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戀是一個人的兵荒馬亂

杜智萍

A

雨后的露臺積了一灘水，楊鷺趿拉著拖鞋走出房間，來到露臺的水洼處，她孩子氣地猛然一跳，濺起水花一片。楊鷺覺得好玩，又接連跳了幾下，任水花飛灑。

“誰呀？什么水灑得我一頭都是。”樓下突然傳來一聲大叫。

楊鷺心虛地湊到欄桿邊，探出頭看，是個穿白T恤衫的男孩子。

“我看見你了，躲什么，還不下來，看看都把我弄成什么樣子了？”男孩惱怒地嚷。

“我不是故意的。”楊鷺急著解釋，她有點擔心男孩會賴上她。

“下來！”

楊鷺覺得這男孩好兇，家里就她一個人在，心里有點慌，但為了不讓事態更嚴重，她還是匆匆跑下樓來。

“你，就你是吧，看看，都把我的白 T恤弄成什么樣子了？”男孩一見到走下樓的楊鷺就激動地嚷嚷。

“對……對不起！”楊鷺看著男孩身上斑斑點點的水漬，漲紅臉支吾其詞。

怎么辦？楊鷺低著頭，心急如焚。

“怎么了？郭濤。你干嘛對一個女生嚷嚷呀？你看你嚇著人家了。”身后突然傳來的聲音傳到楊鷺耳中，在此時，無異于這世上最動聽的音樂。

叫郭濤的男生，看了看緊張兮兮的楊鷺，突然笑了起來：“沒有啦，袁冰，我逗她玩的，我哪會欺負女生呢？”

楊鷺忿忿地抬起頭，打量了眼前的男生一眼，心想：還說沒欺負我，都快把我嚇死了。當她把目光轉到后面來的男孩臉上時，她愣了一下，心跳莫名地加快。那是一張笑容溫暖明凈的臉，也穿著白T恤，整個人看起來陽光帥氣。

“別擔心，他逗你的。我叫袁冰，他是我同學郭濤，他喜歡開玩笑。”袁冰走過來，拍了下郭濤的肩，笑著對楊鷺說。

楊鷺盯著袁冰好看的臉，輕聲說：“要不，我幫他把衣服洗洗吧？”

“沒關系的，不用這么麻煩的，我們走了。”

袁冰說完，隨手把那個叫郭濤的男孩拉走了。

B

新學期開始，楊鷺已經是高一的學生了。她滿心歡喜地向往著即將開始的新學期生活。只是第一天上課，她愉快的心情突然就有點郁悶了。

原來楊鷺遇上了那個叫郭濤的男孩。她一時想不起他是誰了，但郭濤卻攔住她說：“怎么？就一個多月，你居然想不起我了？”

楊鷺一臉的茫然，她望著眼前皮膚黝黑的男孩，疑惑地問：“我們以前認識嗎？”

“你真健忘呀？你弄臟了我的白T恤。我，還有袁冰，我的好朋友，記起來了嗎？我那天逗你玩的。”郭濤一副自來熟的樣子。

聽完郭濤的話，楊鷺一下回想起來，她別扭地說：“對不起！那天把你的衣服弄臟了。”心里想的卻是，那天他沒這么黑呀，但嘴里卻莫名地冒出一句：“袁冰也在一中嗎？”

“說起袁冰，你就想起來了。看來，帥哥永遠讓女孩記憶深刻呀！他也在一中，在一班。”郭濤酸溜溜地說。

楊鷺偷偷瞥了郭濤一眼：這家伙其實也不兇呀，那天他怎么就那樣嚇人呢？要不是袁冰的及時出現，她真是害怕死了。想起袁冰，楊鷺就覺得遺憾，怎么就不是袁冰和她同班呢？這個郭濤，最好是再也不要相見。

郭濤是個大嗓門，整天大大咧咧的，不熟悉的人，真會被他嚇著。可能第一印象并不好，楊鷺面對熱情的郭濤總是躲著。但郭濤有事沒事總愛找楊鷺聊天兒，每次郭濤過來，楊鷺就攤開練習冊忙碌起來，她不想搭理郭濤，可郭濤是個話嘮，總是說個沒完沒了的。

好煩呀！如果是袁冰，一定不會這樣的。楊鷺看著喋喋不休的郭濤暗想。她在郭濤的話里終于知道了自己怎么會認不出這個嚇唬自己的家伙，原來，他和袁冰結伴外出旅游，每天在太陽下暴曬，能不黑么？那袁冰不也曬黑了？

楊鷺急著見到袁冰，可讓她走到樓上去找袁冰，她又沒勇氣，萬一袁冰也忘記自己了，去找他，那不是自找沒趣嗎？何況那天，他們只是匆匆見了一面而已，根本算不上朋友，自己去找他，能說什么？

還好，楊鷺遇見一個初中的同學，她也考上一中了。打著找老同學的幌子，楊鷺克制住自己的激動，急急地跑到一班。老同學在，楊鷺一邊和她拉家常，一邊四處掃視。

“你找什么呢？我們班還有你認識的人嗎？”老同學一針見血的問楊鷺。其實在初中時，她們并不熟絡，雖然同屬尖子生，但競爭多過了交情。

“沒有啦，就是來看看你。你們班還有我們學校的老同學嗎？”楊鷺機智地轉移話題。

沒有見到袁冰，她有點失落。

楊鷺返回教室時，在樓梯拐角處看見了一張笑容溫暖明凈的臉——袁冰，她的心跳驟然加速，臉莫名地漲紅起來。她張嘴想對他打個招呼，因為袁冰的目光也正掃視到她身上。

“你——”楊鷺主動問好，但“好”字還沒說出口，一個男孩突然從袁冰身后跑出來，攬著他的肩，兩個男孩嘻嘻哈哈地聊著離開了。

楊鷺悵然若失，悻悻離開。那一整天，她心里患得患失，提不起勁來。郭濤又來找她聊天時，她沒好氣地說：“你煩不煩呀？話那么多。”

C

接連幾天，楊鷺都悶悶不樂的。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原先對高中新學期生活的所有憧憬都變得沒有意義。她不想和別人說話，只希望躲在角落。

郭濤看著心煩氣躁的楊鷺，想不明白，她這是怎么了？就算第一次見面我嚇唬過她，但我也道過歉呀，她怎么還這樣對我。

學業的緊張漸漸讓楊鷺沒有心思再想著袁冰了，就在她以為自己已經忘記袁冰時，有一天放學，在校門口，她卻和袁冰撞個正著。袁冰那時正和幾個女生有說有笑，一旁的郭濤更是操著大嗓門口沫橫飛。

楊鷺囁嚅著：“對——對不起，撞上你了。”話才出口，臉已緋紅。楊鷺很不喜歡這樣的自己，干嘛要在他面前臉紅呢？我又沒做什么見不得人的事。楊鷺暗暗責怪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