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冰穎
摘 要:隨著生活壓力增大,近年來我國的精神病人不斷增多,根據國家衛生和計劃生育委員會2015年10月份發布的《全國精神衛生工作進展情況》數據統計,截止2014年底,全國登記在冊的嚴重精神障礙管理患者共429.7萬例。①精神病人肇事肇禍案件頻發,成為威脅社會秩序正常運轉和人民群眾生命財產安全的一大隱患。我國新修訂的《刑事訴訟法》特別規定了強制醫療程序,對如何處理依法不負刑事責任的精神病人肇事肇禍事件起到了十分積極的作用。但目前強制醫療制度尚處于探索階段,法律規定不夠細化,尤其是檢察監督規定的不明晰,讓該制度無法充分發揮其功效。
關鍵詞:精神病人;隱患;監督;強制醫療程序
一、強制醫療程序檢察監督的重要性
檢察機關對強制醫療程序決定和執行的監督是刑事訴訟法賦予檢察機關的法律監督權,具有重大的意義:一方面保證肇事肇禍精神病人能夠及時被約束并接受強制醫療,消除精神病患者對公民人身財產安全的隱患;另一方面保障涉案精神病人的人權,杜絕個別部門以強制醫療為借口,將無辜公民強制送入精神病院,非法剝奪公民人身自由。因此,強化強制醫療程序司法化的同時加強對強制醫療的檢察監督必不可少。
二、強制醫療檢察監督面臨的困難
(一)檢察人員相應知識匱乏
一方面,對檢察機關來說,強制醫療是一項新業務、新程序,如何更好地對強制醫療程序進行法律監督仍需要進一步的探索和學習;另一方面,強制醫療案件更加注重審查涉案精神病人的人身危險性及采取強制措施的必要性,無論是審查司法鑒定機構出具的精神病鑒定意見是否合法,還是判斷涉案精神病人是否具有人身危險性,都需要精神衛生方面的知識作支撐,而檢察人員相關醫學基礎知識匱乏,不利于對強制醫療進行法律監督職責的有效履行。
(二)對臨時保護性約束措施監督難
根據《刑事訴訟法》和《人民檢察院刑事訴訟規則》的相關規定,在人民法院決定強制醫療前,公安機關可以對實施暴力行為的精神病人采取臨時的保護性約束措施,檢察機關應審查采取的臨時保護性約束措施是否適當。
作為一種限制人身自由的制度,臨時保護性約束措施對防止精神病人繼續危害公共安全有一定作用,但也存在侵犯當事人人權的隱患。由于現有刑事訴訟法沒有對該措施的性質、起算時間、最長期限、精神病鑒定期間是否計入時限、執行措施的地點、執行機關、如何判定是否需要采取該措施、公安機關內部如何決定是否采取該措施等問題細化規定,導致檢察機關如何監督該措施的執行無從下手、無法可依。
(三)對強制醫療程序決定監督難
1.醫療期限評估制度不健全
雖然《刑事訴訟法》規定了醫療機構應當定期對被強制醫療人進行診斷評估。對于不需要繼續強制醫療的,應及時報請法院批準決定解除強制醫療。但沒有規定法院是否需要對強制醫療確定執行期限,也沒有規定法院決定作出后多久可以提出解除申請。實踐中,精神疾病的診療需要高度的專業性,且較為復雜,檢察人員往往不具備專業知識,在缺乏一套行之有效科學評估體系的情況下,如何定期進行診斷評估,監督法院解除強制醫療是否及時、恰當成為一大難題。
2.監督的效力缺乏保障性
根據《刑事訴訟法》的規定,對精神病人強制醫療的,由人民法院決定。人民法院對強制醫療的處理方式是“決定”,而非判決或者裁定,這也就意味著人民檢察院不能夠以抗訴的形式來履行法律監督職責,只能夠提出糾正意見。②與抗訴相比,糾正意見本身的監督效力較弱,很容易導致監督流于形式,影響監督的效果。
(四)對執行監督難
1.執行的配套和保障機制不完善
根據刑事訴訟法司法解釋的規定,被強制醫療的精神病人交付執行問題由公安機關負責。但是后續的配套和保障機制不完善,導致執行難,影響司法權威。具體表現在:一是該由何種資質的醫療機構收治強制醫療的精神病人不明確;二是強制醫療執行機構和公安機關如何承擔監管職能不明確;三是治療費用由誰承擔不明確。
2.對醫療機構監督難
強制醫療執行機構和看守所、監獄等羈押場所一樣,具有封閉性的特點,檢察機關如果不能對其進行有效的監督,極易產生惡性侵權事件,侵犯被強制醫療精神病人的合法權益。如果檢察機關與強制醫療機構之間缺乏必要的溝通,即使能夠監督,也僅僅是一種事后的監督,很難達到預期的監督效果。
三、完善強制醫療程序法律監督的建議
(1)加強檢察人員的教育培訓。定期組織對檢察人員進行涉及檢察工作的精神衛生方面專業知識的專門培訓,提高檢察人員案件審查能力和履行監督職責能力。
(2)引入專業人員參與訴訟活動。筆者認為可以聘請醫學專家參與訴訟過程,必要時還可引入心理學專家、生理學專家、犯罪行為學等方面的專業人士作為專家證人出庭,在認真聽取各方相關意見的基礎上能更有利于案件的準確判斷和是否實行強制醫療決定的準確裁決。③
(3)界定臨時保護性約束措施的性質,同時明確該措施的程序,包括什么情況下可以啟動該措施、公安機關內部如何審批決定、該措施的起算時間、最長時限、交由何種機構執行等。
(4)完善解除程序立法。一是明確醫療評估期的立法。包括法院是否需要在決定醫療期的長短,定期評估的時間,由哪個機構進行評估等;二是明確解除強制醫療是否需要開庭審理;三是明確解除強制醫療的申請主體應包括檢察機關。
(5)增加檢察機關監督方式。一是建議通過修改刑事訴訟法,將現有法院處理強制醫療案件的方式由“決定”改為“裁定”,有利于檢察機關便通過抗訴的方式糾正錯誤適用強制醫療程序的現象。二是若法院處理方式仍為“決定”,建議通過立法賦予檢察機關提出“復議”的權力,同時明確復議期間是否停止一審決定的執行并明確上一級人民法院應在多長時間內作出復議決定。
(6)完善強制醫療機構運行機制。一是在各地區指定固定的醫療機構收治被強制醫療精神病人,完善其配套設施,優化醫療環境安全,在確保被強制醫療精神病人得到治療的同時,保障醫護人員人身安全。二是對精神病人的看管和治療問題作出規定,明確醫療機構、公安機關、檢察機關、法院、政府相關部門所應承擔的責任。三是建立全國強制醫療核算系統,實行中央與地方共同支付的雙軌制,保障精神病人不因費用問題中斷治療。
(7)向強制醫療機構設置檢察室或派駐檢察官,打破強制醫療機構封閉隔絕的狀態,監督強制醫療的執行情況,包括強制醫療機構是否保障被強制醫療精神病人的休息、飲食,是否進行合理治療,是否保障法定代理人探望的權利等。
注釋:
①國家衛生和計劃生育委員會宣傳司10月份例行發布會材料http://www.nhfpc.gov.cn/xcs/s3574/201510/0b39584093164013bc9b73974d96fc49.shtml
②彭耀明,《強制醫療程序訴訟監督機制的構建和完善》,《中國檢察官》2014年7期
③施梅妹,《重在審查人身危險性和有無必要性》,《檢察日報》2014年1月2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