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注特殊崗位的白衣天使

胡敏 劉長勇

“蔡總護士長，謝謝您，是您給了我自信，讓我拾起了對生活的希望。”不久前的一天下午，解放軍第261醫院康復大樓前，陸軍某部戰士小張緊握著蔡紅霞的雙手，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半個月前，小張因家庭變故突發輕度抑郁，到解放軍第261醫院就診。在蔡紅霞的精心護理下，他慢慢走出陰霾，順利康復出院。

這一幕，對于在精神疾病護理崗位上工作了35年的蔡紅霞來說，已經記不清楚是多少次了。每送別一名患者出院，她的心里就像一塊石頭落了地，一種踏實欣慰的感覺油然而生。作為國內精神疾病護理戰線上的標桿人物，一路走來，蔡紅霞付出了太多的艱辛與汗水。

“一看到患者無助的眼神，我的心被深深刺痛了，就覺得離不開這里”

精神病科與普通科室的環境截然不同，有人形容這里是怪事、險事、鬧心事，事事都多；哭聲、嚎聲、打砸聲，聲聲都響。1982年6月，剛從護校畢業分配到解放軍第261醫院精神病科的蔡紅霞看到這樣的情景大吃一驚。那時，她和大多數新來的護士一樣，不想告訴家人實情，怕家人擔心；不愿和同學聯系，怕他們笑話；不敢和患者親近，怕受到傷害。因為在精神病科，誰都不知道精神病人在幻聽幻覺的支配下，會做出怎樣的舉動。

但是與病人接觸得越多，她越理解病人的痛苦，漸漸地，她堅定了幫助病患走出精神疾病折磨的決心。有一次，蔡紅霞獨自在巡視病區時，一個年輕的男病人突然撲了上來，一下把她摁在桌子上，揪著她的頭發使勁往桌上磕，她也不知道被磕了多少下，直到其他工作人員趕到才合力把病人拉開。這一次，她比以往被病人打得都重，頭上不一會兒就鼓起了大包。經過檢查，蔡紅霞被打成了腦震蕩。蔡紅霞愛人知道后非常氣憤，要找這名病人。她勸說道：“千萬別和病人計較，其實他們心里十分痛苦，因為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第二天，她頭上纏著紗布，就回到了工作崗位。那個病人情緒恢復了，一見到她就抱住她的腿直磕頭，愧疚地說：“蔡護士，對不起……”

在這樣的環境里，蔡紅霞在精神病護理崗位上一干就是30年。這期間，她有5次調動、轉行和進機關的機會，但她都主動放棄了。她全身心地扎根在常人看似無法忍受的工作崗位上。面對人們的不理解，蔡紅霞這樣回答：“一看到患者那種無助的眼神，我的心被深深刺痛了，就覺得離不開這里。”

“既然交給了醫院，我們就應該負起這份沉甸甸的責任”

在蔡紅霞的心里，病人占據著最重要的位置，對那些年輕的患者，她更是傾注了母親般的關愛。1995年除夕的晚上，科里收治了一名精神失常的流浪孤兒。碰巧蔡紅霞到科室查房，她看到孩子的衣服又臟又破，已經看不出顏色，身上、頭發上爬滿了虱子，一雙呆呆的眼睛無助地望著她。她連忙給他換上了干凈的病號服，又找來推子給孩子理發。孩子剛理成了光頭，頭部容易著涼，蔡紅霞馬上想到，要給孩子買頂好看的帽子戴上。

春節期間的北京，很多商店都關門了。她滿大街尋找，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剛開門的商店，買到了帽子。當她來到病房、把帽子戴到孩子頭上時，剛才還在病房亂抓亂踢的小患者一下子安靜下來。“精神病人也是人，既然交給了醫院，我們就應該負起這份沉甸甸的責任。”蔡紅霞看著孩子，欣慰地對醫護人員說。

精神病人沒有自知力，不承認自己有病，不愿服藥，加上抗精神病藥副作用反應大，容易出現肌肉無力等不良反應。但他們卻不能清晰地表達身體狀況，給醫生診治帶來很多困難。為了更好地保證患者的健康，蔡紅霞不顧自己白細胞長期偏低的身體狀況，在身上試服了氯硝安定。吃完沒多久，她就在下臺階時重重地摔了一跤。蔡紅霞卻如獲至寶，立即找到紙筆記錄自己服藥后的感受，最后總結歸納出“易頭昏的藥品宜睡前服用”“導致肌肉無力的藥品服用后須加強觀察”等15條護理經驗，在臨床護理中發揮了很大作用。

為防止精神病人自傷、自殺，她帶領護士每天對病人的生活用品進行詳細檢查；為幫助病人服藥，她對所有護理人員提出“送藥到手、服藥入口、吞下再走”的工作要求。在她精心的呵護下，一批批患者得到了康復，但是蔡紅霞卻無暇顧及家中老小：父親去世，她沒能在床邊盡孝；沒法照看孩子，就托人把孩子接回了江蘇老家……她把全部的心思和精力都用在了病人身上，創造了護理上百名病人無一差錯、全部康復出院的驕人成績。

“要早日讓病人康復，我們必須得不斷地學習”

蔡紅霞常說，要應對精神變化無常的群體，早日讓他們康復，我們必須不斷學習，具備過硬的能力素質。

在長期的護理實踐中，她發現精神病科護理領域缺少專業教材。于是，從1998年開始，她在工作之余，利用8年時間收集資料，查閱文獻，在2004年主編出版了近82萬字的全軍首部精神疾病護理學專著《現代精神疾病護理學》，填補了全軍精神疾病護理學專著的空白。針對當前心理和精神病人增多，社會關注度提高的實際，她積極研究和摸索精神病科人性化的管理方法，編寫了《精神病科護理管理規定和護士崗位工作流程》。現在這一成果已成為很多醫院精神病科護理工作的基本規章制度，被多家精神病專科醫院列為護理方面的重要參考。

為了提高病人康復質量，蔡紅霞以醫院在精神病科建設“工娛治療中心”為契機，還探索出了一條根據病人興趣愛好開展手工、陶藝、繪畫等輔助性康復娛樂活動的新路子，以陽光療法提高病人的自信，增強他們戰勝疾病的信心。正是這些創意，開啟了治愈病人心靈的大門。一名多次企圖自殺的女病人，在工娛治療中心，一邊接受藥物治療，一邊學習手工制作方法技巧，2011年7月，她的十字繡作品獲得了“全國精神病人手工作品比賽第一名”。出院后，這名患者利用學習掌握的手工制作本領，開了一個十字繡手工工坊，不僅能夠自力更生了，而且再也沒有患病。這名患者深深地感謝蔡紅霞，還將手工作品拍攝裝訂成冊，寄給她分享自己的快樂，蔡紅霞一直珍藏在自己的書桌里。現在，工娛治療中心已幫助近7000名患者康復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