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德成,吳建偉
●區域發展
區位條件對創新導向型企業社會網絡的影響
——兼論企業選址決策
嚴德成,吳建偉
(同濟大學經濟與管理學院,上海200092)
社會網絡對企業創新的重要性已被大量研究證實,區位條件有利于溝通和交往,但區位條件如何影響創新導向型企業拓展社會網絡并未得到研究者關注。文章以上海文創園區企業為樣本,探索區位條件對創新主導型企業社會網絡的影響。利用層次回歸分析發現,隨著區位條件中商務空間、休閑空間和政策環境等內容的豐富,生活便利因素對企業社會網絡的作用逐漸弱化;SEM分析還發現,生活便利因素已轉化為隱性要件,并以商務空間、休閑空間和政策環境等顯性要件為中介來影響企業社會網絡。研究結果為創新導向型企業通過選址決策來拓展社會網絡提供了管理啟示和政策建議。
區位條件;企業社會網絡;企業選址決策
創新是企業持續競爭優勢的重要來源,尤其對于創新導向型企業而言,只有不斷創新,才能在競爭日益激烈的市場中提升競爭力。為了應對創新活動帶來的復雜性和高風險性,企業創新模式已經進入網絡化階段,強調創新主體的多元化及其有機交互性[1]。在這個交互過程中,企業可能與外部機構,如同行、消費者、上下游供應商、中介機構、政府部門、金融機構以及外部智囊機構等不同主體基于業務發展而成網絡聯系,形成用于資源轉移與獲取的企業社會網絡。
企業社會網絡能夠通過共享信息知識[2-4]、構建創新聯盟[5-6]、促進研發投資[7-8]等方式提升企業創新績效,因此,擁有豐富社會網絡的企業在信息獲取和資源調配方面更具優勢。然而,縱觀現有涉及企業社會網絡的研究可以發現,多數文獻將企業社會網絡作為自變量研究其如何影響企業創新、經營績效等內容,作為因變量的研究則相對較少。目前研究中也只有少數文獻從企業社會責任等方面解釋企業社會網絡的影響因素[9],從企業區位條件的視角研究不同的區位因素如何影響企業社會網絡尚不多見。因此,本文以具有較強創新導向的文化創意類企業(以下簡稱文創企業)為對象,選取上海文化創意產業園區入駐企業為樣本,研究區位條件對創新導向型企業對外拓展社會網絡產生的影響,同時探討區位條件在企業選址決策中的作用變化。
(一)區位理論與區位條件
區位理論屬于經濟地理學范疇,主要解釋經濟活動的空間分布及空間相互聯系。最早的區位理論是19世紀20年代馮·杜能提出的農業區位論,從級差地租的角度論述距離對土地利用方式和農業市場集約度的影響[10]。20世紀20年代以來以韋伯為代表的學者開啟了工業區位理論時代,并提出成本費用最優化思想,但缺陷是忽略了社會經濟因素[11]。直到20世紀80年代,在鄧寧、波特等學者的完善下,現代區位理論逐步納入了包括規模經濟、向(離)心力、區域競爭優勢、商業文化、金融條件、政策環境等一系列社會經濟因素,并在企業選址決策中產生越來越重要的影響。
區位條件是區位理論對區域和國家發展條件的一種描述,屬于綜合性的概念范疇,主要是指與地區發展密切聯系的自然稟賦、歷史人文積淀、交通運輸條件、科技文化水平以及社會經濟政策等不同組成因素。當然,區位條件只是經濟發展的充分非必要條件,其轉化為區位優勢取決于合適的經濟社會發展的外部性環境,表現為能否形成人口集聚和經濟集聚效應[12]。本文將研究涉及的區位條件定位于城市中的有限空間區域,即文創產業園區,具體包括圍繞產業園區的外部周邊條件和園區內部的軟硬條件。
(二)企業社會網絡界定及其度量
社會網絡是企業社會資本的構成要素之一,被看成是企業社會資本的結構維度[13]。總結以往相關研究[14-17]可以發現,企業社會資本內涵基本落腳于兩點,一是網絡的載體功能,二是嵌入于網絡的資源及其攝取能力,其一致特點是網絡的基礎功能。企業社會網絡是企業與外部基于各種渠道而相互聯系、以達到資源共享目的的生態組織形式,既是承載資源的基礎,也是企業對外獲取資源的通道。邊燕杰和丘雄海(2000)的經典研究將企業社會資本(網絡)分為三類:一是縱向網絡,包括企業與上級領導機關、當地政府部門、下屬企業、部門的聯系;二是橫向網絡,主要是指企業與其他企業之間的聯系,包括協作、控股、借貸、業務等方面的聯系;三是企業社會關系網絡,即企業及其經營者的對外社會交往和聯系[18]。后續關于企業社會網絡的研究,基本上遵循了這一分類方式。
值得注意的是,不同的行業屬性、戰略定位等諸多因素會影響企業社會網絡聯系對象的構成。因此,在具體研究中,對于企業社會網絡的度量需要考慮企業自身及其所處行業的特性,即應考慮企業實際類型來確定其社會網絡的測量組成。針對本文所關注的文創企業,主要特點是規模相對較小,但選址靈活、創新性要求高,其社會網絡側重于能給企業帶來更多創新創意的合作對象,比如與同行企業、用戶、上下游企業以及各類外部中介和智囊機構的信息和資源交流。
(三)區位條件與企業社會網絡
空間為人類的相互溝通和交流提供必要的場所,是人類社會化活動的基礎和前提[19],而區位的選擇從某種程度上直接決定了交往空間的富裕度。可以說,區位條件決定了空間的供給,而后者又深刻地影響了人與人之間的交往。企業對外交往最終體現為人與人之間的交流和互動,因此,企業的選址決策結果能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區位條件通過空間對企業社會網絡的影響。
考慮到文創產業園區相對封閉的實際情況,本文將企業選址所面臨的區位條件概括為園區內部條件和外部周邊條件,其中內部條件是指園區內直接影響企業對外交往的因素,包括園區的政策環境、商務設施和休閑設施三種具體分類。商務設施主要是指直接服務于企業日常經營的公共型場所,如公共的產品信息展示場所、公共會議室以及公共報告廳等。休閑設施主要是指為企業內外部人員提供工作之余的娛樂活動,包括健身、休閑、茶點、咖啡等。政策環境主要包括政府的政策支持措施、園區自身的創新激勵政策以及園區所提供的法律服務政策等。外部周邊條件主要是指園區周邊生活便利設施,包括園區附近公共交通便捷性、就餐、停車便利性等。從實際情況看,生活便利設施是園區外圍同步性配置因素,而內部條件中的商務空間、休閑空間和政策環境三個因素則根據園區的發展逐步獲得補充和完善。
區位條件中的不同內容對企業社會網絡的影響并不相同。首先,完善的公共空間設施是區位優勢的重要組成部分,合理配置的商務和休閑空間設施能夠轉化為企業之間及其對外交往的空間方面的優勢,從而提升企業對外交往的意愿。企業作為創新行為的參與者主體,通常會在考慮信息資源的掌握程度上來選擇行動策略,如果企業所處的區位內部環境有利于企業之間的相互交流,并能夠獲取必要的信息資源,則可以提高企業成功拓展社會網絡的概率。另一方面,社會網絡作為企業對外互動的表現形式,單個企業的交往行為可能會影響其他企業選址的最終策略,進而形成連鎖反應。因此,對于文創企業而言,選擇擁有包括商務和休閑設施等豐富內部優勢的產業園區能夠為企業提供對外信息溝通渠道的保障,不但有利于企業在園區內部快速形成企業間良性社會關系,同時還能幫助企業吸引更多外部潛在交易對象,促進企業拓展新的社會網絡。需要指出的是,這種效應還會通過口碑傳遞形成良性循環。由此,本文提出假說1-2。
假說1:園區內部區位條件中,商務空間能夠正向影響企業社會網絡;
假說2:園區內部區位條件中,休閑空間能夠正向影響企業社會網絡。
其次,政策環境對企業選址和拓展社會網絡也有不可替代的作用。文化創意類產業屬于新興產業,業內企業普遍成立時間相對較短且規模較小,因此,企業業績對政策的彈性較大。政策環境因素可以在企業選址和拓展社會網絡上發揮兩個方面的作用,一是在當前經濟轉型時期,來自官方的政策支持是以民營為主的文創企業外部驅動力的重要來源,包括租金優惠、稅收減免、產業補貼、人才引進等在內的外部類政策,既能夠吸引企業入駐,更重要的是,企業可以充分利用政策反饋紐帶來拓展與相關部門的政治關系。二是園區內部政策,如創新激勵政策、法律咨詢服務政策也是企業發展社會網絡的重要資源。一方面,內部創新激勵政策從擬定討論到執行本身是企業共同參與的過程,在這個過程中不同企業之間增加了溝通和了解,獲得相互學習的機會,形成一定程度的企業間的聯系網絡;另一方面,法律咨詢服務為入駐企業提供包括知識產權、合同、業務糾紛在內的援助,企業可以通過這種方式積累與法院、中介機構、仲裁機構等不同機構打交道的經驗,客觀上加強了企業對外聯系。因此,本文提出假說3。
假說3:園區內部區位條件中,政策環境能夠正向影響企業社會網絡。
第三,根據現代區位理論,生活便利設施是區位條件的最直觀表現形式,能夠利用便捷的公共交通、餐飲以及停車等條件降低人員出行的時間成本,提供面對面交流的空間與機會。當內部區位條件尚不具備時,生活便利因素應該是區位條件中有限的競爭優勢來源,也是對外聯系的重要保障條件。然而,隨著區位條件的完善,如配置豐富的商務和休閑設施以及完善的政策環境支持,生活便利因素的優勢可能會被新增設施所替代。原因有二:一是形成了替代關系。內部的商務和休閑設施本質上也是為企業人員提供工作和生活上的便捷服務,尤其在餐飲和休閑方面,這可能形成內部設施對外部條件的替代,造成對后者依賴程度的下降。二是內部政策要比單純的區位便利更具吸引力。區位內部的產業扶持政策能夠直接影響企業業務發展,因此,能夠提供良好政策環境的產業園區,即使在生活便利上不具優勢,仍可能吸引企業入駐。另外需要指出的是,文創園區大多坐落于一線和部分二線城市,其公共服務業相對發達。在互聯網共享理念推動下,城市傳統服務的很大部分已被網絡提供的更便捷的服務所替代,其中以網絡即時通信軟件、網絡約車、網絡餐飲外賣服務為典型。網絡即時通訊可虛擬交流場所,企業許多的對外聯系業務都可以通過網絡方式完成,這使得傳統交通出行的必要性大大降低,即便必要的拜訪,可以通過網絡約車的方式滿足交通需求。因此,以互聯網技術為載體的城市新型公共服務的完善使得企業傳統的對外交流方式發生了相應的改變,這種改變減輕了對區位條件中各類日常生活便利性因素的依賴程度。綜上所述,本文提出假說4。
假說4:區位條件中,隨著商務、休閑空間設施的豐富、政策環境的完善以及互聯網公共服務的延伸,生活便利因素對企業社會網絡的影響是逐漸弱化的。
(一)研究樣本來源及概況
本研究涉及區位條件與企業社會網絡之間的關系,研究數據來自上海市政府組織的一項抽樣調查,對象為上海市官方掛牌的文創產業園區入駐企業,通過向每個園區的企業隨機發放問卷的方式獲取研究數據,最終得到68家園區企業反饋的325份有效問卷,樣本構成情況見表1所列。樣本構成體現了現階段文創企業的一些基本特征,如以民營企業為主,經營時間也相對較短,企業規模偏小,且集中于互聯網產業和工業設計等產業,其創新導向性特征較為明顯。
從企業位置分布情況看,上海文創園區的企業選址大致呈現市中心向外輻射狀分布,但選擇入駐內環的文創園區企業的相對比重并不高,將近半數的企業選擇中環和外環地區。這種情況初步回應了前述假說,說明區位條件在企業選址中角色的重要程度并非想象的那么重要,有可能存在不同層次的作用。

表1 企業樣本構成情況
(二)測量變量的設計
在因變量的測量上,根據文創企業的特點,并在借鑒已有研究的成熟量表基礎上,本文選擇企業與同行、供應商、用戶、各類中介機構以及高校和科研院所之間的聯系密切程度表示企業社會網絡。在自變量的測量上,政策環境通過創意創新氛圍滿意度、園區獲得相關產業政策支持度以及園區法律等制度環境的完善程度等內容測量。生活便利條件主要是圍繞區位周邊服務于日常生活的便利性設施,包括公共交通、周邊餐飲服務、停車場所服務以及宜人景觀設施等方面。區位條件中,商務空間主要指與企業日常經營直接相關的公共場所,如企業產品和設計的對外展示場所、信息報告廳以及公共會議室等。休閑空間是圍繞企業人員日常工作和生活而配置的輔助類設施,也是企業商務活動重要的發生場所,此類場所通常是盈利性商業設施,一般由產業園區的經營方進行招投標篩選引進。休閑空間涉及的種類較多,根據實際考察情況,設計咖啡館茶室、中高檔餐廳、養生休閑會所、體育健身俱樂部、開放式休閑園林等為休閑設施重要組成部分。以上四個變量的測量設計均使用李克特六級問卷,并由受訪企業打分。
控制變量的選擇。企業社會網絡也直接受到企業性質、規模、年限等一系列固定因素的影響。為了控制其他因素對企業社會的影響,結合文創企業實際特點,考慮五個控制變量,即企業性質、企業規模、經營時間、本科員工比、業務本地化依賴程度。其中,業務本地化依賴程度以企業所在的長三角地區為范圍,通過企業原材料采購、生產基地、銷售市場、客戶開發、商務會展、文創交流在長三角地區開展的程度測得,通過主成分分析發現其KMO值為0.73,適合進行因子分析,提取2個公因子并計算綜合得分。其余控制變量則根據實際問卷結果進行1~5之間的賦值獲得。
(一)樣本的信度與效度
本研究使用Cronbach’s α系數進行信度分析,分析結果見表2所列,各變量Cronbach’s α系數均達到了較好的水平,說明量表具有良好的信度。在樣本效度上,對于企業社會網絡的測量,借鑒了其他學者已經使用過的成熟量表。對其余變量的測量,首先進行實地企業訪談初步擬定題項,經咨詢相關專業人士后進行了修改,并在小范圍內試問卷,得到反饋后再修改,以保證量表具備良好的內容效度。在結構效度上,使用EFA方法,得到各個變量的KMO值,且實際因子載荷量和解釋方差量均達到較為理想的水平,說明各個變量結構效度良好。

表2 量表信度與效度
(二)變量相關性分析與描述性統計
變量之間person相關系數的結果見表3所列。從相關性結果看,企業社會網絡與企業規模、經營年限以及本地化業務依賴程度等控制變量存在著不同水平的相關關系,其中與企業規模的相關系數為0.24,且在p<0.001的水平顯著。企業社會網絡與區位條件的四個自變量之間均具有p<0.01水平以上的相關性,相關系數中除生活便利與政策環境因素之間的相關值超過0.5以外,其余值均小于0.5,可初步判斷變量之間的多重共線性較弱。

表3 變量之間描述性和相關性統計
(三)模型驗證分析
使用層次回歸分析方法,得到表4所示的分析結果。通過共線性診斷發現,除生活便利因素和政策環境因素同時參與回歸時,兩個變量的VIF值達到3.5左右以外,其余變量的VIP值基本維持在1.5以下,總體而言,VIF值遠低于臨界值10,進一步說明各個模型的共線性問題并不嚴重。
從表4中的模型1回歸結果可見,控制變量中的企業性質、規模、經營年限以及本地業務比等確實在一定程度上與企業社會網絡正相關。模型2在模型1的基礎上加入生活便利設施,模型3、4和5在分別在模型2的基礎上逐漸加入商務空間設施、休閑空間設施和政策環境因素等變量。分析顯示,后續加入的三個變量的系數均顯著,這說明商務空間因素、休閑空間因素和政策環境因素與企業社會網絡呈正相關,假說1、2、3得到驗證。在模型2中,加入生活便利因素后,模型的解釋力顯著加強,且標準系數也顯著,說明生活便利因素與企業社會網絡也正向相關。模型2的回歸結果似乎證偽了假說4,然而從模型2-5的結果可以看到,隨著其余變量的加入,模型的可決系數值不斷增加(從0.116上升到0.198),這說明模型的解釋力是逐漸增強的,生活便利因素的顯著性在模型4中顯示了拐點,其系數值也逐漸變小并在模型5中顯示為負數,假說4得到了驗證。上述結果說明,在缺乏軟硬件設施以及政策支持的條件下,生活便利設施發揮了推動企業對外交往的基礎性作用,然而隨著區位條件中的商務空間、休閑空間設施和政策環境因素的豐富和完善,生活便利設施在企業對外拓展社會網絡中的作用是逐漸減弱的。

表4 層次回歸模型檢驗
(四)結構方程分析
在層次回歸模型分析中,商務空間、休閑空間設施以及政策環境因素共同參與回歸后,生活便利因素出現了作用的弱化,這是否意味著區位條件中,在其他區位條件完善的情況下,生活便利因素在企業拓展社會網絡方面不再重要?為了回答這一問題,使用結構方程進行探索性分析。經過多次調整得到擬合情況較好的結構方程模型如圖1所示,模型擬合指標見表5所列。從圖1中可以發現,生活便利因素對企業拓展社會資本的直接作用確實已經弱化,但卻通過三條間接路徑對企業社會資本產生影響:一是通過商務空間因素的中介;二是通過政策環境作為中介;三是通過政策環境因素和休閑空間因素的雙重中介。在區位條件中,商務空間、休閑空間設施和政策環境因素是影響企業拓展社會網絡的顯性要件,而生活便利設施則成為隱性要件。這個分析結果進一步說明,雖然在區位條件不斷豐富的情況下,生活便利因素對企業拓展社會網絡的直接作用是逐漸弱化的,但它所帶來的面對面交流的便捷性并沒有被完全替代,而會通過其他區位條件間接作用于企業社會網絡。
因此,對于創新導向型企業的園區區位選址決策來說,在園區內部缺乏軟件和硬件公共設施的條件,選擇交通、餐飲、停車條件等生活便利的區位無疑是明智的。然而,在隨著園區內部條件的改善,園區內部條件在企業選址決策的影響比重應顯著提升。

圖1 變量作用路徑

表5 模型的擬合優度
本文通過對上海文創園區入駐企業的研究,探索園區內部條件和外部周邊條件對文創企業社會網絡的影響,并以此為視角探討了企業的選址決策。通過對樣本企業的層次回歸分析發現,內部區位條件中,商務空間因素、休閑空間因素和政策環境因素對企業社會網絡具有正向顯著影響(驗證了假說1、2和3),而隨著這三種組成因素的增加,生活便利因素作為區位條件中最直觀和基礎的初期要件,在企業拓展社會網絡中的作用是逐漸弱化的(驗證了假說4)。同時,進一步通過結構方程分析發現,生活便利因素的作用并未消失,而是由顯性要件逐漸轉化為隱性要件,并通過商務空間、休閑空間和政策環境等顯性要件對企業社會網絡間接發揮作用。
研究結論對于創新性企業的選址決策具有一定的啟示意義,若目標區位的商務、休閑空間或者政策環境等因素并不完善,則選擇具有良好生活便利因素的區位有利于企業拓展社會網絡。反之,若目標區位的內部商務、休閑公共空間設施或政策環境相對較為完善,則以交通、餐飲便利為主要內容的生活便利優勢對企業社會網絡的直接作用是弱化的,更多地通過其區位條件內部因素為中介而發揮作用。因此,在創新導向型企業的產業園區選址決策上,區位內部商務、休閑空間或者政策環境等因素應占最高的權重,而不是區位外圍的生活便利優勢。當然,在具備同等內部商務、休閑空間或者政策環境的條件下,選擇具有便利外圍生活便利優勢的區位有利于進一步發揮后者的作用。
本研究也存在一定的不足,第一,根據現代區位理論觀點,區位條件所包含的內容較為豐富,但本文僅選取其中四個因子作為自變量,存在一定的遺漏變量的可能,這可能是造成回歸模型可決系數相對較小的重要原因之一;第二,本文研究樣本來自園區型集聚企業,而對其他分散型選址的企業并無涉及,這可能會影響研究結論的解釋力。因此,今后的研究可以考慮更多的區位條件變量,并針對更多不同區位分布的企業展開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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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Effects of Location Conditions on Social Networks of Innovation Oriented Enterprises—Discussion on Corporate Location Decision
YAN De-cheng WU Jian-wei
(School of Economics and Management,Tongji University,Shanghai 200092,China)
The importance of social networks to corporate innovation has been verified by many researches,location conditions can bring communication and space for interaction,but how location conditions affect innovation oriented enterprises to expand their social networks has not yet been studied.The paper explores the effects of location conditions on social networks of innovation oriented enterprises by tak?ing firms in the culture and creative industrial park in Shanghai as the samples.By using hierarchical regression analysis,the paper finds that the role of life convenience factors in corporate social networks has gradually weakened with the increase of business space,leisure space and policy environment added in location conditions.The further analysis by SEM also shows that the life convenience factors have been transformed into the implicit elements,and affect corporate social networks through the explicit elements as the media such as the business space,leisure space and policy environment.The study results offer management implications and policy suggestions for innova?tion oriented enterprises to expand the social networks through location decision.
location conditions;corporate social networks;corporate location decision
F129;F272-0
A
1007-5097(2017)05-0066-06
[責任編輯:余志虎]
10.3969/j.issn.1007-5097.2017.05.009
2016-09-27
嚴德成(1980-),男,浙江衢州人,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城市經濟,社會網絡;吳建偉(1959-),男,江蘇南京人,教授,博士,研究方向:產業經濟學,城市經濟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