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幼君
[摘 要]孔子、亞里士多德和馬克思是中國和西方,古代與近代哲學的代表人物,他們的思想涉及到經濟、政治、社會的各方面,本文更多地關注于他們的人性理論。由于他們的所處的時代背景、生活環境和人生經歷等的不同也使他們各自的思想理論有所異同,下面我們就對這三家的人性理論進行簡單地分析與比較。
[關鍵詞]孔子;馬克思;亞里士多德;人性理論
[中圖分類號]B222.2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1009 — 2234(2016)11 — 0050 — 02
孔子是中國儒家學派的創始人,他開辦私學,對中國的教育、思想和文明影響甚大。孔子是先秦思想家中第一個在理論上提出人性問題的,他有關人性方面的思想主要集中在《論語》之中,但孔子直接講人性的話語很少。孔子之后的又一個世紀里,西方也出現了一位集大成者亞里士多德,他的研究包括了形而上學、倫理學、政治學等領域,是“百科全書式的思想家”。其有關人性的思想主要見于《尼各馬可倫理學》。在19世紀哲學處于由近代哲學向現代轉變的過程中,馬克思展現了他哲學的天賦與造詣,他的“異化”理論在人性理論方面開創了先河,其異化理論是在《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中提出的,《德意志意識形態》和《關于費爾巴哈的提綱》等都可以看到馬克思的人性理論。下面就對孔子、亞里士多德和馬克思的人性理論進行簡要地概述與比較。
一、關于人性的理論
在人性的問題上,孔子、亞里士多德和馬克思有些方面是相同的,他們都認為人是未定型的,是可以通過教化來塑造完美的品德和高尚的人格,他們都強調現世的努力與改變,而不關注前生與來世。他們的重點也都在個人身上,由小到大,主張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但亞里士多德更多的是介于孔子和馬克思之間,孔子強調的是道德對人的內在約束力,希望通過圣人和君子的模范作用和自身的道德約束,不斷地提高個人修養從而成善、成圣。而道德在亞里士多德那里變成了靈魂,他把靈魂分成了理性與非理性,也不像孔子那樣只關注人的精神層面,在亞氏那里人既有精神也有肉欲,理性不是萬能的,不是所有的欲望都能為其所控制,人既是靈魂的存在還是肉體的存在。他認為,“美德是指靈魂方面的優秀,而不是肉體方面的優秀。”〔1〕馬克思的側重點剛好與孔子相反,孔子更多關注自我品德的提高,是一種精神的內在約束效用。雖然,孔子肯定社會和生活環境對人的影響但這些并未起著決定作用,而馬克思卻認為社會對人性的塑造產生的影響遠遠高于人自身及道德等精神的教化。馬克思認為“人真正的本質是一切社會關系的總和。”〔2〕在馬克思的眼中人的本質屬性就是社會性,人是社會的產物,是在社會關系中實現自我的。
孔子和亞里士多德都受其所處時代的影響,有著大致相同的局限性。雖然孔子也說到人根本上是相同的,但他還是對婦女有著歧視,將女子與小人想提并論,并警告說兩種人都是難養的。亞里士多德的局限性是在奴隸制的問題上,雖然他承認某些奴隸在心智能力上面至少與他們的主人是相等的,但他堅持認為有些人生來就是奴隸。在這方面,馬克思就要比孔子與亞氏有所改進,他承認人人平等,對婦女在社會中的地位有了一定的肯定,但在家庭分工上還是更側重于女性,仍未看到社會和經濟因素對這一問題的影響,沒有完全地將人平等的看待。
二、診斷
在對人性的診斷上,孔子給出了令人產生苦惱的五個原因:“(1)人們迷戀于利益; (2)社會對孝順不夠重視;(3)言行不一致;(4)對于圣人之道缺少普遍認知;以及(5)各種人事無仁愛之心。”〔3〕人們對利益的迷戀、追求和人的貪婪困擾著人自己。社會對孝順不夠重視是社會對倫理規范的輕視,在不同的時代這種情況也有所不同。言行不一致,這個問題一直困擾著我們,大多數人都有自己的思想與見解,但真正將自己的思想付諸現實的卻沒幾個,要把理論落到現實上來,因為理論和思想都是來自于現實,都是為了解決現實問題的。對于圣人之道缺少普遍認知是有時代局限性的,這是由于古代教育條件的欠缺導致的。各種人事無仁愛之心,人們在做事情的時候需要需要回歸自己的良心,不能單純地為了滿足自己的欲望而忽視一切,造成整個社會的冷漠。
在這方面,亞氏與儒家有著相似之處他們對人道的實現都專注于對現世的考慮。而亞里士多德則提出了“幸福”,“幸福意味著一個人過著值得贊揚的美滿的生活”,〔4〕是一種自我完善。從亞氏的著作中可以看出人性的完美在于活動,即運用我們的能力,而不在于消極的享受,從實踐中獲得幸福。 他還以為,“不可能構想出任何一組這樣的一般的準則:它能夠決定我們在生活中遇到的所有選擇:‘而只能是對癥下藥,順水推舟,看情況怎樣適合就怎樣去做。”〔5〕也就是從實踐經驗中去學習,在這里亞里士多德提出了他的中道學說,和儒家的中庸思想有異曲同工之妙。亞氏和孔子都認為,要在兩個極端中間尋求中道,過和不及都是不好的,只有恰到好處才是完美的,正所謂增一分太長,減一分太短。雖然儒家把這點稱之為無為,但其內涵沒有什么差別。亞氏列舉了傳統德目中的節制、勇敢和公正,勇敢是膽怯和魯莽之間的中道;節制是過分沉溺與苦行主義之間的恰當的平衡。
馬克思對人性的診斷主要就是“異化”,他認為在資本主義社會中,由于私有制的存在,人們為了謀生就要出賣自己的勞動,在勞動過程中就產生了異化。馬克思描述的勞動異化在于,“工作不是人的天性的一部分,他不是在工作中實現他自己,而是感覺到痛苦,體力耗費殆盡,精神上受到屈辱。”〔6〕人們在工作中并不能實現自我,人們是出于對金錢的欲望或是為了謀生而被動的去工作。在工作中,人們不能感到快樂和幸福,久而久之,金錢就占據了人們的生活,社會關系也變成了一種用金錢來衡量的商品。工作對人們來說只是作為滿足他人的需要的手段而強加給他的,在工作時他不屬于他自己是被別人控制的。
在這一層面,三家差別就比較大了,孔子的思想是對亞里士多德和馬克思的思想的綜合,但不夠全面。馬克思和孔子有著相同之處,他們都認為由于對金錢的貪婪,而導致了異化,使人們在金錢的環境下變得冷酷無情。而孔子與亞氏也有著相同之處,他們都在實踐中追求著中道,認為做到恰到好處就是完美,多一分或少一分都是不好的;節制既不意味著浪費也不意味著苦行,慷慨既不意味著奢靡也不意味著吝嗇。
三、處方
針對使人困擾的五個原因,孔子開出了五張處方:1、首先是“無為”,孔子所說的無為并不是無所作為,而是去做正確的事情,不能因為對金錢的渴望就丟失掉自我。2、還是“無違”,孔子強調人們要遵循禮法規范,以自身為榜樣去教化他人。無違論述的主要是兒子要遵循父親高尚的道德品質,代代相傳全家的道德都是美好的了。3、孔子的答案是“正名”,就是名要與實相符,達到言與行一致。所謂言而有信,就是要先行其言而后從之。4、這個問題已經被孔子解決了,他開學授課、廣收門徒,將圣人之道廣泛流傳。5、孔子強調要實行忠恕之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7〕己之所欲,亦施于人。
亞里士多德從兩個方面給出了處方,他一方面認為需要從社會的層面著手來對人實行教育。同時,他還認識到要對國家權力加以限制,抑制集權主義,防止掌握權力的人因為私欲的過度膨脹而給社會造成災難。亞氏也沒有忽視人自身,他把理智活動定級為幸福中的最高一種,理性包括實踐理性和理論理性。對前面問題的解決不僅要靠社會的外在力量還要靠自身的內在約束力,需要人們通過理性來塑造自己的品德,在實踐中踐行。他還強調人們不僅要懷著一顆仁愛之心還要愛自己。通過以上這些,最終鍛造出優秀美好的品德,從而獲得幸福實現人生的美滿。
馬克思對上述問題的解決則側重于社會層面,在他看來“如果說人是由環境形成的,那么環境也必須合乎人道地形成”。〔8〕如果異化是由資本主義的經濟制度引起的,那就需要消滅這種制度,用新的、適合人自由全面發展的制度取代原有的制度來解決這一問題,所以馬克思提出了社會主義革命。其最終目的就是要實現人的全面發展,使每一個人在社會中都能實現自我,使他們的潛能能夠得到全面、自由的發展,要“各盡所能,按需分配”。〔9〕馬克思側重點是在經濟因素和社會因素上,認為外界環境對人性的形成有著巨大的影響,在精神和思想層面卻很少涉及,這恰好與孔子的方案正相反。
相較而言,亞里士多德又是介于孔子和馬克思這兩者之間的,孔子更加強調人對自身的約束與塑造以及圣賢的模范作用,通過改變人自己,塑造良好的品德,來解除人們的困擾。馬克思則更多的歸咎于社會,認為資本主義制度造成了人們對金錢的過度貪婪。他強調要從整個社會著手,推翻原有的資本主義制度,建立新的社會主義國家,在新的制度下人們能夠充分地發揮其自身的潛能,人們在工作中是屬于自己的,工作則變成了實現人的全面發展的一種手段。亞里士多德雖介于兩者之間,但他的天平更偏向于孔子。雖然他意識到要進行權力制約,避免出現集權主義。但更加側重對精神層面的提高,強調理性對人的控制,理性活動在實現幸福中的最高一級,和要有一顆仁愛的心,都是從道德方面對人性的塑造。所以,亞氏離孔子要更近一些。
綜上所述,孔子、亞里士多德和馬克思在人性理論上都有各自的理論,他們有共同之處也有不同之處。想把這三家綜合起來是不可能的,因為他們都有著各自獨特的見解。但也不能把他們劃分清楚,他們的界限并沒有那么明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只是各自對各方面的側重程度有所不同,從而導致了各家的思想各不相同,但當我們對其仔細加以研究不難發現他們的相同之處,發現他們之間的共通與聯系。
〔參 考 文 獻〕
〔1〕劉英波,孟子與亞里士多德人性論路徑的闡釋〔J〕.新余高專學報,2008,(10).
〔2〕〔3〕〔4〕〔5〕〔6〕大衛·哈貝曼.世界十大人性哲學〔M〕.施忠連,譯.上海:復旦大學出版社2007:165、14、106、107、167.
〔7〕論語〔M〕.張燕嬰,譯.北京:中華書局,2006:233.
〔8〕〔9〕大衛·哈貝曼.世界十大人性哲學〔M〕.施忠連,譯.復旦大學出版社,2007:169、171.
〔責任編輯:侯慶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