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
我們去麥田里摔跤,像每年冬春之際那樣;厚墩墩的麥苗綠地毯一樣柔軟,摔倒在上面一點兒也不疼一點兒也不臟。當然綠地毯是書上的話,我們還沒有見過那是什么玩意,連南方人來村里賣東西,貨擔上也沒有挑綠地毯。
我們剛剛跑進一塊麥田,還沒來得及擺好架勢,一個嚴厲的叱喝聲便響了起來:出來!別踩麥子!我們跑到離村很遠的一塊麥地,正準備踏入的腳,同樣被一聲叱喝拽出來。
再玩什么去啊,我們掃興得很,沮喪地站在街上你望望我,我看看你。兵兵說,咱們捉迷藏吧。捉迷藏有什么意思,我說,很多地方都不讓藏人啦。
兵兵說,你不玩我們玩。我孤零零地站著,看他們轟然散開,忍了一會兒,終于加入。但是實在太沒意思了,那孔能藏人的窯洞被加了門上了鎖,成了誰家的倉庫;一個深黝黝的廢地窖,也被蓋上了沉甸甸的石板。輪到兵兵藏起來大家找時,我們背過身蒙住眼睛,再轉過身他已不見了。他一定有非常好的藏身處,但我們對此毫無興趣。大家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我說,咱們讓他一直藏著吧。走,去我家打撲克。我媽不在,去我姥姥家啦。
我們拼命憋著,一溜煙跑進我家,進門就忍不住放聲大笑。我們爬上炕,開始玩三反五反還是扔炸彈。我一直輸,手里拿著大王仍然輸。我心不在焉地望著麻雀在紙裱的窗戶上嘰嘰喳喳叫,在炕上可以看到它們清晰的剪影。它們餓極啦,在啄窗戶上糊麻紙的糨糊吃。有好幾次我站在炕上,大家屏聲靜氣,我伸開手掌靠近麻雀的剪影,想趁機捅破窗紙抓住外面的麻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