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王安憶《叔叔的故事》中的敘述手法

王晨逸

摘要：作家王安憶在其作品《叔叔的故事》中多次運用了重復敘述與預敘述這兩種敘述手法，取得了令人驚嘆的藝術效果。本文從這兩種手法切入，來論述它們對于小說表現人物形象、推動故事情節發展等方面的作用。

關鍵詞：叔叔的故事；重復敘述；預敘述

《叔叔的故事》是王安憶新開筆后寫的第一篇小說，便是經過艱辛思考后結出的最初成果，是王安憶創作的分水嶺。【1】這是一個真實與虛構并存的故事，作者所用的視角使故事和人物都變得撲朔迷離。王安憶在寫作的過程中，對寫作手法和敘述方式進行了一個改革，在《叔叔的故事》中多次運用了重復敘述與預敘述這兩種敘述手法，從而給讀者帶來了不一樣的閱讀體驗。本文將從這兩種敘述手法入手，來對《叔叔的故事》進行分析，探討重復敘述與預敘述的寫作手法對于文章的作用。

一、小說的敘述重復

首先，就是故事的真實性與虛構性。《叔叔的故事》之所以被稱為是王安憶創作上的分水嶺，其中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因就是——“她不再堅守古典模式的情節、人物、背景等小說必備要素，也不再刻意營造小說世界的真實，使這篇小說形式上別具一格，文本意義上也具有很深的內涵與影響。”【2】小說的敘述真實性與虛構性并存的，小說一再強調叔叔的故事不完全真實，是通過作者的想象和道聽途說的說法組合而成的，使得叔叔身上的神秘感油然而生，甚至就在我們忘記叔叔的故事是帶有作者主觀色彩。

除此之外，小說中的重復還有多處，比如對老鷹與烏鴉故事的重復敘述。鷹和烏鴉的故事在小說中一共出現了5次，都集中在小說的前部分。最開始，鷹與烏鴉的故事是一個老教授講給叔叔聽的。老教授給已經過了聽童話年齡的叔叔講這個童話，在風雪交加的夜晚，別的右派都熟睡的時候。叔叔作為一個知識分子，心中常有鷹的驕傲。在他做右派回鄉的時候，在他做校工，看門，打鈴，喂豬的時候，他的心里依然充滿了崇高感，書中這里再一次提到了鷹與烏鴉的童話。第三處出現在叔叔和她妻子第一次吵架的時候。第四次提到鷹與童話的故事是在“我”講述叔叔在他小說中寫到的那個自殺青年右派的時候。最后一次寫這個故事是在叔叔自己的小說中，青年后排用開煤氣的方式自殺。在這之后，小說中再也沒有出現鷹和烏鴉的童話了。叔叔無論做出怎樣墮落的事情，都不會再想到那個童話了，叔叔越來越世故，他的世界里不再有童話，不再想到鷹和烏鴉的叔叔分不清鷹和烏鴉的區別，也辨不出鮮血與腐肉的區別了。

小說中這樣的地方還有很多，就不一一舉例了，叔叔的的生命變成了一個一個的輪回，其中最大的輪回是叔叔的屈辱在大寶身上的再現，成了兩代人之間悲劇命運的輪回，叔叔最終在這個輪回面前承認了自己的失敗。

二、小說的預敘述

《叔叔的故事》被公認為是一部后設小說，是王安憶在“文學是創作，小說是虛構”【3】的影響之下，不斷轉換小說的創作模式的成果。【4】 預敘述可以說是這篇小說中重復的部分。叔叔的故事是我知道了叔叔的結局之后寫的。小說一開始，我就已經給叔叔的故事定下了悲傷的基調。小說中對叔叔命運鋪墊比較明顯的有17處，其中，有8處是直接指向大寶對叔叔悲劇的造成。

大寶的名字由來內涵豐富，大寶的名字不是叔叔取的，而是妻子決定的，但叔叔并不喜歡這個名字。叔叔原先是妻子的大寶寶。后來，叔叔就像長大了的叛逆的孩子一樣，努力擺脫妻子，大寶是叔叔生命的延續，妻子就自然而然地把大寶當做了幼小的叔叔，于是便把自己的控制欲轉移到了大寶身上。

在文中的預敘述中，大寶對叔叔的威脅一步步地逼近，大寶的接近對于叔叔來說是侵略，大寶對叔叔的仇恨一步步浮出水面，大寶對叔叔的仇恨暗示著叔叔對自己的仇恨，叔叔對于自己人生的污點只是短暫地忘卻，從來不曾原諒過，叔叔無法做到接納自己，這也就是叔叔悲劇的根源。

在小說中，重復敘述與預敘述這兩種敘述手法，相輔相成，成功完成了一個撲朔迷離的故事的敘述，也塑造了帶有悲劇色彩的人物形象。兩種敘述手法增加了人物的悲劇色彩，在不變中寫出人物的變化，把一個人的悲劇擴大成為了一個時代的悲劇。《叔叔的故事》之所以被稱為是王安憶的轉型之作，應主要歸因于她在小說中運用的重復敘述和預敘述的手法。

參考文獻：

[1]盛婷婷.《叔叔的故事》的敘事解讀[J]. 延安職業技術學院學報，2009（04）：83-85.

[2]周倩平. 敘述者的凸顯：小說真實性的建構與顛覆——解讀王安憶小說《叔叔的故事》[J].河北科技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2（12）：62-65.

[3]弗·納博科夫著，范偉麗譯.優秀讀者與優秀作家[M].北京：新知三聯書店，1991，10.

[4]范宏戚.落盡繁華見真醇——王安憶小說創作流變[D].海南：海南大學碩士學位論文，2013.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