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武鈴
一直以來我都希望自己能對希尼和希尼的詩歌做一些全面、深入的閱讀和理解,因為希尼和希尼的詩歌從一開始對我就是一種教育。我這一代(20世紀80年代末90年代初上大學的)寫詩的人中,很多人的文學(詩歌)教育都是來自西方文學,尤其是西方現代文學(詩歌)。我們的教育方式幾乎都是自學,一種東拼西湊的胡亂學習,類似大饑荒年代,被難以滿足的饑餓感驅使,依靠本能尋找一切可滿足食欲的東西,胡吞亂吃。這種自我教育如今想起來也頗有趣,類似從各種殘缺的武林秘籍中搜羅一鱗半爪的口訣和招式,然后照著比劃,胡亂地開始非常嚴肅認真的照貓畫虎,練習各種神奇功夫。——最神奇(無神奇不成詩歌)的是,這么多年下來,一些人竟然也這樣練成了一身硬功夫(當然他們的自我教育也是與時俱進的)。這其中真有一些喜劇性的神農嘗百草的效果。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當時詩歌資源的極度匱乏(現在它被浪漫化為詩歌的黃金時代)和近乎空白的詩歌教育。當時對中國古典詩歌的合乎年輕人成長需求的時代精神的有效闡釋幾乎沒有,而中國現當代詩歌的成就太低,無法作為年輕一代成長所需的典范和榜樣。當時西方文學,尤其是現當代文學的翻譯也極為零散,但契合時代心靈的渴求,被長久的精神文化封閉憋壞了的年輕詩人認為他們的詩歌寫作要尋求的是解放,是打開大門,睜開眼睛,進入并接續開放的發展的世界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