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只手的舞蹈（三）

周立

對印度的第三個印象，就是信仰即生活。在印度，宗教的偶像無處不在，偶像比真實事物更多。印度超過98%的人口都有各種各樣的信仰，主要包括印度教、伊斯蘭教、基督教和佛教等。據觀察，他們的信仰，落實在生活的每一個層面。

活出來的宗教信仰

印度教。印度教信奉者大約占印度人口的83%，舉目可見的任何地方，都可以發現印度教徒的蹤跡。男男女女從額頭，到手臂、腳腕，都常帶有印度教的標記。訪問期間，城鄉到處可見人民用卡車帶著他們的象頭神游行，去神廟沐足繞行，敬拜焚香。中小學學生吃飯前，集合在一起，由學生領袖帶領祈禱。幾千個神靈，幾乎沒有人能記得住他們所有神的名字。牛神、鳥神們，可以自由自在地在街頭游弋、空中聒噪。據印度報業托拉斯報道，印度北部一群印度教教徒將5名低種姓的“賤民”活活打死，因為有傳言說這些人從印度教視為圣物的神牛身上剝皮，而剝牛皮時牛還活著。

伊斯蘭教。印度約有13%～15%的人口是伊斯蘭教徒。清真寺遍布每個主要的街區，每天有五次誦經，通過高音喇叭向四方傳播，確保送進附近每一個人的耳朵里。男人們每天五誦，可多妻多子。女人們則身著黑袍，平均每人生育7個到10個孩子。信奉伊斯蘭教者不能改教，否則其家人可將其殺害，而且稱其為“榮耀的殺害”。伊斯蘭教在這種制度下，進行著排他性的擴張。

基督教、錫克教、佛教和其他宗教。印度的第三大宗教是基督教，信奉者占總人口的2.32%。在調研所及的印度城市和鄉村，有其偶爾可見的影子。錫克教徒主要生活在印巴交界處的旁遮普邦，筆者并未遇到。佛教在印度僅有0.77%的信奉者，常常載歌載舞。大學生上課前，先被印度人認為是印度教的一部分。釋迦牟尼在2500年前社會等級森嚴的情況下創立佛教，成為種姓制度的革命者。如今，佛教成為印度教的一種尷尬的附屬，成為各大佛教國家及朝圣者頗覺困窘的存在。在汽車擋風玻璃和宗教商店中，也有其偶爾可見的影子。至于其他宗教，雖然信奉者人數較少，但都暢行無阻地存在著。

多教合一與少年派。如同電影《少年派的奇幻漂流》中的主人公一樣，印度的確存在多教合一的信仰泛濫，確實有許多將一神、諸神、諸菩薩及各路神仙都請在一起的場景。比如，印度也盛行從以色列發源的巴哈伊，把各個宗教的思想都結合在一起，形成了上帝唯一、宗教同源、人類一體的思想。在印度，宗教真的成為人的創造物。印度人的信仰，即是生活，體現在他們生活的方方面面，社會的角角落落。

小結：偶像比真實事物更多

尼采曾說：“這個世界，偶像比真實的事物更多。”印度的偶像工廠，每天都在開動著，使得偶像崇拜成為信仰生活的全部。此次印度之行，筆者僅遇到兩個人表示自己沒有信仰。一位是的士司機，他說：“我不信任何宗教，工作就是我的宗教。工作，掙錢，才能使生活變得更好。”一位是社會運動家，他說：“我祖父是共產黨人，信奉馬列毛，我也是共產黨人，但現在我只信仰人文主義。”其實，他們只是離棄了有形的偶像，為自己創造了一個無形的偶像，每天無數次地膜拜，無數次地為之努力。這也不禁讓人自問：我的心里，有沒有一個偶像工廠？里面又有哪些偶像？我所的膜拜的，究竟是什么？

（未完待續）

（作者單位：中國人民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