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知道”

蔡昊陽

轉眼間，六年過去了。我告別了小學生活，來到了新校園，但我仍無法忘記以前的班主任對我、對我們的一次訓話。

那是六年級期中考試后的一天，因為考試剛結束，體育老師覺得我們很疲勞，便破例允許我們在體育課上踢足球。我們便分成兩隊，興高采烈地開始游戲。

還有幾分鐘就下課時，意外發生了，負責撿球的兩位同學回來報告：“大事不妙，有個小女孩要找咱們。”我們很詫異，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她們班的體育老師過來了，經過一番交涉，我們才弄清事情的原委。原來，這個小女孩被一個飛來的球打中了腦袋，發卡被打壞了。在沒看清是誰的情況下，她看到操場上我們在踢球，就一口咬定要我們賠。我們互相確認不是我們中的任何一個人后，大家就不高興了：這不明擺著是訛我們嗎？大家怒了，大聲辯解，一個個振振有詞，最后異口同聲地說：“不賠，堅決不賠！”

她們班的體育老師一見這架勢，也沒了主意，也許他覺得理好像確實在我們這邊，于是沒說什么，走了。課后，我們的班主任知道了這件事，讓我們放學后留下來。有幾個人一聽，馬上動員大家準備對策。大家都嚴陣以待，對下午放學后的談話做足了準備。

班主任準時來了，我們屏氣凝神，只等班主任的“是不是你們”說出口（老師一般都會這樣問的）。我們偷偷交換了一下眼神，大家都心領神會。

可誰知，班主任并沒有問這句話，她只要求我們說說對這件事的看法。我們毫無準備，只好如實回答。有的說調監控，有的說再商量商量，有的說不理她……班主任邊聽便嘆氣。最后，她說話了：“我當然知道這件事不是你們干的；我也知道，只是小女孩自認為是你們干的。但你們就這樣無動于衷嗎？你要知道，一個比你們年齡小這么多的小女孩，在操場上玩的時候突然被一個足球砸到了腦袋，最心愛的發卡也壞了，她會怎么做？”老師停頓了一下，繼續說：“你要知道，她本來玩得好好的，忽然被打到了頭，頭肯定很疼。但她更愛發卡，才只來找你們要發卡。如此珍愛的東西，一下子就失去了，會多么傷心呀。在這種情況下找你們，你們非但不幫忙，還大聲斥責，換作你，能忍受嗎？你們非但不理解，而且還有人罵她‘敲詐，這是在說什么話呀。”我們一下子被駁得啞口無言、面面相覷。老師看了我們一眼，又說：“你要知道，一個二年級的孩子就被你們說成這樣，等她長大了明白了這個詞的意思時，她又會多么傷心呀！”

我們一下子就被這三句“你要知道”敲醒了，以前我們怎么沒想到呢？我們一個個低下了頭。作為學長的我們，在學弟學妹們遇到困難時都漠不關心，沒有一點兒同情心，只想盡力撇清干系。老師們在追問事情原委時互相推脫責任，為某一件東西互相爭奪，我們是不是平常都習慣了？我們是否該考慮一下其他人的感受呢？

直到如今，我仍然記得老師說的那三次“你要知道”。

教師點評

很多學生或許習慣了只顧自己、推脫責任，在不知不覺中漸漸習慣了對周圍的人或事漠不關心。文中的老師慧心獨具，她出乎意料的提問，避開了平常一以貫之的那個“習慣”，說了三次的“你要知道”，深深刻進學生的內心，讓學生們如夢初醒、深受教育。本文在寫法上構思巧妙，尺水興波、一波三折，鋪墊蓄勢，章法有致。

（謝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