的唯美主義，那種千古的風流和不朽的豪情，使得晉代成為最富有藝術精神的一個時代。

三、藝術式的人生

劉小楓說：“在宗白華那里，藝術問題首先是人生問題，藝術是一種人生觀，‘藝術式的人生才是有價值、有意義的人生。” 宗白華的《流云》中出現的頻率最多的詞就是：宇宙、人生、藝術、美。這些詞語既解釋了中國藝術的至境，也顯現出人生至境。維特根斯坦說：想象一種語言就是想象一種生活形式。同樣，想象一種藝術（藝術也是一種“語言形式”），也便選擇了一種生活方式。

宗白華選擇了一種純粹的中國藝術，塑造了一種淡泊、靈啟式的生活方式。中國古代美學遇到宗白華真可謂是一種幸運，因為他學貫中西，跳出來又扎進去，這猛子才扎得深。也正是在宗白華的文章里，中國美學的各方特色被熔煉出來并被標舉到了極致。也許在他之前也曾有人發掘過，但都不可能像他那樣貫入一種極其深沉摯厚的生命意識，這一點或許是得益于他曾深究過以叔本華、尼采為代表的生命哲學。

中國哲學、中國詩畫中的空間意識和中國藝術中的典型精神，被宗白華融成了一個三位一體的問題：一陰一陽謂之道，趨向音樂境界，滲透時間節奏書法中的飛舞；其實都體現著一種精神：人的悟道、道合人生，個體生命與無窮宇宙的互相呼應。這種精神浸透著宗先生的現代美學觀念，對后世的美學研究產生了重要的影響。

參考文獻：

[1]宗白華.藝境[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1989。

[2]宗白華.美學散步[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81。

[3]袁濟喜.論宗白華的魏晉美學解讀.中國人民大學學報.200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