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 萍
(江西省總工會干部學校,江西 南昌 330103)
【工會理論研究】
新就業形態下工會維權探析
葛 萍
(江西省總工會干部學校,江西 南昌 330103)
隨著我國新經濟、新技術、新產業的快速發展,帶動了不同于傳統就業模式的新就業形態的發展,在催生了大量新增就業機會的同時,勞動者在實現勞動報酬權、職業安全權、社會保障權、職業教育權、集體勞動權益等方面存在著諸多問題。作為勞動者權益的代表者和維護者,各級工會維權工作應有所側重,在宏觀層面上,中國全國總工會及各級地方工會、產業工會要統一思想,參與立法及政策研究;在微觀層面上,要發揮鄉鎮(街道)、社區工會作用,創新維權方式、增強服務能力,提升工會在新就業形態下的維權能力。
新就業形態;勞動關系;工會;勞動者權益
“新就業形態”一詞于2015年10月首次出現在十八屆五中全會公告上,并在2016年、2017年政府工作報告上連續提及,引起了社會各界關注。近些年來,隨著移動互聯網、大數據、云計算、物聯網、APP、移動支付等新技術的出現,平臺經濟、共享經濟、微經濟等新經濟、新產業、新業態迅猛發展,帶動了各類不同于傳統就業模式的新就業形態,催生了大量新增就業機會。同時,勞動者的權益維護問題也相繼出現在各媒體,如“網紅主播是誰的員工?”①“斜杠青年”②的勞動關系如何界定?政府部門、法律專家都有各自的解讀,而工會是勞動者權益的代表者和維護者,維護職工合法權益是工會的基本職責。新就業形態是一個發展的概念,但是工會的職責與擔當是堅持不變的,不能讓過去傳統行業賦予勞動者的權益,在“互聯網+”之后,卻變成了“-”(減號)。因此,對新就業形態下勞動者權益維護問題的研究,不僅是工會理論工作者的責任,也是工會實踐的需要。本文嘗試對新就業形態的內涵、新就業形態下職工各項權益實現狀況及工會對策進行研究。
“新就業形態”從傳統就業形態中抽離出來,是由于我國當前加快推進新舊動能的轉換,以及移動互聯網時代新經濟、新產業、新業態的發展,導致就業模式、工作模式發生巨大變化。作為就業市場上的一支生力軍,“新就業形態”勞動者的相關問題引起各方重視,理清新就業形態的內涵特征、分類及各類新就業形態勞動關系的特點,是工會研究新就業形態問題的基礎。
“新就業形態”相對于傳統的就業方式而言,是“老樹發新枝”。國際上一般將就業方式分為正規就業和非正規就業兩大類。而非正規就業由非正規部門的就業和正規部門的非正規就業構成[1]。我國于2002 年將“靈活就業”替代了“非正規就業”一詞,靈活就業成為相對于傳統就業的一種新興的就業方式。其特點為勞動關系不固定,工作時間更靈活,勞動報酬、社會保障都不穩定。至于新就業形態含義是什么?對于經濟長效作用究竟如何?還有爭議,原因:一是由于其沒有官方解讀;二是在勞動力市場表現復雜;三是對經濟的廣泛影響。
新就業形態的含義眾說紛紜,具體來說:
一是政府部門認為,新就業形態是一個發展變化的概念。2017年4月7日,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部門負責人在國務院新聞辦公室政策例行吹風會上,介紹國務院下發《關于進一步做好促進就業創業工作的意見》時稱:很難用清單列出新興業態究竟有哪些,因為它的種類是非常多的,比如快遞業、共享經濟等等,與傳統的一二三產業、傳統的制造業不同,新就業形態的特點可能是既有傳統產業的痕跡,又融入了許多新要素。分析這一說法有兩層意思:一是新就業方式可以產生在正規就業行業,比如傳統制造業;二是新就業形態的外延是模糊不清的,是發展變化的。
二是理論研究者認為,本質上可以分別從生產力和生產關系兩個角度來理解新就業形態。從生產力的角度來看,“新就業形態”是由于當前新的工業革命帶來了生產資料信息化、數字化、智能化,勞動者通過與生產資料相結合,實現了實體與虛擬生產體系靈活協作的工作模式,即人類生產方式在向“智能制造”的新就業形態演進,如新材料、3D打印技術、人工智能、機器人的使用,在極大提高了勞動生產率的同時,使秘書、餐廳服務員、銀行人員、電話接線員甚至醫學治療等部分崗位逐漸被機器替代;從生產關系角度來看,“新就業形態”是指伴隨著互聯網技術的發展進步與人們消費需求多元化而出現的平臺化、去組織化的就業模式,如網約車、電商等[2](p87)。
本文認為,新就業形態無論如何解讀,它的實質是與新經濟、新產業、新業態興起相伴隨、借助信息技術升級、偏離傳統就業形式的靈活就業模式。表現為以下特征:
1.新領域。新就業領域大多出現在電子商務、快遞業以及科技服務業、高技術服務業、戰略性新興服務業、文化及相關產業服務業等新興業態中。
2.新技術。新就業形態往往以互聯網為平臺,依托云計算、大數據等新技術的發展,使得就業服務的交易成本大大降低。
3.新理念。就業者就業選擇多元化,不再是一味尋求體制內穩定的、傳統的、有保障的工作,而是更愿選擇靈活性和自主性更高的工作。
4.去組織化。新就業形態下勞動者與組織的關系更松散、更靈活,去組織化趨勢明顯[3](p16-17)。
本文認為,研究工會在新就業形態下的維權問題,應該從生產關系視角,從勞動關系著手,因為工會產生于勞動關系領域,在勞動關系領域發揮關鍵作用。按勞動關系表現形式劃分,新就業形態就業者可歸納為以下三類:
一是正規就業類新就業形態就業者,表現為“標準化勞動關系”。如重點行業骨干企業建立的行業在線采購、銷售、服務平臺就業者、傳統產業設施裝備智能化制造者等。據統計,目前我國借助互聯網平臺的工業企業數字化生產設備已達38.2%,數字化研發設計工具的普及率也高達61.8%[4],可以肯定的是產業與互聯網正在融合。從事這些新興產業的勞動者大多是正規類就業者,這類就業者勞動關系表現為:勞動者與用人單位關系明確,勞動關系雙方主體清晰,與傳統就業方式所不同的是就業領域新、技術手段新。這類新就業形態勞動者依法訂立勞動合同、規范勞動關系即可。
二是他雇型靈活就業類新就業形態就業者,表現為“非標準化勞動關系”。第一種是由網絡線上業務延伸出的大規模勞務型崗位,如外賣平臺的送餐員;第二種是依托分享經濟平臺的自由職業者。通過機構平臺與市場進行價值交換,如威客(服務眾包)、滴滴司機、Uber司機、58到家的家政服務人員等。這類就業者雖借助互聯網與用工方關系靈活化、工作碎片化、工作場所不固定,但受雇于特定的平臺,雙方主體關系明晰,可用勞動關系或勞務關系加以規范。如網約車司機,我國政策主張與平臺訂立勞動關系③,發達國家也有類似判例,如司機通過打開手機應用,按照平臺要求進行規范操作,實現了平臺對勞動者的管理和監督,從而確立了勞動關系。也有平臺公司認為平臺和司機是一種承攬關系,司機從平臺承攬業務,訂立勞務關系,但實踐中大多沒有簽訂勞動合同,表現為非標準化勞動關系(勞務關系)。
三是自雇型靈活就業類新就業形態就業者,表現為“民事關系”(非勞動關系)。第一種是依托于某個專業領域、細分市場的自由職業者,如市場策劃人、自由撰稿人、自由藝人、專職家教等;第二種是依托于某些特殊群體的自由職業者,即依據相同的興趣愛好、相似的職業等組成分享交流群,群成員在相互信任的基礎上進行分享,進而獲得收益的就業者,如“邏輯思維”④“章魚TV”⑤等品牌都是利用粉絲群體形成的社群。現行制度下這類就業者雖工資收入水平較高,工作自由度高,但缺少政府治理及法律框架內的保障[5]。
在現實操作中,以上三類新就業形態(用工形式)下就業者與互聯網新業態平臺的用工關系仍存在著界定上的模糊性。一方面,平臺企業在一定程度上對就業者的管理、監督、控制、規范關系是現實存在的;另一方面,一些平臺企業在與勞動者訂立合作協議時,采取用規定合作流程、不干預合作具體過程等方式來規避勞動關系的自然屬性。由于沒有明確的法律規定,因此,在不同地區、不同的勞動爭議裁審(勞動爭議仲裁、司法審判等)環節界定標準不一,類似的案件會出現不同的裁審結果。實踐中,有勞動爭議仲裁機構認定平臺企業與新就業形態就業者之間不存在勞動關系,但法院判定雙方存在勞動關系⑥的;也有勞動爭議仲裁機構裁定雙方存在勞動關系,但是法院認為雙方不符合勞動關系特征⑦的,這類情況已不是個例[3](15-16)。
除以上三種,還有其他類新就業形態者,如多重兼職就業者等,目前無法認定關系。
按照勞動法的劃分,我國勞動者的權益可以分為個體勞動權益(自由擇業權、勞動報酬權、休息休假權、安全健康權、社會保障權、教育培訓權、勞動爭議處理權等)和集體勞動權益(組織工會權利、集體談判權、民主參與權)兩大類。新就業形態的發展,無疑拓展了勞動者就業空間,有利于實現勞動者的就業權。然而,在全方位保障勞動者權益方面還存在著諸多問題,工會維權工作在新就業形態下機遇與挑戰并存。
在“大眾創業、萬眾創新”政策的大力推動下,依托于互聯網技術、信息技術、分享經濟的新業態、新就業模式,為各種新就業形態提供了客觀基礎,如“家庭就業”“網絡就業”“平臺就業”“間歇就業”等已成為勞動力市場的“新常態”,從而促進勞動者實現就業權,即平等就業和自由選擇職業的權利。
1. 就業形式多樣化,有利于勞動者實現平等就業的權利
橫向看,創造就業崗位,緩解就業矛盾,擴大了就業空間。如在線旅游、在線醫療、在線教育、網約車、智能化制造、個性化定制、普慧金融、智慧城市等,直接或間接地催生出一批新就業崗位。以淘寶、京東為例,這些平臺需要大量技術、財務、人力等運營類崗位和管理、培育類崗位,還創造許多個性化新崗位,如網店裝修、網拍服務、網絡市場調查、門店攝影等。如滴滴公司依托于北京的一棟大樓為總部,分布在全國的司機則高達 1500 萬人之多;再如阿里巴巴集團,能成為集團員工的只有3萬多人,但通過淘寶網店卻解決了全國 1500萬人的就業。58到家平臺更是匯集3000萬人之多[2](89)。
縱向看,新就業形態下就業形式越發多元,工作層次涵蓋高中低端。過去新就業形態多數出現在低端用工領域,工作內容簡單、技術含量不高,如外賣送餐員、快遞員、網約車司機等。隨著新職業的不斷出現,對就業者的工作時間、工作內容、工作形式的要求靈活多樣,雇傭形式也有所不同,既有通過各類創業創新平臺網店就業,為人們衣食住行提供服務的就業者,也有通過自身知識和技能在某一領域有所專長的各類自由職業者。
因此,新就業形態為勞動者提供了全方位、多層次的工作崗位,勞動者可以根據自身條件和意愿平等就業。
2.用人機制靈活化,就業門檻低,有利于勞動者實現自由選擇職業的權利
一方面,一些新就業形態由于創業成本小、范圍廣,不受地域城鄉限制,能夠更加容易地找到工作。如人民大學課題組研究報告顯示,理論上中國優步可為幾百萬名下崗失業人員提供工作機會。開優步前曾是下崗失業的司機中,有32.94%開優步月收入占其每月總收入的75%以上;曾是下崗失業的專職司機中,有52%開優步月收入占到總收入的50%;曾經是下崗失業人員的司機中,做專職司機的比例為70.1%;與男性相比,需要照顧家庭的女性,也青睞于優步靈活的就業方式。中國優步平臺實現了為女性、年齡偏大、低學歷、非本地戶籍等困難群體提供公平、靈活的就業機會⑧。
另一方面,一些工作由于不需要固定工作場所、企業愿意接受員工利用技術手段遠程辦公,勞動者選擇的自由度大;還有一些高知識高回報的新型自由職業及多重職業,都會對具備一定專業知識、技術、技能的高端就業者有吸引力。以美國為例,2010年美國新就業形態從業者占勞動力市場比例約為29.1%;預計到2020年,將有50%的勞動者成為自由職業者[2](p87)。
新就業形態多樣化、復雜化、個性化的特點,使得我國現行法律政策很難將其全部納入規定范圍,以工會的視角來看,勞動者仍有以下權益難以全面實現。
1.實現勞動報酬權存在“盲點”。由于新就業形態下勞動關系、勞務關系、代理關系、加盟關系紛繁復雜,用工法律關系邊界模糊不清,一些平臺公司憑主觀意愿隨意扣除勞動者的工資。如90后“網紅”女主播4個月收入1萬多元卻因沒有完成績效任務反被索賠30萬元[6],是近年來已宣判的多起主播與直播平臺間的勞動糾紛案件中的一個,勞動者的薪酬得不到保障已不是個案。
2.安全健康權難以實現。新就業形態下超時工作不僅存在于低端就業人群,也存在于多重職業者和高端就業人群。如滴滴司機這類平臺式就業的低端就業者,由于不受以進入或離開工作場所來界定工作時間的傳統管理制度的約束,也就減少了對超時工作的敏感度,為了增加收入或是趕時間完成定單任務,超時工作已成為無意識行為。而“無意識加班”⑨對于很多中高端就業者已經成為常態,造成工作和生活混淆,影響到勞動者的身體健康,近年來“過勞死”現象同樣存在于新就業形態勞動者。同時,新就業形態下勞動關系不穩定對于心理健康也會產生不良影響。新就業形態下勞動者具有獨立性,交流互動更依賴于網絡,一定程度上缺少良好的人際關系所帶來的愉悅,潛在的亞健康、焦慮、抑郁等心理障礙和疾病容易被忽視。
3.社會保障權有待落實。如逾百萬快遞從業人員中,有相當數量的人沒有簽訂勞動合同,導致養老、醫療、工傷等勞動者享有的社會保險權難以落實。據資料顯示,靈活就業人員擁有養老保險、醫療保險、失業保險的比例分別為 37%、14.1%和20.7%。而在正規就業人員中擁有以上各項保險的相應比例分別為 84.5%、61.5%和72.5%[7];正規就業人群的各項社會保險水平遠遠高于靈活就業人員,從側面反映出新就業形態勞動者的社會保險覆蓋率遠遠低于傳統就業人員,新就業形態勞動者的社會保障水平仍有待提高。
4.教育培訓權得不到保障。《勞動法》規定勞動者享有接受職業教育和職業培訓的權利。目前一些省份對于職工培訓費用的提取使用有明確法律規定,如《新疆維吾爾自治區職工勞動權益保障條例》要求:用人單位按照不低于國家規定比例標準提取的培訓經費,要用于本單位職工的職業教育和技能培訓,不得向職工收取培訓費用。用人單位未對職工進行職業培訓的,不得以職工不能勝任工作為由解除勞動關系。由于大量新就業形態勞動關系邊界不清,導致企業規避責任,極少或不提供培訓,而勞動者多是自我提升,職工培訓教育權得不到相應保障。
5.集體勞動權益(結社權、集體談判權、民主參與權)大多虛置。新就業形態勞動者大多工作場所分散,工作彈性大,個人利益需求多元化,致使組織化程度低,維權意識個體化,沒有充分實現結社權。同時,民主參與權和集體談判權由于缺少工會這個組織載體而不能得以保障。
綜上所述,新就業形態符合我國“創新、開放、共享”的發展理念,能夠創造更多的工作崗位,得到了政府的鼓勵和支持,在就業領域發揮著積極的作用。同時,不容忽視的是,在保障勞動者權益方面還存在很多問題,分析其原因:
一是由于新就業形態在我國產生時間不長,在世界范圍內也是新生事物,可以借鑒的經驗不多。
二是新就業形態勞動關系復雜化、多元化、去組織化,不僅對勞動關系的穩定性提出挑戰,也對我國傳統的社會保障政策體系以及傳統的社會組織模式帶來沖擊。現已存在的非正規就業和不斷涌現的新就業形態關系復雜多元,加之這些就業形態勞動者流動率較高,不利于有效保障勞動者權益,這也是一個世界性難題。
三是針對新就業形態的法律法規還不健全,不能全面保護勞動者權益。如新就業形態就業者與互聯網平臺組織的復雜關系就難以用現行的法律關系明確界定,是簽訂勞動合同比例低的重要原因。再如專車司機與網約車平臺之間就是一種新型勞動關系,與傳統的勞動合同關系并不一定能完全匹配。
四是不同群體新就業形態勞動者利益訴求差異性大,權益保護問題更具有復雜性、隱蔽性。
五是創業創新新理念還沒有深入人心。
因此,代表勞動者參與建立同社會經濟發展水平和道德水平一致的勞動關系,保障新就業形態下勞動者各項權益全面實現,是工會的職責所在。
在推進新就業形態下工會的維權工作中,各級工會應該有所側重,從以下兩個層面下功夫、做文章。
1.統一思想認識,為加強新就業形態下工會維權工作奠定思想基礎
一是突破“單位職工”的局限。現行《勞動法》第2條規定,用人單位主要是指與勞動者建立勞動合同關系的企業和個體經濟組織、事業單位、國家機關、社會團體,是通過列舉這五類“用人單位”的方式來確定“勞動者”外延的。《勞動合同法》通過將非全日制就業和勞務派遣就業納入到法律規定的范圍,一定程度上填補了我國這方面勞動法律法規的空缺, 同時為新就業形態就業者勞動權益的實現提供了法律保障。也就是說,只要有相應用人單位,依法取得勞動報酬的勞動者,都應該受《勞動法》的保護。盡管我國的新就業形態形式復雜多樣,法律很難將所有的就業形態納入規定范圍,但是依法擴大勞動者外延,加強新就業形態下勞動者權益保護的認識必須統一。
二是要突破傳統勞動關系的局限。目前關于新就業形態下勞動者與互聯網平臺關系的認定存在爭議,實際上也體現了用工理念的不同:一般站在勞動者的角度,強調保護勞動者權益的,會主張雙方是勞動關系;站在經濟發展角度,主張企業靈活用工、保護新經濟、新業態的,多數主張認定為勞務關系。而工會是勞動者權益的代表者和維護者,理應傾向于把新就業形態勞動者與互聯網平臺公司之間關系認定為勞動關系。因為:第一,雙方具有符合法律規定的主體資格;第二,勞動者服從用人單位安排的各項工作,用人單位則利用規章制度約束勞動者,雙方在一定意義上存在管理與被管理的關系;第三,勞動者從事的工作是用人單位整體業務工作的一部分。因此,在司法實踐中,只要勞動者在規定時間、規定地點完成用人單位安排的工作任務,并且取得勞動報酬,都應該認定為勞動關系。如不論快遞員計件提成,還是網絡主播按直播次數獲得報酬,都是勞動所得,只是發放形式不同。
三是突破工會傳統維權對象的局限。傳統的工會維權對象是“職工”,即“以工資收入為主要生活來源或者與用人單位建立勞動關系的體力勞動者或腦力勞動者”是加入工會的必要條件,但是在現實工作中,各級工會都在推進個體工商戶、農業合作社社員等群體的入會工作。這些人能否加入工會成為維權對象,在認識上一直存在著爭議。本文認為,對待各類新就業形態的勞動者,工會應該有開放的態度,實踐先行。通過統一思想認識,為加大工會在新就業形態下維權力度奠定思想基礎。
2.注重源頭參與,為加強新就業形態下工會維權完善法律政策依據
一是加大立法性參與。建議中華全國總工會及地方各級工會主動參與修改完善《勞動合同法》《社會保險法》《工會法》《最低工資標準》等事關勞動者切身權益的法律法規,并在其中明確規定工會的職責,提出工會的主張,強調對勞動者權益的維護[8],為工會在新就業形態下維權提供法律依據。
二是強化執法性參與。各級工會應以積極參與人大、政協牽頭的有關勞動法律法規執法檢查為契機,加大對各類新就業形態用工者遵守法律法規情況的檢查力度,顯示工會參與執法的示范效應,擴大工會影響力,增強吸引力,為工會參與新就業形態下維權工作打好基礎。
三是推動政策性參與。各級工會應深入調查研究,加大理論研究力度,利用三方協商機制,有針對性地代表職工提出建設性意見,在有關新就業形態政策制定上起作用,為工會在新就業形態下維權提供政策導向。
3.加強組織領導,完善維權聯動機制,為工會在新就業形態下維權提供組織保障
應整合資源,建立在黨政主導下的“橫向三方互動、縱向三級聯動”的社會化維權格局。
黨政主導:一是工會推進將維護新就業形態下勞動者權益問題納入黨建工作目標和精神文明建設目標中。二是建立完善與政府的聯席會議制度,爭取政府相關部門對這一問題的重視和各方面的支持。
“橫向三方互動”:工會方與黨政方、用工方在新就業形態下勞動者權益保護方面實行互動,共同研究解決新就業形態下勞動者權益方面的宏觀問題。
“縱向三級聯動”:一是由省級總工會結合本省情況,以新就業形態下職工權益維護工作為課題,組成調查組,制定工作方案,并試點推進;二是組織動員市級、縣級地方總工會按照工作方案,提高新就業形態下勞動者的入會率,探索建立適合新就業形態下的工會維權機制,形成省級、市級、縣級總工會一起動的三級維權網絡[9]。
1.利用單體入會,最大限度把勞動者組織到工會中來,維護勞動者的組織權。首先,通過鄉鎮(街道)工會、社區工會、區域性行業性工會聯合會、工業園區工會、商圈樓宇工會等組織形式,利用工會改革試點單位(如上海市顧村鎮)在建會方面取得的成功經驗,廣泛動員和聯系那些處于松散、靈活、不穩定勞動關系狀態下的新就業形態勞動者,幫助他們解決最關心、最直接、最現實的權益保障問題,爭取相應的法律地位,并把他們組織到工會中來。不論其地域如何、身份怎樣,工作時間長短、工作性質不同,都有加入工會的權利。其次,在做好會員信息實名制采集錄入的基礎上,推行會員普慧制服務,讓會員切身體會到加入工會同不加入工會的差別,體會到作為娘家人的工會的溫暖,從而產生良性循環,吸引更多的勞動者加入到工會中來。
2.建立民主管理制度,維護民主管理權。通過建立行業性、區域性工會聯合會,建立以職代會為法定形式的民主管理制度,增加新就業形態勞動者在職工代表中的比重,為新就業形態的勞動者提供法定有效的表達訴求渠道,實現話語權。
3.通過區域性行業性工會聯合會開展平等協商集體合同工作,與行業工會加強聯系,制定科學的行業勞動標準,落實職工互助保障,開展勞動安全衛生監督檢查工作,全面維護勞動者各項權益。
4.創新工作方法,深入推進“互聯網+工會”建設,擴大基層工會干部的“朋友圈”。樹立典型、抓好試點、總結經驗,推進工會在新就業形態下維權方法內容上的創新發展。
新就業形態不同于傳統就業形態,有其自身特點,并對有關國家政策、社會治理、經濟運行及勞動關系雙方產生影響。對工會工作者而言,關注新就業形態下勞動者權益的實現,是工會作為職工“娘家人”的必然擔當。
注釋:
①《工人日報》2017年2月21日第5版報道:上海網紅主播被法院認定和經紀公司不存在勞動關系。專家認為,當前法律難以保障靈活就業人員權益。
②“斜杠青年”是新就業形態下的一個新群體,他們同時擁有幾份工作和多重身份,經常在多個工作、多重身份間轉換,如翻譯/獵頭/自由作家/活動策劃等。
③交通運輸部發布的《網絡預約出租汽車經營服務管理暫行辦法》第十八條規定:網約車平臺公司應當保證提供服務的駕駛員具有合法從業資格,按照有關法律法規規定,根據工作時長、服務頻次等特點,與駕駛員簽訂多種形式的勞動合同或者協議,明確雙方的權利和義務。
④邏輯思維是一檔知識類脫口秀視頻節目,主講人為羅振宇,2012年開播,目前積累播出了205集,在優酷、喜馬拉雅等平臺播放超過10億人次,在互聯網經濟、創業創新、社會歷史等領域制造了大量現象級話題。
⑤章魚TV是全國最大的原創互聯網體育直播平臺,目前號稱有百萬主播。由個人申請加入,只要粉絲足夠多,就可以拿到高額報酬。
⑥如上海樂快信息技術有限公司(“好廚師”平臺)與勞務提供者的勞動爭議案。
⑦如上海盈信物流有限公司與勞務提供者的勞動爭議案件。
⑧人民大學課題組發布分享經濟促進就業研究報告[EB/OL].中國新聞網.http://www.chinanews.com/business/2016/06-23/7914521.shtml.2016-06-23.
⑨無意識加班,指的是勞動者在下班后仍然通過智能手機、平板電腦等接收并處理工作,卻沒有意識到自己處于加班狀態的現象。
[1]我國靈活就業人員醫療保險政策研究課題組.靈活就業“釋義”與發展趨勢[J].中國社會保障,2012.
[2]張成剛.就業發展的未來趨勢,新就業形態的概念及影響分析[J].中國人力資源開發,2016(19):87-89.
[3]張憲民,嚴波.互聯網新業態平臺企業就業形態調查及探析[J].中國勞動,2017(8):15-17.
[4]劉玉,“互聯網+”下的鋼鐵新業態 鋼銀第二屆“鋼鷹會”隆重舉行[EB/OL].中國網,http://xiaofei.china.com.cn/news/info-5-50703.html.
[5]紀雯雯,賴德勝.網絡平臺就業對勞動關系的影響機制與實踐分析[J].中國勞動關系學院學報,2016(4):10.
[6]安偉光.新業態下勞動者權益該如何保障[N].檢察日報,2017-05-13(03).
[7]許珊.我國靈活就業人員的勞動權益保護執行研究[D].中國海洋大學碩士論文,2014.
[8]李賀平.非正規就業群體權益保護中行業工會的作用研究[J].吉林大學社會科學學報,2012(2):85.
[9]葛萍.工會參與勞動安全衛生工作若干思考[J].中國勞動關系學院學報,2014(2):53.
An Analysis of Rights Protection in Trade Unions under the New Employment Situation
Ge Ping
China's rapid developments in new economy, technology and industries promote the growth of new employment situation different from the traditional model. While it increases great numbers of job opportunities,some problems still exist in laborer's achieving rights protection such as the rights in payment, career security,social security, career education, collective labor and so on. As the representative and advocator, all-level trade unions should lay some emphasis on the work of rights protection as followings: at macro level, federation and all-level local trade unions and industries unions should unify the thinking, participate in legislation and policy research; at micro level, they need to play the role in work of unions in village and towns (streets) and communities, innovate protection methods, enhance service capacity and improve the rights protection ability of trade unions under the new employment situation.
new employment situation; labor relations; trade unions; rights of laborers
王友才)
D412.6
A
2095-7416(2017)06-0001-07
2017-09-10
葛萍(1966-),女,安徽鳳陽人,大學學歷,江西省總工會干部學校高級講師,研究方向為工會理論、工會組織建設及勞動保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