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博弈論視角看僵尸企業處置策略

胡永曄

摘 要：本文首先借助納什均衡理論從僵尸企業、銀行、政府三方面進行博弈分析，并通過逆向歸納法得出最優方案，以及政府不救助僵尸企業、銀行不為僵尸企業提供貸款、僵尸企業破產是納什均衡子博弈的最優解。其次探討了理想最優方案與現實結果相悖的原因。最后，基于研究調查結果對僵尸企業的發展為政府、銀行、企業提供了相關建議。

關鍵詞：納什均衡理論 僵尸企業 博弈論

中圖分類號：F271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6-0298（2017）01（a）-104-02

近幾年來，伴隨著國內經濟下行，銀行不良貸款率逐步攀升，這些不良貸款的債務人之一——僵尸企業逐漸成為影響經濟恢復的一大因素。“僵尸企業”指那些不能依靠自身重新獲得盈利能力，但是因為獲得放貸者或政府的支持而免于倒閉的負債企業。僵尸企業的存在對市場經濟產生了極大的副作用，包括產能過剩難以出清，影響經濟運行動能，加大債務泡沫從而加劇金融風險。因此，2015年中央推行了供給側改革，對部分僵尸企業進行并購重組、破產清算。但是改革已過一年，進展緩慢，多數僵尸企業仍難以退出。主要是由于其中多方利益相關者的博弈造成了巨大阻礙。地方政府出于“維穩”的動力會補貼和救助僵尸企業，另外僵尸企業綁架銀行，一旦終止貸款會導致不良貸款快速暴露，因此銀行繼續給僵尸企業提供貸款。總的來說，僵尸企業與政府、銀行之間存在千絲萬縷的聯系，信用風險暴露會發生連鎖反應。所以要解決僵尸企業問題首先要處理好這三方的博弈關系。本文通過納什均衡模型，說明了僵尸企業與政府、銀行的博弈關系，為如何解決僵尸企業的問題提供了政策建議。

1 納什均衡模型

由于不良資產形成和處置牽涉利益眾多，存在多個主體的多方博弈，所以我們選擇了經典的納什均衡理論梳理銀行、政府、企業之間的利益關系，尋找均衡點，進而更好地解釋理論最優化方案與現實相悖的原因。

1.1 基本假設

假設僵尸企業、銀行和政府是博弈參與者，而且三者都符合理性經濟人的假設。借貸博弈過程：政府首先做出選擇，對僵尸企業給予補貼S或者不補貼。看到政府的決策后，銀行選擇繼續放貸給僵尸企業或者停止提供融資。看到銀行的決定，企業做出破產還是繼續經營的選擇。

我們假設在資金充足的情況下，企業正常經營可以獲得的收益是R，成本設為C。政府如果扶持僵尸企業，給予的補貼是S。而如果僵尸企業出現現金流不足，不能還債的情況，僵尸企業的非流動資產價值設定為Z。貸款本金是I，銀行利率設定為r。企業選擇破產，收益等于0。僵尸企業資金充足的情況下給政府帶來的稅收和就業的正效益我們則設為T。假設政府選擇扶持，銀行放貸配合政府，那么這個配合行為將對銀行產生正效益ɑ。但是銀行給企業放貸，就會損失放貸給其他高盈利企業的收益β。

1.2 博弈模型

我們首先從企業方面分析，如果企業要破產，無論政府是否選擇救助，銀行是否繼續放貸，企業的收益是0；當政府選擇救助，銀行選擇放貸，企業維持經營，企業的收益包括兩部分，一是企業正常經營的利潤R-C和政府的補貼S，剩下是來自銀行的利息所產生的負效益rl，綜合收益為R-C+S-rl；當政府選擇補貼，銀行選擇不放貸，企業繼續經營，企業收益為-C+S；當政府選擇不補貼，銀行選擇放貸，企業繼續經營時。企業收益是R-C-rl；政府選擇不補貼，銀行不放貸，僵尸企業維持艱難經營時，那么企業的收益為-C。同理我們可以得到銀行政府的利益分析，詳細如下所示。

E收益，B收益，G收益

G補助，B放貸，E破產0 Z-（1+r）I+α-S

G補助，B放貸，E經營R-C+S-rl rI+α R-S+T

G補助，B不放貸，E破產0 Z-（1+r）I+β -S

G補助，B不放貸，E經營-C+S rI+β -C-S

G不補助，B放貸，E破產0 Z-（1+r）I 0

G不補助，B放貸，E經營R-C-rl rI R+T

G不補助，B不放貸，E破產0 Z-（1+r）I+β 0

G不補助，B不放貸，E經營-C rI+β -C

1.3 博弈分析

在解決有序決定的納什均衡問題，我們通常使用逆向歸納法，即按照與博弈順序相反的方向逐步找出每一個參與者在決策結上的收益最高的決策，進行反推，直到博弈的第一個決策結。我們先從企業開始，R-C+S-rl>0。因為政府給僵尸企業的補貼一般不超過僵尸企業正常經營的成本C，所以-C+S<0。在這個決策結上僵尸企業的最優選擇為{（G救助，B放貸，E經營），（G救助，B不放貸，E破產），（G救助，B放貸，E破產），（G不救助，B放貸，E破產），（G不救助，B不放貸，E破產）}。接下來是銀行，銀行在選擇最優決策時，因為僵尸企業一般是重資產企業，非流動性資產Z較大，故Z-（1+r）l+β>Z-（1+r）l+α>rl+α，可以得到銀行的最佳決策是{（G救助，B不放貸，E破產），（G不救助，B不放貸，E破產）}。政府方面，因為-S<0，所以政府的最優策略為{（G不救助，B不放貸，E破產）}。

根據各個參與者在決策結上的最優策略，對整個博弈做出推測。首先，在第一個決策結上，政府有兩個選擇，給僵尸企業補貼，或者不救助。政府可以預見到結果，如果政府救助，那么銀行會不放貸，僵尸企業選擇申請破產。政府的收益就是-S<0，所以政府會選擇不救助。因此第一個決策結，政府將不會補貼僵尸企業。此時不救助是他的最佳決策。因此銀行看到政府的行動后將不放貸，僵尸企業選擇破產。最后，納什均衡就是{（G不救助，B不放貸，E破產）}，即政府救助僵尸企業，銀行不放貸，僵尸企業破產。

1.4 最優解與現實相悖解釋

從以上分析可以看到，政府不補貼，銀行不貸款，僵尸企業主動破產時，博弈模型的整體收益達到最高，即納什均衡最優解。但是現實情況中，我們可以看到由于多種動機，銀行和地方政府依然為僵尸企業繼續存活提供各種資源。

從地方政府的角度，出于“維穩”的動力會補貼和救助僵尸企業。一是僵尸企業通常為制造業，吸納當地就業較多，一旦倒閉可能使當地失業率上升，產生勞資糾紛，影響社會穩定。二是僵尸企業通常存在大量關聯關系、互保關系、產業鏈上下游關系，一旦倒閉，對地方經濟、金融環境可能會產生較大影響。三是僵尸企業在經濟景氣時期通常是地方納稅大戶，對于當地經濟發展做出過較大貢獻，而經濟下行期一時又難以找到新的轉型出路，地方政府很難坐視不理。

從銀行的角度，給僵尸企業繼續貸款主要是出于以下幾個動機：相關貸款具有政府增信或隱形擔保。是政府在幫助這些‘僵尸企業存活。而銀行則一次次向這些企業提供新的貸款，使企業能夠用“新債”償還“舊債”。而對銀行來說，既然向大型國有企業，甚至僵尸企業發放貸款，有政府拍胸脯擔保，沒有任何違約的可能、沒有任何信貸風險，那么完全沒有必要把貸款優先分配給國企以外的公司。近年房地產等資產價格的上漲使得僵尸企業貸款得以償還。資產價格的上漲使得銀行可以進一步續貸。

僵尸企業綁架銀行，一旦終止貸款會導致不良現象快速暴露。由于僵尸企業的貸款規模普遍較大，一旦不續貸，則可能導致銀行不良率的加速攀升。此外，由于僵尸企業資產普遍清算價值已經很低，銀行會更加寄希望于企業在政府的救助下起死回生的可能，回收率可能會高于直接清算。

2 結論與建議

上述分析解釋了僵尸企業、銀行和政府之間的三者博弈，并通過納什均衡推算出最優方案，而現實生活中的情況與理論存在較大差異。本文將針對這些矛盾提出相關建議。

政府在僵尸企業獲得貸款繼續經營中扮演著重要角色，因此政府要清醒地知道僵尸企業長期存在對經濟帶來的危害，并且改變通過補貼僵尸企業以希望重新擁有償還能力的想法。要合理地以破產法為基準，讓僵尸企業正常退出。因為企業“綁架勒索”政府在于社會效益較大，政府應不斷完善社會保障機制，維護破產企業職工的合法權益。最后，中央政府、地方政府應該政策和行動保持一致，減少干預。

銀行要加強風險監測預警。銀行要熟知企業資產負債情況、企業所在行業發展情況、合理公正評估擔保物價值，審查環節銀行要多方面準確估計企業的資金需求，是否放貸決策做出上要保持獨立；檢查中銀行要持續觀察企業的投資、負債和擔保物價值變化等。在僵尸企業破產以后，銀行要注意隨時關注清算資產，防止企業進行非法轉移，保護銀行信貸資產。

僵尸企業的管理者和經營者要轉變自身觀念，清醒地認識破產法，了解破產制度和執行。企業尤其是國有企業要樹立企業自負盈虧思想意識，投資中避免盲目樂觀、盲目擴張，過度投資。企業可以學習西方國家企業僵尸化指數的計算方式，做好管理會計、內部審計和外部審計的三重把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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