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

葉陶穎

【1】

清晨，伴隨著窗外傳來的一聲聲鳥叫聲，我匆匆起床，踏上上學之路。

順著雙眼，我看到了溫柔恬靜的廣州。

街邊的早餐店剛剛開業，胖胖的老板叉著腰，用長筷子撥弄著鍋里的油條。老板娘忙著將炸好的油條裝進袋子里遞給顧客。若是買得多，老板娘還會貼心的送上一杯豆漿，贈上一個親切的微笑。

雜貨店老伯伯打開了卷門簾，探出一個花白的腦袋，打了個呵欠，繼續躺回躺椅上，順手打開廣播，里頭甜美清脆的女聲正播送著最新的天氣狀況。一名路人經過，聽說明日要下雨時仰天長嘆一聲，握緊了手里的購物袋，隨后低著頭，行自己的路。

地鐵站口人頭攢動，年輕的白領們手里拿著一杯咖啡，嘴里不停的喊著“對不起，請讓一讓”，然后縱身一擠，埋沒在人海中，消失不見，如螻蟻一般，默默地，隨著人群的降臨而降臨，隨著人群的消失而消失。

路邊的小狗慵懶的趴著，看到我經過時微微搖了搖尾巴，似是在和我打招呼。其主人正在一旁澆著花，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我穿過一個住宅小區，小區是典型的老廣州傳統建筑，破舊中帶著老廣州獨有的韻味。但其實我除了在樓底下看到許多晨練的老人外，這一路上并沒看到多少年輕人。其實他們都還在睡夢中。現在是早上七點。我知道，這些年輕人并不是貪睡，他們有可能昨晚作報告熬夜到凌晨五點才爬上床，剛沾上枕頭就沉沉睡去。讓他們再睡一會吧，因為醒來后的他們，又將面對一場干到天亮的工作。

清晨的廣州帶著一絲絲慵懶的氣息，我在這里醒來，我喜歡這一刻。

我低頭看了看腕表，忽然狂奔起來。因為我再不走快點，可能就要遲到了。

也許有人在文章里，也會如是寫道：一個穿著紅校服的女生，正抱緊書包狂奔，也許她正趕著去學校吧。

【2】

放學，我再次走回這條我走過無數遍的路。

夜幕降臨，廣州開始變得灰暗而焦躁。

天橋左手邊，我視線所及之處，一個二十來歲的男人正收拾著手上剩余的傳單。我按耐不住往地上瞥了一眼，就在男人腳邊五十米開外，零零落落撒了男人剛發出去的傳單，怕是被路人拿了后隨手扔的吧。我知道，他并不是看不見地上這些傳單，他是麻木了，以至于無視了它們。

天橋右手邊，一個婦女正收拾著大大小小的菜籃，里頭是今天賣不出去的剩余青菜。正收拾著，忽然不知是誰通風報信，大喊一聲：“城管來啦！”婦女便以疾風似的速度提個大包袱，風似的跑了。只剩下一堆失去主人的菜籃正無聲的嗚咽著，訴說他們的悲涼之境。

天橋底，一對老夫妻從小自行車上擺出了一個個泡沫箱子，整齊地放在地上。泡沫箱里傳來陣陣香氣，在空氣中勾畫出家的味道。沒過多久，無數輛的士在陰暗的天橋底停下，的士司機花上十元，在這天橋底下吃一頓老夫妻親自做的飯。付好錢，司機們直接蹲在地上，吃起泡沫飯盒里的飯食，慢而享受！

老夫妻人很好，他們不停的在一旁詢問飯菜的味道。司機們也樂得回答，慢慢的，你一言我一句的聊了起來。這下子天橋底下變得熱鬧起來了，頗有一番過年的氣氛，這也算是在這寒冷的冬季有了些許溫暖。

我不禁想起，這蹲在天橋底吃盒飯的的士司機，和那些坐在高檔酒店里吃西餐的小姐太太們，誰的飯會更香一點呢？

一陣寒風吹過，我抓緊書包帶子，加快了步伐回家。

我知道，明日起來，廣州，又會是那個溫柔恬靜的廣州。

（作者單位：廣州市華僑外國語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