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在有條件追劇的年齡看了不少香港電視連續劇,印象最深的一句臺詞是:“做人呀,開心就好。”吊詭的是,開心很難,做人做到開心更難。人到底該怎么做?標準是什么?我們到底是在做人還是裝13?
你敢說自己沒裝過嗎?出去吃飯,明明吃不了幾個菜卻要點上一大堆,明明囊中羞澀,卻要顯得自己很富有。反之,馬云說他辦阿里巴巴不為賺錢,劉強東說他娶奶茶妹不為顏值,這其實跟一部分人聲稱當公務員完全是為人民服務一樣,滿滿都是裝13的傳統文化——你敢和領導叫板嗎?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你敢說真的一次都沒有?
做與裝的困惑也許源于標準的莫衷一是。假如正常,國家的存在,不是為了稱雄世界,而是讓全體國民活得有尊嚴;警察的存在,不是為了控制百姓,而是為了預防并阻止罪行的發生;教育的存在,不是為了灌輸并奴化學生,而是讓自由思想創造更美好的未來。但是,我們不得不承認,很多時候要面對這樣的社會現實:錢多的買幾套房加價賣出去,那叫房地產投資,買賣不犯法;錢少的買幾張火車票加價賣出去,那叫票販子,犯法了。錢多的包養女子365天叫包二奶,是生活作風問題;錢少的包養女子2小時,叫嫖娼,罰款帶坐牢。錢多的買股票買期貨,一天輸贏幾十萬叫理財投資;錢少的打打牌一天輸贏幾百幾千的,那叫賭博,罰款帶拘留。難怪小說《羅生門》作者、日本小說家芥川龍之介也說:“最聰明的處世藝術是,既對世俗投以白眼,又與其同流合污。”
我們總是置身于兩難之中而不知所措。在聽長輩關于做人的諄諄教誨時,總能聽到相互矛盾的俗話說:好馬不吃回頭草VS浪子回頭金不換;兔子不吃窩邊草VS近水樓臺先得月;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VS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書到用時方恨少VS百無一用是書生;金錢不是萬能的VS有錢能使鬼推磨;善有善報,惡有惡報VS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人人為我,我為人人VS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做還是裝,難就難在度的把握。國人對待性和性教育的態度與做法就一直處于糾結之中:一邊在肆無忌憚地做,一邊又在一本正經地裝。2017年春季學期一開學,杭州蕭山一位二年級孩子的媽媽,義憤填膺地吐槽學校發放的《小學生性健康教育讀本》“尺度太大”,并曬出含有男女生殖器相關介紹的圖片,引發網民熱議。教材的編寫方、北京師范大學兒童性教育課題組則以4000字的長文回應稱:了解是為了更好地保護,性知識需要自然準確地傳遞給兒童,孩子在性健康教育課上能自然、大方地說出生殖器官的科學名稱,年齡越小越自然。而當今中國,“性”的討論形式大多是網站上的匿名貼、酒桌上的葷段子,以及硬盤里的“學習資料”,很少能以正大光明的姿態出現在人們的話題討論中。于是,父母在孩子面前絕口不談,生理衛生老師在課堂上也遮遮掩掩,大家不約而同地認真裝13。
純粹不裝你將寸步難行,過分地裝你會頭破血流。英國已故首相撒切爾夫人說:“注意你的思想,因為它將變成言辭;注意你的言辭,因為它將變成行動;注意你的行動,因為它將變成習慣;注意你的習慣,因為它將變成性格;注意你的性格,因為它將決定你的命運。”巴西著名作家保羅·科爾賀說:“When I stopped being who I am, I found myself. ”意即當一個人停止裝13時,他就會找到自我。因此,人的一生都要問,我自己能夠做到真誠嗎?別人對我的要求能夠溝通嗎?社會規范能夠遵守嗎?人本為人,何必故意地去做;世本為世,又何必刻意地世故。做人,少偽裝、別敷衍、不欺騙;尚寬容、懂尊重、會體諒,真實、坦誠、干凈就好。所以,玩什么也別玩信任,騙什么也別騙人心。正如王陽明所言:“此心光明,夫復何憾。”
許慎說:“教者,上所施,下所效也。育者,教子使作善也。”那么,做還是裝,學校如何將正能量傳導至學子身上?教育中人何以守住教育的底線?校長何以堅守自己的教育價值觀而不趨時尚不喊空洞的口號,兢兢業業地為學生的全面發展負責?教師何以守住自己的道德良知,用行為詮釋自己的品德,給學生以言傳身教?陶行知這樣說:“千教萬教,教人求真;千學萬學,學做真人。”
學校如何守真?教育如何求真?面對成長中不諳世事的孩子,這是一個關乎孩子生存發展的真命題,是一個考驗教育智慧的必答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