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茫的時代，光明的心

羅亞蘭

摘 要：北島是一個特殊時代的特殊詩人，作為朦朧詩的代表詩人，他的詩歌中體現出一種理性批判意識，是一代青年知識分子精神世界的真實寫照。本文從北島的《履歷》入手，探討北島的詩歌中所展現的強烈的時代精神、批判精神與理想精神。

關鍵詞：北島；時代；《履歷》；朦朧詩；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7）-14-0-01

《履歷》是屬于北島早期的作品，詩人在這首詩中用凝練的語言、反常的邏輯和典型的人物形象寫出了文革十年的荒誕與非人性化。從詩歌內在的時間邏輯和思想上可以將《履歷》分為三個部分，第一部分是從第一行到十二行，是詩人從純粹的理想到理想受挫時期；第二部分是從第十三行到二十二行，是詩人的理想的迷茫徘徊時期；第三部分是剩余的八行，是詩人在絕望中重燃希望的時期。

一、知識分子理想主義的消亡

生于1949年的北島是沐浴在新中國的紅旗之下長大的一代人，他們這代人的成長方式、對于新中國的記憶以及對于文革的體驗是特殊的，在新中國成立最初的十幾年里，他的心中充滿光明與希望，對于這個時代也充滿熱忱與期待。

一個“卻”字，既是轉折，也是夢想的破滅與希望的消失?！隘偪竦募竟澙铩保@既是明指“文革”時代獨有的特性，也是暗指詩人在這個生命階段原有的自由不羈以及自己最初炙熱的夢想。“轉向”意味著理想與個性的雙重毀滅，“柵欄”就是一條不可逾越的鴻溝，把詩人的理想、希望和現實世界作了一個劃分，隔著柵欄，詩人會見了“那些表情冷漠的山羊”，這里的“山羊”象征著與詩人不同立場，不同理想的普通的人民群眾。從這里我們可以看出，詩人與他周圍的世界格格不入，因為他還在尋找“理想”與“真理”。

詩人自己以及和詩人一樣追求真理的青年知識分子，他們何其不幸生在了那樣一個時代里，更為不幸的是他們還保持著理性的清醒，不愿意與那個社會同流合污。他們在一個黑暗掩蓋一切的時代里尋找光明，在一個知識荒蕪的時代里尋找真理，在一個政治統治一切的時代里尋找自我，因而這種執著的追求就顯出一種獨特的悲壯。

二、壓迫中的迷茫

朦朧詩的源頭，是“文革”時期政治道德秩序，價值觀念全面松動帶來的荒原情緒彌漫，這種情緒與原有的“十七年文學”的矯情、浮夸、泯滅人性，共同催化了朦朧詩。作為擁有精神理性卻沒有精神自由的一代人，北島的詩歌中充斥著個性的張揚、對現實的仇恨以及對于自由靈魂的吶喊。

“萬歲，我只他媽喊了一聲，胡子就長出來了”，“萬歲”一詞是封建社會里表示對皇帝的臣服，而在這里，詩人借指對于權威的臣服。“我只他媽喊了一聲”，這是詩人內心不滿的火山爆發式的抒發，表明他對于這種臣服于權威的不滿與迷惑?！拔也坏貌缓蜌v史作戰，并用刀子與偶像們結成親眷”，詩人和“歷史作戰”不是出于本意，而是“不得不”，這是一種被壓迫的無奈?！坝玫蹲优c偶像結成親眷”，“親眷”一詞說明詩人與“偶像”做著同樣的事，“刀子”既可以用來自衛，也可以用來殺人，詩人一方面用“刀子”一詞表明，他已經放棄自我，隨波逐流，成為了偶像們的幫兇；另一方面也鮮明地表達了他對偶像的懷疑與不信任。

“文革”對于所有的知識分子而言，無疑是一個特殊的時代，在這個時代里，所有的知識分子都必須表明立場，而這些知識分子的“迷?！本蛠碜杂谧陨韮r值體系與那個社會普遍的價值觀之間的沖突。

三、絕望中的未來與希望

詩中有一個有意思的字：“賭”。詩人在和誰賭？現實的人嗎？顯然不是，詩人是在和自己賭，他賭自己會不會隨波逐流，會不會對現實妥協。然而，詩人“輸了”，因為他和“偶像們安然平分了倒賣小星星的小錢”。“無聲的煙卷”代表了詩人的苦悶與無奈，還有對于妥協于現實的不甘。詩人把“無聲的煙卷”當作是給午夜“致命的一槍”，此時的中國社會不就像那寂靜黑暗的午夜嗎？他們需要振聾發聵的聲音來喚醒這個時代。“午夜”是一個特殊的時刻，因為“午夜”很接近黎明，接近太陽從東方地平線上升起的那一刻，詩人即使遭遇了這么多的挫折與迷茫，但他對于未來始終還懷有微弱渺茫的希望。

“當天地翻轉過來，我被倒掛在，一棵墩布似的老樹上，眺望”。這幾行詩很有意思，它給我們展示了一個荒誕顛倒的現實世界與理想世界，詩人在現實世界中“被倒掛在墩布似的老樹上”，可是顛倒過來，詩人就是“站在墩布似的老樹上”，這其實是一種辯證的思維。詩人相信自己能夠以這種辯證的觀點看到未來。“眺望”一詞指的就是站在高處往遠處看，這個詞包含著詩人全部的希冀與期待，詩人在這個顛倒的世界中尋找自我，尋找出路，這也是所謂的絕處逢生，在絕望中尋找希望。

北島的詩，就像冰與火的交融，詩人對于時代冷峻的思考以及對于未來的熱忱與希望。北島的詩總是含有一種悲壯的昂揚向上的基調，他的選擇注定了他的前行之路必然孤獨，他身處的時代注定他的理想注定要遭遇失敗，可他依舊以一種屢敗屢戰的姿態與時代和偶像作戰。

四、小結

《履歷》這首詩反映的是一代青年知識分子由迷茫走向理性的心路歷程，詩人以他一以貫之的冷峻、批判性與思辨性向我們展示了十年動亂時期的荒誕、迷茫與執著的希望。北島的詩歌有著濃厚的個性色彩與時代質感，他對于時代、個人價值、理想與真理的思考值得我們這一代人的借鑒。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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