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士道與日本人的櫻花情結

李婉逸

摘 要：櫻花在日本人的心目中具有非同一般的意義。在日本，櫻花不僅僅是一種植物，更是一種精神文化的寄托和體現。理解日本人櫻花情結的來源與其發展過程，對于理解日本社會，了解日本文化深有裨益。本文嘗試從武士道的角度，來分析日本人櫻花情結的由來。

關鍵詞：櫻花；文化；武士道

[中圖分類號]：G11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7）-14--01

提起櫻花，人們自然就會聯想到日本。櫻花已經成為了日本的象征。日本民族對于櫻花的狂熱喜愛，在世界范圍內都極為少見。日本人的櫻花情結由來已久，它并未在歷史長河中被掩埋，反而隨著歷史變化不斷地豐富、發展著。而武士道被日本奉為國民精神，同樣具有千百年的歷史，受到日本民眾的尊崇。而可以注意到，與武士道有關的文學文化作品中，往往有櫻花這一元素相伴相隨。因此，本文嘗試從武士道的角度來淺析日本人的櫻花情結，分析這兩者之間的潛在聯系。

首先，武士道是什么呢？日本的三省堂大辭典里，對武士道是這樣解說的：日本において武士の間に形成された道徳。主君に対する絶対的忠節を重視し、犠牲·禮儀·質素·倹約·尚武などが求められた。意即：在日本武士之間形成的道德準則。重視對于君主的絕對忠誠，追求自我犧牲，禮儀，樸素，節約，尚武等。而這與櫻花有什么聯系呢？

在日本有句諺語被廣泛傳播：“花數櫻花，人數武士”，即說花中當屬櫻花為美，人中當屬武士為豪杰。從中可以看出，日本人用櫻花比喻武士道精神。日本近代思想家新渡戶稻造在《武士道》一書中，也明確的指出櫻花是武士道的象征[1]。

而在其象征意象中，具有代表性的便是武士道中的犧牲精神。而這可以說是武士道所最為強調的精神。日本武士們在死時毫不留念。我們經常能見到日本影視作品中武士們在蒙羞或在盡了最大的努力仍舊不能實現目標時切腹自盡的畫面。日本人認為武士之死恰如櫻花凋落，轟轟烈烈，高潔果斷。一個武士倘若在最后時刻選擇切腹自盡，那么他就是值得稱頌的，不管生前他曾犯下什么罪過，曾有過什么恥辱，在這一死后都得到了結束，得到了升華。他忠實的履行了自己的武士道精神，他的所作所為便可以得到原諒。而這恰如櫻花開時輝煌，謝時決絕。日本人認為，櫻花最美的時候，不是在于盛開的時候，而是在于凋謝的時候[2]。類比到人生，他們認為生命不在于長久，而在于其是否有閃光點。因此武士們選擇以自殺來成全自己的“犧牲之美”。對于日本人而言，這種“犧牲之美”具有別樣的生命的浪漫。而櫻花一夜之間全部毫不顧惜自己生命，紛紛飛舞飄零的畫面，便是表現這種“浪漫”的最好的意象。日本人贊美櫻花凋零時的壯美，也就是在贊美武士道中自我犧牲精神的壯烈。日本人熱愛武士道，因此也熱愛與武士道具有相同特質的櫻花。

其次，武士道還追求樸素節儉，反對艷麗張揚，揮霍無度。而櫻花色彩恬淡，花型簡單，不似牡丹，玫瑰等擁有絢麗的色彩和繁雜華麗的多重花瓣。落花時灑脫自如，不為塵世沾染。這種極簡的風格與其獨有的清潔感，恰好符合日本人的審美追求。正如日本文學家谷崎潤一郎的《陰翳禮贊》中所提到的外國人所不能理解的，日本人的“清寂”的美學意識：西洋人乍一看覺得日式房屋里什么裝飾都沒有，十分單調。而對于日本人來說，欣賞不同時刻日光照在墻上所形成的不同色調，觀察其陰影的濃淡的過程中，本身便具有了美的要素。櫻花本身也正具有這種日本人所追求的“清”，“寂”之美。同時，櫻花開花時間短，不與其他的花朵爭艷。落時毫無留戀，不受外界情欲與物欲所困。恰恰與武士們不慕功名利祿，淡泊名利，唯追求為主君發揮最大的價值的特點很相似。

除此之外，櫻花還體現了武士道精神中的集團意識。櫻花花型小巧，色調單一，單看一朵花時并無特別之處。但是當一樹櫻花，甚至于是一片櫻花林燦爛盛開的時候，便會給人以強烈的震撼，讓人沉醉于美中無法自拔。單個的櫻花雖然也美，但在日本人看來終究還是顯得單薄。只有開滿了花的櫻林的壯觀之美，才更被日本人所贊頌。因此我們在日本多見成片的櫻花林，少見只有一棵的孤零零的櫻花樹。另外，日本人往往在櫻花開得正盛的時候結伴前去賞花。與結伴同游的伙伴一起，觀賞結伴盛放的花朵，人與景互相映襯，才會使人在賞花之時更加深刻地感受到人與人之間情誼的重要性與團結之力，從而增強彼此感情，加強羈絆。賞櫻活動變成了一個加強團體凝聚力，增進情感和創造美好回憶的絕佳機會。因此在日本影視作品中，角色在回憶往事時往往會有與伙伴一同賞櫻的情景。櫻花的這一特性也與武士道中的集團精神相符。我們很少看見單打獨斗的武士，絕大多數武士忠于自己所屬的集團，聽從主家的命令，與同屬一個集團的武士互相團結協作，共同為了維護主家的利益而拼盡全力。

正是由于櫻花的特性與武士道相通相映，尊崇武士道的日本國民便在不知不覺間也移情于櫻花，喜愛和贊頌櫻花。他們在賞花時不僅僅只是賞其形之美，同時還欣賞它所承載的，日本歷經千年沉積下來的文化內涵。賞花之時，也正是家長借櫻花來教育孩子們那些日本人所引以為傲的傳統美德之時。就這樣，日本人的櫻花情結一代又一代的傳承下來，流淌在每個日本人的血液里。因此也就不難理解日本人櫻花情結的由來了。

注釋：

[1]謝東華，《櫻花在日本文化中的多元象征意義》，《民族論壇》2009（09）.

[2]崔衛國，《中日比較談 第二版》，2014年，5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