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宮菜園：美國第一夫人的最佳交集點

文_闕維杭（美國加州）

白宮菜園：美國第一夫人的最佳交集點

文_闕維杭（美國加州）

特朗普入主白宮數月，其政見與表現每每引發全美上下爭議不斷，所謂“撕裂美國”的質疑也聲聲不絕于耳，甚至新第一夫人為了繼續照料留在紐約上學的小兒子，而暫時未住進白宮，也成了媒體大做文章的話題。不過，新第一夫人不久前的一個表態，讓世人覺得前后兩任白宮主人，至少尋求到了一個共同點，或者說，前后兩任第一夫人似乎在一個相同的理念上有了共識。

米歇爾眼中的白宮菜園

2017年2月11日，美國新任第一夫人梅蘭妮亞（Melania Trump）在佛羅里達州透露稱，她本人是個“管理者和種植者”，承諾保留她前任的一個重要項目：白宮菜園。第一夫人的非正式發言人沃爾科夫（Stephanie Winston Wolkoff）在有線電視新聞網（CNN）發表聲明說：“作為媽媽和這個國家的第一夫人，川普夫人決心保留并繼續經營白宮花園，尤其是第一夫人的菜園和玫瑰園。”自從丈夫上臺主政白宮以來，梅蘭妮亞因為要照顧10歲的兒子拜倫（Barron）上學，仍然低調地住在紐約的川普大廈。梅蘭妮亞通過發言人表達了她就像米歇爾那樣喜歡花園和菜園的心聲。

此外，梅蘭妮亞透過發言人宣布，將保留前第一夫人米歇爾（Michelle Obama）八年前設立的“白宮廚房 花 園 ”（White House Kitchen Garden）。傳達了不只蜜雪兒“自己也對園藝充滿興趣”的信息。梅蘭妮亞透過發言人對外發布的聲明指稱：“身為一名母親與美國第一夫人，特朗普夫人致力于保護和延續白宮的花園，尤其是‘廚房花園’和‘玫瑰花園’。”

白宮花園歷史悠久，不過“白宮廚房菜園”則是前第一夫人米歇爾在奧巴馬總統首次任期內開始傾力打造的一個項目。在奧巴馬卸任前4個月，即2016年9月時，還大幅擴建該菜園，不僅擴大種植的蔬果種類，并在園內加設步道和桌椅，且在菜園入口處設置木制長形拱門，拱門底下的石板上刻著：“白宮廚房菜園，由第一夫人蜜雪兒于2009年建立，期盼為我們的孩童建立一個更健康的國家。”當然，在2017年1月20日，白宮菜園也面臨由入主白宮的新主人決定存廢的命運。

2016年10月5日，時任美國第一夫人米歇爾代表博比基金會(Burpee Foundation)宣布，向美國國家公園基金會捐款250萬美元，用于維護白宮菜園。米歇爾發話，希望無論誰接任總統，未來的“第一家庭”能夠珍惜這片菜園，繼續維持白宮菜園運作，讓菜園成為“白宮永恒傳統之一”。媒體當時紛紛解讀說，米歇爾的這番話猶如在提醒總統候選人特朗普和希拉里：當選后別對菜園“亂來”。

10日6日下午，米歇爾最后一次以白宮女主人身份，邀請青少年一起為白宮菜園收割蔬菜，慶祝豐收。菜園這一“白宮傳統”是否還會傳承下去，頓時成為大選前媒體與民眾關心的話題之一。其實，較早前的2016年4月5日，米歇爾與青少年們最后一次在白宮菜園種下蔬菜時相信，未來的白宮主人會把這一旨在推廣健康飲食的傳統保持下去。她在勞動前說：“（這個菜園）就像是我的孩子。但愿這不是最后一次播種，但愿其他的執政者繼續這一計劃，把它變成白宮的一種傳統。”

白宮菜園的意義超越了本身

如今，梅蘭妮亞表態，她也會珍惜并維護“白宮永恒傳統之一”，讓白宮菜園依然繼續下去。這一姿態，自然也獲得了民眾和媒體的共同好感，畢竟白宮菜園的意義早已超越白宮菜園本身的范疇。

回溯到2009年3月20日，白宮南草坪劃出一塊面積1100平方英尺的地盤，入主白宮剛剛兩個月的“第一夫人”米歇爾·奧巴馬，親自帶領當地一群小學生自己動手，翻耕草皮松土，僅花費200美元菜籽等成本，開辟了白宮菜園。當年6月16日，白宮菜園豐收日，第一夫人又歡迎將近三個月前和她一起播種的36名小學生返回白宮，到菜園一起收割萵苣和香豌豆。米歇爾當著孩子們的面試吃剛收割下來的香豌豆，嘖嘖贊道：新鮮蔬菜好吃極了，我們每天都應該吃蔬菜。最后又邀請孩子們一起品嘗豐收大餐：萵苣沙拉、煮香豌豆、烤雞，等等。她提倡菜園計劃的本意，就是讓美國人的食物和生活更健康。

路人來到白宮外面時，常可看見這處白宮菜園，里面先后種植了55種蔬菜和水果，包括白宮廚師們指名要種的青椒、菠菜、芥菜，以及藍莓、黑莓等漿果、香草植物，還有生菜、香草、洋蔥、大蔥、黃瓜、梨樹等等；并由白宮木匠負責養兩箱蜜蜂以自制蜂蜜，那一年的G20峰會，各國元首夫人都獲贈一瓶白宮自產蜂蜜。

據了解，白宮菜園所有植物從播種、施肥到除蟲都采用有機方式，每年隨季節變化收成的農作物都成為白宮大廚料理食材，成為“第一家庭”甚至國宴席上的佳肴。菜園出產的果蔬品種繁多，綠色無污染，頗受白宮主廚贊賞。白宮面點主廚比爾·約西斯坦言，他喜歡用從菜園收獲的香草制作甜品。

此外，有機食物提倡者十多年來一直推動的夢想計劃，與奧巴馬倡導改革和米歇爾提倡健康飲食的構想不謀而合。奧巴馬夫人透露，“第一家庭”搬進白宮之際就醞釀了在園子里種菜的念頭。這也符合民眾的意愿，當時就有約8萬余名網友簽署網絡請愿書，共同呼吁奧巴馬總統將白宮一塊草坪改造成菜園，讓“第一家庭”種植有機食物，供“第一廚房”和當地其他廚房使用。美國的環保園藝人士也提出，應該將白宮的部分裝飾性草坪開辟成更有實用價值的菜地。白宮開辟菜園的舉措不僅鼓勵民眾健康飲食，也有助于倡導在金融危機中節省開支乃至勵精圖治的精神，并且發揮鼓勵民眾自給自足生產使用本地農作物、減少運輸給環境造成污染的表率作用。

美國前第一夫人米歇爾和小學生在白宮菜園中收菜

掀起一場飲食和生活革命

事實上白宮種菜也早有傳統，1800年上任的總統亞當斯開創了這一先例；1918年，威爾遜總統為了節省戰時資源，在白宮養羊，從而幫草坪除草施肥；第二次世界大戰時期，羅斯福總統也于1943年在白宮開辟了一個“勝利花園”（Victory Garden），鼓勵民眾耕種自給自足，一時蔚然成風，在“勝利菜園”全盛時期，全美40%的新鮮蔬菜水果供應來自家庭后院；克林頓總統上任后也曾經游說白宮開辟菜園。

身為第一位非裔第一夫人，米歇爾借白宮菜園宣揚“健康飲食”，鼓勵小區種菜共享；拍短片教孩子吃蔬菜，呼吁“讓我們動起來”，飲食與運動齊下，她說要用“一代人的時間”消滅兒童肥胖，徹底改造美國人致命的生活方式。

就美國而言，肥胖已經成為美國最嚴重的公共衛生危機之一。奧巴馬就任總統前十年，美國醫療支出四分之一與肥胖相關疾病有關，兒童肥胖讓Ⅱ型糖尿病早早降臨。肥胖與貧窮相關，窮人無法取得新鮮蔬果，非裔美國人是其中最大受害者。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說，這一次，美國需要對付的不是戰爭，而是肥胖。可見米歇爾八年來鼎力打造的白宮菜園，并非僅僅是替主政者塑造公關形象的花絮新聞，也絕非第一夫人需要耗時間去省菜錢，而是要親歷親為向世人傳遞信息，掀起一場飲食革命和生活方式革命。

紐約州波坎蒂科山著名有機食品餐 廳“Blue Hill at StoneBarns” 店主丹巴伯說：“米歇爾的影響力和白宮菜園能傳達重要信息，提醒人們吃得健康、吃得美味。我相信這種信息能帶來真正變革。”《雜食者的困境》作者邁克爾·波利安告訴美國廣播公司記者，菜園雖小，意義深遠。“在經濟危機時期，一座菜園能提供大量新鮮健康蔬菜。但同樣重要的是，它倡導一種重要思維模式，讓人們和食物親密接觸，不增加開支就可實現健康飲食，同時意識到我們可以減少對產業化食物鏈的依賴。”

白宮菜園也可視為米歇爾于2010年提出的“讓我們動起來”運動的起源。該運動旨在向人們尤其是兒童傳達運動和健康飲食的重要性。米歇爾表示，在她種植蔬菜的8年里，白宮菜園出產了由白宮每年捐贈給華盛頓的流浪漢收容所的大量食品。白宮菜園的范例促使社區菜園在美國全國大量出現。米歇爾還提及，美國航天局已開始在國際空間站進行蔬菜種植實驗。她說：“也許我們會在這里種一些（和國際空間站里的植物相同的）‘姊妹’植物。”

據悉，這也是自二戰以來白宮首次開辟菜園。20世紀40年代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時任總統富蘭克林·羅斯福的夫人埃莉諾·羅福斯曾發起了一場“自家種菜運動”，推動全美民眾渡過戰爭時期難關。奧巴馬總統第一任期初，也適逢美國處于全球金融風暴掃蕩之后的經濟危機時期，第一夫人米歇爾致力于把曾經的白宮遺跡“衰敗的花園”改變為生機勃勃的菜園，不僅成功解鎖了白宮里的田園生活，也憑借這個菜園帶給人們更多的思考——反思我們的食物、我們的生活方式以及這一切對孩子的影響。

白宮菜園改變美國人的生活

另一方面，“勝利菜園”重現白宮之際，就是美國面對時艱，上下齊心戰勝危難之時。第一夫人身體力行，開辟白宮菜園，也發揚了普通美國人房前屋后種瓜種豆的歷史傳統。許多美國人種菜，除了追求健康天然食品外，相當一部分是為了降低家庭支出，走出經濟困境，尤其在經濟蕭條時代。美國人也更加注重節儉，《華盛頓時報》曾經說，如今雨后春筍般的菜園，是經濟衰退的產物，“勝利菜園”應該改為“經濟衰退菜園”。

打造白宮菜園之余，米歇爾還出版了一本書《美國式種植》（American grown），講述她在白宮的田園生活，包括400余幅高清照片和20多萬文字，展現了她和人們在菜園這片土地上互幫互助、互相分享、共同成長的情景。米歇爾在接受美聯社采訪時說：“我們從自己的菜園中摘菜，自己做著吃，這種感覺很好。因此，我們想與全國乃至全世界民眾分享這種樂趣。”出版該書的美國皇冠出版集團指出，新書“富于啟發性和教育性”，不僅向讀者提供打造社區、學校或城市菜園的點子，也與公眾分享不少“第一家庭”青睞的健康食譜。

事實上，米歇爾在白宮八年間刻意經營白宮菜園，每年開春帶領青少年們親身體驗菜園種植勞動，這一舉動成為美國家庭回歸田園健康生活的典范，白宮菜園帶給世人的不僅僅是一場新鮮蔬果的盛宴，也不僅僅是飲食革命的潮流，更是一場奔向健康生活凈化心靈的旅程。

目前，“種菜（食品）吧，別種草(grow food，not lawns)”的口號，發出了全球“都市農耕”的先聲，也印證了白宮菜園乃至全美民眾自家后院種植的現實正在蔚然成風。美國民眾住房擁有率超過70%，其中大致七成為獨立住宅，前后院面積不小，通常都植滿草坪花木。果樹成蔭、綠草如茵固然悅目賞心，但澆灌偌大的草坪花費水資源驚人。

加州早些年缺雨干旱，各縣市政府紛紛立法嚴格控制澆水量。人們也逐漸意識到在自家后院與其遍植花草，不如適當多種些蔬菜水果。尤其經濟衰退的年代，在自家后花園開辟菜地的民眾與日俱增，不僅可在親近大自然的勞作中品嘗到過日子的酸甜苦辣與豐收的喜悅，收獲種植成果之際的成就感也有利于增添生活的信心。美國全國園藝協會(NGA)估計，白宮菜園新生的2009年，美國人經營自家花園數量新增700萬個，上升幅度高達19%，全國自家種菜戶將達4300萬戶，占美國家庭總數的31%；20%接受調查的美國人說，將在院子里少種花，多種菜。

白宮菜園，似乎成了前后任第一夫人的最佳交集點。如今，美國新任第一夫人梅蘭妮亞的表態，讓人們期待一位“對園藝充滿興趣”的白宮新主人來發揚光大白宮菜園這一白宮的傳統。春天來了，播種的季節來到了，模特出身的新第一夫人梅蘭妮亞，將如何展現她的“新風采”，人們都興趣滿滿地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