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愛生
摘要:當前,美國大學校長的高薪現象引起了廣泛的爭論。贊成者認為,給大學校長支付高薪,是市場競爭機制的結果,是對其能力與付出的肯定;批判者認為,給大學校長支付高薪,不僅背離大學組織的慈善性質,而且有損大學的精神與價值。美國大學校長高薪背后的爭論,實際上反映了市場力量與大學傳統這兩種邏輯之間的沖突。對于中國大學而言,政府以及大學本身應立即妥善解決校長薪酬在現實與理想之間存在巨大落差的問題,并最終建立起一個合理的薪酬體系。
關鍵詞:美國大學校長;市場力量;大學傳統;高薪;爭議
美國大學校長的薪酬無疑是豐厚的。根據《高等教育紀事報》的調查,2014年美國公立大學校長薪酬的中位數為42.8萬美元,比上一年增長約7%;這個數字在私立大學更高一點,中位數為43.6萬美元,比上一年增長約5.6%。相比之下,一個全職教授一年所得大概僅為大學校長的1/4,而且二者之間的差距還在不斷拉大。[1]如果只把目光聚焦在美國研究型大學身上,這個數字就高得多。一個表現是越來越多的大學校長的薪酬進入“百萬美元俱樂部”。例如,賓夕法尼亞州立大學校長艾里克森(Rodney Erickson)2014年退位時,他的薪酬約為150萬美元,其中基礎薪資為63.3萬美元,余下的為獎金、退休金和遞延報酬等。同樣,哥倫比亞大學校長博林格(Lee Bollinger)2013年的薪酬為460萬美元,其中基礎薪資為117萬美元,余下的為獎金和遞延報酬等。[2]
美國大學校長高高在上且不斷攀升的薪酬,在其國內引起了相當多的討論與爭議,尤其是在目前經濟普遍不景氣的背景下。總的來看,爭論可以分成兩種聲音:一種是贊成美國大學校長的高薪,他們極力為校長高薪作辯護;另一種是批判美國大學校長的高薪,他們極力否定給校長支付高薪的行為。
一、美國大學校長高薪的爭議
(一)贊成的聲音
對于大學校長領取高薪這一狀況,辯護者主要從三個方面展開論述。
第一,給大學校長支付高薪,是市場競爭機制的結果。辯護者認為,一個能給大學提供領導力并促進大學發展的優質大學校長候選人并不多,各個大學對其競爭非常激烈。為了吸引、激勵和留住優秀的校長候選人,必須給他們支付高薪。這是對其知識、經驗和才能的肯定,是人力資本的體現。例如,2015年5月,佐治亞大學系統董事會決定把佐治亞科技大學和佐治亞州立大學校長的薪酬提升到100萬美元,立即招來大量的批判。面對批判,該大學系統校長漢克·赫卡比(Hank Huckaby)這樣回應道:總體上,高等教育變得如此復雜和困難,以至于對優秀的大學校長的競爭形成一個市場。給這兩所大學校長開出高薪,是市場驅動的,是對市場的回應。[3]
第二,給大學校長支付高薪,與校長這一職位的工作要求及其面臨的挑戰是相稱的。美國大學校長的日常工作是極其繁重的,既需要處理行政/管理事務,又要搞好學術事務;既需要籌措辦學經費,又要處理好社會與公共事務,以及與董事會相關的活動。同時,大學校長面臨的挑戰前所未有,他/她需要平衡各種不同大學利益相關者的訴求。這些利益相關者包括政府、新聞媒體、市民、認證機構、董事會、大學教職工、大學生等等。他們不僅構成復雜,而且目標極其多樣化。面對巨大的工作量和挑戰,美國大學校長雖然不至于一天24小時都需要工作,但很少有時間享受私人生活。可以說,凡是一個具有崇高使命感和責任心的校長,幾乎把全部心血獻給大學的發展,尤其是在高校之間的競爭日益加劇的情形下。因此,大學校長領取高薪,實在不足為奇。認為大學校長被“過度支付”(overpaid),實際上是一種被新聞媒體所扭曲的“迷思”。[4]
第三,給大學校長支付的薪水,無論是相對其他私營機構,還是對比學校總收入,并不算太高。辯護者指出,美國大學的管理越來越像公司,但相比同樣規模、同樣復雜的公司,大學校長的薪水總體上還落后于公司CEO的薪酬。從這個角度看,大學校長的薪酬還有上升的空間,更何況領導一所大學的難度不亞于管理一個公司。加州大學負責對外關系的副校長丹尼爾·杜利(Daniel M.Dooley)說道:“我們是一個經費預算達到200億美元的機構,擁有復雜的結構和使命。它需要一個有能力的人來管理這個組織。我們給校長馬克(Mark)開的年薪僅為60萬美元。幾乎沒有一個預算達到200億美元組織的CEO一年只能掙60萬美元。”[5]
·比較教育·美國大學校長高薪的爭議、邏輯及其思考
(二)批判的聲音
對于肯定大學校長高薪的辯護,批判者主要從四個方面予以否定。
其一,美國大學是非營利性的慈善組織,享有免稅的地位,校長領取高薪不太合情理。因為對于慈善性質的組織,美國國稅局(Internal Revenue Service, IRS)有如下規定:機構應避免給執行人員支付過高的薪酬,而應把薪酬維持在一個合理的水平。[6]當然,何為“合理”,可能充滿爭議。這既取決于薪酬的數額本身,更取決于經濟環境。在不少美國人看來,美國大學校長的年薪日益增長,有些甚至達到百萬美元的級別,已經令人瞠目結舌了。況且,當這種高薪還是建立在學校普遍面臨辦學經費緊縮、學費不斷增長、學生助學貸款數額不斷上升,以及校長與教授的收入差距越來越大的事實上。兩相一比較,校長的高薪顯然是極不合理的。美國學者波特(Potter)就指出:“當你以犧牲其他人的利益作為代價而給校長支付天價薪酬時,它就開始變成一個問題了。”[7]同樣,2011年美國加州州立大學系統董事會決定給圣地亞哥州立大學新任校長在原有薪資基礎上再增加10萬美元時,時任加州州長杰里·布朗(Jerry Brown)給該大學系統董事會主席寫信說道:“當加州處在關閉法院、解雇公立學校的教師、關停老年人中心之時,提高大學領導者的薪水是不合情理的——這必然要求其他人作出犧牲。”[8]
其二,不給大學校長支付高薪就難以吸引到優秀的人才,難以刺激他們做出更好的成績,其實是一種錯誤的觀點。原因有三:(1)美國并不缺乏優秀的大學校長候選人。美國教育委員會榮譽主席羅伯特·阿特韋爾(Robert Atwell)指出,一個造成大學校長薪水不斷攀升的錯誤觀念是,如果不給校長這個具有挑戰性的職位支付高薪,這些人或許不會選擇這個職位。而根據他在獵頭公司的經驗,美國不乏優秀的校長候選人。這與薪水高低,并無多大關聯。[9](2)個人選擇校長這個職位,并不僅僅是因為金錢。金錢固然是一個因素,但絕不是決定性因素。哈佛前校長德里克·博克(Derek Bok)指出,很少有人是帶著掙錢的目的來接受校長這個領導職位的。對他們而言,這份工作真正的吸引力在于能夠有機會創造與眾不同,為了一個崇高的使命施展影響力,以及處理對他們而言興趣盎然的事務和解決挑戰性的問題。[10](3)大學的辦學成績很難與大學校長的努力劃上等號。大學是一個有組織、無政府的系統,它的目標很模糊,取得的進步通常也難以衡量。即便大學有了進步,例如教育質量的提升、教師更具創造性、捐贈基金的增長,也很難說是校長個人的功勞,而應是眾人共同努力的結果。對此,博克指出,像大多數人一樣,董事會可能高估了校長的個人能力與成就。[11]
其三,校長過高的薪水會加劇以校長為首的行政人員與教師之間的隔閡和沖突。批評者認為,大學不像企業那么科層分明,它是一個更為扁平化的組織,非常強調“共同體”的意識,主張治理的共享與平等。但是,當大學校長的薪水遙遙領先于學校的普通教授時,校長很難會被教師視為自己的一員。在關鍵時刻,當校長需要召集教師為了實現某一目標而努力奮斗時,教師可能不會那么“賣命”。尤其在經濟困難時期,當教師被要求縮減薪資以應對學校收入減少的挑戰,而大學校長依然領著高薪時,教師與校長之間的隔閡勢必會進一步加大。在這種情況下,大學校長的領導力必然會大大削弱。
其四,校長的高薪現象會侵蝕大學精神與價值。批評者指出,當大學追隨企業的做法,給校長支付高薪時,實際上表明校園與市場界限變得模糊起來。把市場化的做法移植到大學中,是對大學邏輯、精神和價值的一種破壞。“和許多一邊說著公共服務、一邊攬聚私人財富的政治候選人一樣,校長高薪這種現象,不只是四處蔓延的金錢文化的映照。它是在給這種文化開綠燈,而在這個固守志節的界域中,理應不斷閃動的是一盞黃燈。”[12]對此,博克也指出,金錢對校園所帶來的影響已經很深了,包括扭曲學校的優先發展項、讓教師成員分心,以及侵蝕學術價值。校長的高薪現象只會使這些問題變得更糟糕。[13]
二、大學校長高薪爭議背后的邏輯
在美國大學校長高薪爭議的背后,到底反映了爭辯雙方的什么邏輯?或者說,雙方主要是站在哪個立場給自己辯護?
(一)贊成者的邏輯:市場力量
要闡釋清楚這個問題,有必要先了解美國大學校長薪酬迅速攀升的時間節點。歷史地看,在1980年代以前,美國大學校長的平均收入的確比普通教授要高,但一般不會超過2倍。在這段時間內,幾乎沒有人質疑大學校長薪酬過高的問題。然而,自1980年代以后,美國大學校長的薪酬開始迅速增長,以至于現在越來越多的校長邁入“百萬美元俱樂部”。對此,哈佛大學前校長博克在2002年寫的一篇文章中就指出:“(美國大學校長)的薪水達到這樣的量級是一個相對較新的現象;20年前,幾乎沒有校長一年所掙的收入超過15萬美元。”[14]那么,何以1980年代是一個分水頂?在這個時間段,美國高等教育究竟發生了什么?
回顧美國高教史可以發現,美國高等教育在度過20世紀五六十年代的“黃金時代”后,在1970年代遭遇到重大挫折,由于美國經濟的衰退和滯脹,聯邦政府對高校的財政資助相對以前大大減少,經費不足導致美國許多高校面臨嚴重的生存危機。據統計,1969-1975年間,美國有136所高校由于資不抵債而倒閉。[15]面對這種境況,大學如何盡可能獲得更多的資源(金錢)成為首要考慮的核心問題。在追求利潤的動力下,美國不少大學上至校長下到普通教授,都參與到創業活動中。另外,1980年代美國研究型大學之間日益加劇的競爭(作為對照,各種大學排名在此時段相繼誕生),促使大學花費更大的努力尋求資源,因為大學想要提升其聲望,都離不開金錢,比如招聘杰出的教授、為吸引優秀的學生提供獎學金、建設先進的教學設施等。博克指出,在1980年代,美國大學校園里的“資本主義進取心和創業精神變得非常明顯”[16],大學變得前所未有的商業化。
美國大學的商業化使得大學的運營越來越公司化,表現為日益強調管理效率、創業精神和獲取資源。在大學與公司趨同的背景下,公司有關CEO的酬金分配辦法、政策和趨勢逐漸被轉移到美國大學。提高以校長為首的行政人員的酬金被視為大學回應企業及其文化期望施加的正式或非正式壓力。美國學者尼爾森(Nelson)和波特(Potter)指出:相比過去,美國大學運營更像企業,再加上美國大學的董事會成員(他們決定大學校長的薪水)更多地來自企業(他們當中很多人本身就是企業CEO),他們把類似于企業的邏輯運用到大學管理上,參照企業CEO的薪水,提升校長的酬金,可謂水到渠成。[17]
換言之,美國大學校長薪酬不斷攀升以至于形成今天的局面,根源在于美國高等教育的商業化。這背后,市場的力量起決定性作用。這正是為美國大學校長高薪辯護的邏輯立腳點。
(二)批判者的邏輯:大學傳統
西方大學自中世紀誕生以來,歷經千年風雨依然光芒四射,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它是一個有著特殊傳統和精神的組織機構。對于許多大學傳統理念的守護者而言,大學不僅是一個教堂,而且是一座人類精神的殿堂。作為人類精神的殿堂,大學決不是企業,而是一個有著特殊使命、邏輯和特征的機構,如超然于世的精神、知識立命的邏輯、兼濟天下的胸懷;大學也決不是一個庸俗的名利場,而須關懷最普遍的價值。總之,大學是社會中的超自然的機構,在這里,人們感到自己身后有強大后盾——學者、學問、書籍、思想和過去。同時,它的世界主義是世界性的,能包容全人類的智慧,能毫不畏懼、無止境地探索真理。“大學作為真、善、美的保護人,它提出了一種毫不動搖的忠誠于探索精神的宗教。”[18]相反,假如大學過于屈從市場的驅使,其發揮最佳功能所必需的獨特的“宇宙視角”也就被蒙蔽了。當大學決定要掙錢的時候,它必須放棄她的精神;以市場化為基礎作出學術方面的決定,本身就是對精神的犯罪。[19]
在這些秉持大學傳統理念者看來,大學是一個在結構上扁平化、在關系上平等的學術共同體。在這個共同體中,大學校長雖然身份特殊,但仍然是大學教師團體中的一員,即所謂的“平等中的首席”(first among equals)。大學校長雖然身居高位,具有廣泛的影響力,但最核心之處在于通過自己的言行展現道德領導力。由于擔負更多的責任,其薪酬可以比普通教授要高,但不應該像現在差距這么大。給大學校長支付過高的薪水,本質上是對學術共同體的背叛。它不僅會破壞大學校長與教師的關系,而且損害大學校長的道德領導力。它還意味著大學沾上了“金錢文化”,遠離她所追求的品格與精神。總之,對美國大學校長高薪的否定者,主要是站在中世紀以來大學就繼承的傳統理念的邏輯上予以辯護的。
綜上可見,美國大學校長高薪背后的爭論,實際上反映了市場力量與大學傳統理念之間的沖突與較量。在這種較量之后,明顯是市場力量占了上風,這從美國大學校長不斷攀升的薪酬之中就可略見一斑。但是,我們決不能小覷大學傳統理念的力量。面對社會對校長高薪的批判,美國大學校長并沒有無動于衷或心安理得。一些校長已對高薪現象表現出一定的敏感性,開始把部分薪酬返還給大學。例如,2014年羅格斯大學(Rutgers University)校長羅伯特·巴爾奇(Robert L Barchi)就返還了原來給他的9萬美元獎金,要求把它作為學生助學金的一部分。再如,德克薩斯大學奧斯丁分校(University of Texas at Austin)校長格雷戈里·芬瓦斯(Gregory L Fenves)就拒絕了校方給他開出的百萬美元年薪。相反,他把年薪降為75萬美元,外加每年5萬美元的遞延報酬。他之所以主動降薪,一是擔心會在教授和學生心中留下負面形象,二是擔心過高的年薪會阻礙他與州議會的合作。[20]
三、對我國大學校長薪酬的思考
根據宣勇教授團隊的最近研究,2015年中國“211”工程大學校長實際年收入平均17.34萬元,而希望合理的年薪均值為47.36萬元。[21]從這個數字基本上可以看出兩點:(1)中國大學校長的收入的確要高于大學教授的平均收入,但二者并不存在顯著差異。這種情況與20世紀80年代美國高等教育的情形基本相似。(2)對于中國“211”工程大學校長而言,現實與理想之間存在巨大的落差。那么,中國大學校長的期望值是否合理?
盡管中美兩國高等教育在許多方面存在差異,但高等教育商業化的趨勢卻是一致的。我們可以看到:(1)在“大眾創業、萬眾創新”的大環境下,中國大學的創業精神和市場意識越來越強烈,大學校長不斷向外拓展,積極爭取和創造資源。(2)中國大學面臨的競爭日益激烈。尤其對于中國“211”工程大學而言,他們多是以世界一流大學為目標,競爭是來自全球的。這背后,校長作為舵手,肩負著更重的責任,這對自身能力與素質也提出了更高的挑戰。因此,從市場的角度來看,當前中國大學校長的薪酬遠遠低于他/她的“市場價值”。校長所提出的期望值,可以說合情合理。實在很難想象,一個管理動輒上萬人的辦學規模、辦學經費甚至達百億元的大學校長,平均年薪居然不到20萬元人民幣。如果說,美國大學校長的薪酬是“過高”的話,那么中國大學校長的薪酬就是“過低”了。
然而,按照伯頓·克拉克的“國家權力、市場和學術權威”三角協調圖,中國屬于“國家權力”的典型,即大學受到強有力的國家和校外力量的控制,自主性相對較小。目前,中國的大學仍然被當作“事業單位”來看待;大學校長仍然是上級任命的一個行政官員,而不是各大學從人才市場競爭搶挖而來。在這個官僚體系里,大學校長主要按照其職級與資歷領取固定工資。從這個角度來看,大學校長目前領取的薪酬是合理的。如果要滿足校長提出的期望價值,關鍵是看政府能否在此領域設立“特區”。
可見,中國大學校長目前就夾在“市場”和“國家權力”這兩種邏輯之間。從長遠來看,隨著市場力量越來越強、國家權力逐漸退出高校,中國大學校長的薪酬也會像美國大學一樣,攀升到一個能體現其人力資本的“價碼”。但是,鑒于中國高等教育不斷的商業化、全球競爭日益加劇,以及大學校長面臨的挑戰與日俱增,中國政府以及大學本身不能坐等校長喊“加薪”,而應立即著手妥善解決大學校長薪酬現實與理想之間存在巨大落差的問題(此外還應包括校長的遴選方式)。一個合理的薪酬體系,不僅有利于吸引優秀的大學校長人選,而且有利于促進大學校長的職業化,進而更好地推進中國世界一流大學的建設。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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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陳志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