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慮與不確定性管理理論下《通天塔》中蘇珊的交流困境

作者簡介：楊嵐，女，漢，安徽人，同濟大學英語語言文學專業碩士，研究方向：翻譯學。

[中圖分類號]：J9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7）-14--02

引言：

Gudykunst提出的焦慮與不確定管理理論是跨文化交際中最著名的理論之一。由于語言和文化背景的差異，來自不同地域的人們之間的溝通存在著一定的障礙。尤其是在跨文化的交際中，人們之間的文化差異、信任缺失和認知偏見為交流更添阻礙。

《圣經》中的巴別塔隱喻了當代社會普遍存在的溝通困境及其帶來的種種問題。在電影《通天塔》中，導演運用交叉蒙太奇手法把發生在四個不同國家的故事串連在一起，展現來自不同國家，遵守不同文化的人們之間的交流困境和沖突混亂。

蘇珊是一位美國已婚女性，與丈夫理查德由于婚姻關系緊張而選擇外出度假，緩和僵化的關系。當大巴駛入摩洛哥，兩個小男孩間的嬉鬧，竟給她帶來了生命危險，她在摩洛哥表現出的偏見和焦慮是一種典型的跨文化交流障礙。本文將從蘇珊進入在摩洛哥與他人的對話入手，具體分析蘇珊在摩洛哥的焦慮。

一、理論簡介

Gudykunst從社會心理學角度提出的焦慮與不確定管理理論認為，與陌生人交際時，彼此心中都會有很高的不確定性和焦慮。如果能很好地處理彼此的焦慮，減少相互的不確定因素，那么有效的交際便會成為可能。（任瑞，2009）該理論在減少不確定理論的基礎上發展而來，以陌生人這一比喻為中心進行闡述。

Gudykunst認為不確定性是一種認知現象，旅居者在客居文化中因為缺乏預見力，而有失落感。也就是說，當客居者對當地人的行為難以預測時，就會產生焦慮感。（Gudykunst，2005：419）為了減少不確定性控制的焦慮感，從而達到有效的跨文化交際，客居者必須具備交際工具以收集信息、調整適應過程。因此，具有明確的自我意識、能夠采用積極的行為和態度去適應差異、容忍含糊的人在交際過程中體會的困難最小。

二、蘇珊在摩洛哥的交流困境

（一）從自我意識看蘇珊的焦慮

從自我意識角度看，在跨文化交流中，自我意識是人們對自己的看法，當我們與陌生人交流時社會身份就起作用，因為作為群體成員來說我們認為陌生人跟我們有所不同。社會身份的作用依賴于我們如何把自己與陌生人分類。

《通天塔》中，蘇珊和她的丈夫作為來自異文化的旅客，進入摩洛哥這一新的文化環境中，免不了與當地人的交流，但他們各自內化的自我意識并沒有隨著物理位移而相應調整。

影片開頭，旅游大巴中途停車，有人下車休息，有人在與他人交談，服務員在等蘇珊點餐時二人的對話就能夠反映出蘇珊的自我意識給交流帶來的困難：

蘇珊茫然地看著菜單問：Do you have any fat-free food？

摩洛哥服務員：In this town things are delicious.

蘇珊隨便點了杯飲料：Em，I will have the fried eggplant and diet Coke.

服務員：Sorry， we dont have diet Coke.

蘇珊： Then a regular Coke.

當蘇珊問到是否有脫脂食物時，摩洛哥服務員看似答非所問的回答體現了他們之間的交流不暢。從焦慮與不確定管理理論中的自我意識角度分析，這是因為蘇珊沒有對自己與當地人在社會身份上進行正確的區分，在她的自我意識中認為整個世界是一個整體，在美國有的東西在別的國家也會有，不管是貧窮的地域還是富庶的國土。在她的自我意識中，摩洛哥人也遵循著和自己國家同樣的生活習慣，即使她對這個國家存有偏見。然而，在相對落后的摩洛哥旅游，蘇珊應該考慮到當地的經濟發展水平和社會環境的進步程度，以此作為區分自我意識和當地人觀念的依據，而蘇珊則會簡單地認為在美國常年堅持的不含脂肪的營養餐在摩洛哥一樣可以找到，在美國把可樂分成普通的和不含糖更加健康的種類。這樣一來，蘇珊感到難以與當地人溝通也就不足為奇，自然也會產生焦慮和不確定情緒，從而進一步阻礙了交流的有效性，影響跨文化交流的進行。

對蘇珊而言，來到摩洛哥解決夫妻之間雙方的矛盾是最重要的事情，她并不關注摩洛哥的民俗民情，她只不過以一個游客的身份來到這里，還帶著心事，無心與當地人交流，下面這段對話體現了這一點：

蘇珊： 理查德， why did we come here？

理查德： What do you mean， why？

蘇珊： Really， why are we here？

理查德： To be alone.

蘇珊無奈地搖搖頭說：Alone。

蘇珊并不情愿來到摩洛哥，也并不喜歡這個地方，對這個國家更沒有好感，只想解決婚姻危機。在這種情況下，蘇珊沒有做好出國的準備，不期待與外國人有過多交流，因此她對當地沒有預測的需求。既然只是做個短期的旅行，作為一個外來者，她只是沉浸在自己的心事當中 ，她也不可能融入摩洛哥社會和當地人中去。她只想保持初始自我意識的需求，在努力保持自我意識的同時，排斥了外在的陌生環境，從而產生焦慮情緒，出現交流困境。

（二）從定型觀念看蘇珊的不確定性

Gundykunst（2005）也論述了思維定勢與跨文化交際中的焦慮與不確定性有著密切的關聯。定勢的思維，包括定型觀念。其中，負面的定型觀念，即偏見，會導致對客居國他人行為的預測不準確。Stephan W.G（1985：157）研究指出，負面的思維定勢和群際接觸時的焦慮相關。

蘇珊在摩洛哥交流困境就與她負面的定型觀念，即偏見密切相關，崇尚本國的價值觀和信仰是她潛意識中的定型觀念，因而對異文化價值觀持有偏見，難以包容其他文化的差異。異文化的新事物對她而言充滿著不確定性，從而阻礙了她與當地人的交流。

《通天塔》中，當摩洛哥的服務員來送餐后，蘇珊為了掩飾和丈夫對話的不滿一直低著頭，直到服務員離開。二人之間又進行了一段對話：

蘇珊： Throw out the ice.

理查德： The Coke's hot.

蘇珊： Yeah， but you don't know what kind of water is in there.

理查德： Jesus Christ. Why can't you just relax？ Why are you so stressed？

通過這段對白，僅是冰塊這樣一件小事，蘇珊都對摩洛哥存有戒心，可以看出她所代表的大國人民對落后國家的偏見，以及偏見所帶來的不確定性。出于定勢觀念，她不確定這個落后國家的生產力水平、衛生狀況、甚至公民素養能否達到適宜生存的標準。這種對異文化的不確定性可以歸納為蘇珊對摩洛哥人文化身份的不認同。根據Gundykunst的理論，文化身份的認同影響個體在新的文化環境的焦慮，對母體文化的身份認同越強，焦慮感就越大。蘇珊之所以滿心焦慮，對摩洛哥生產的冰塊都不確定是否安全，不可否認負面定型觀念對她造成的影響，她始終對落后國家心懷不確定和不信任。

當蘇珊被子彈擊后急需救助時，也體現了她負面的定勢觀念。丈夫急忙把受傷的蘇珊抱到導游家中，導游的祖母立刻過來幫忙，理查德也急著出去給美國大使館打電話，而蘇珊卻驚恐地叫丈夫不要離開。她對身邊幫忙的老奶奶、圍觀的孩子以及獸醫都心懷恐懼和不信任，甚至強烈抵制他們的治療。當地人的幫助在蘇珊看來同樣充滿了各種不確定性，她不想與當地人進行交流也不信任這個落后國家的任何技術。這些不確定性還是來源于她對落后國家的定勢觀念，在她的偏見中，這個落后國家的人必然都是無知而愚昧的，他們只會傷害她并給她帶來更大的危險。然而，觀眾從電影中都可以看出，導游的奶奶是個善良而和藹的老人，她一直在蘇珊身邊照顧她、安撫她，與蘇珊的偏見恰恰相反。當地的獸醫雖然醫療技術落后，也在盡力救助這個受傷的外國游客，并沒有任何故意傷害她的想法。

Gudykunst談到，處理信息越復雜，我們就會為陌生人的行為找出越多解釋，分析出有利于預測陌生人行為的信息。態度的僵化與不和諧，使我們不能容忍陌生人的觀點。而負面的定型觀念往往會帶來僵化的態度，使我們產生消極的交際期望，阻礙正常的溝通。Stephan （1985）指出我們越傾向于種族中心主義和持有偏見，我們就越容易感到焦慮。當我們態度僵化時，就會產生消極的期望，從而不能從陌生人那里得到新信息。因此，態度越僵化，我們準確預測陌生人行為的能力就越低。

蘇珊腦中一直殘存著對當地人的各種偏見，對當地人的幫助進行復雜的預測。她偏激地對摩洛哥人的單純行為做出了過多的猜測。這樣的定勢觀念使她對周遭的一切都充滿不確定性，增加了焦慮的程度，也給自己帶來了不必要的壓力和困境。

三、結語

本文認為蘇珊產生焦慮的原因是：在跨文化交流中存有偏見且沒有對自己與當地人在社會身份上進行正確的區分，把整個世界看成一個整體，不加區分不同國家的經濟與社會差異。

順利地與陌生人，尤其是不同文化背景的陌生人進行交流，前提是改變僵化的態度并有正確的自我認識，從而增強親和力。此外，有效降低跨文化交際中的焦慮程度，還需要彼此包容差異尊重個性。

《通天塔》是一部主題宏大的影片，其反映的跨文化交流與沖突、人心的隔閡與誤解等都值得進一步研究。“謹以此片，獻給我的孩子——最暗的夜，最亮的光?！边@段影片的結語中，什么是最暗的夜？什么是最亮的光？筆者認為最黑暗的夜是文化差異帶來的交流困境，交流的必要性使這些困境無處不在，采取正確的交流方式，才可以沖破黑夜的陰暗，迎來最亮的光芒。

參考文獻：

[1]Gudykunst W.B： Cross-Cultural and Interchltural Communication[M].shanghai Foreign Language Education Press，2007 P30.

[2]Gundykunst W.B： An Anxiety/uncertainty Management （AUM） Theory of Sojourner Adjustment[M]. Thousands Oaks.CA： Sage. 2005 P419.

[3]Stephan WG，Stephan CW.Intergroup Anxiety[J].Journal of Social Issues.1985，41（3）：157-1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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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于淑靜：解析電影《巴別塔》的文化定型現象[D]，東北林業大學，2009.

[6]蘇文健：《通天塔》：一種身體修辭學的解讀[J].電影評介，2008年第24 期.

[7]任瑞：跨文化交際學理論概述[J].山東外語教學，2009年第一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