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說,最累的莫過于做人。做人累,這累甚至于牽連了不諳人事的狗。又有人說,做人累就累在多一條會說話的舌頭。
不能說這話毫無道理:想想我們由小到大,誰不是在聽著各式各樣的舌頭對我們各式各樣的說法中一歲歲地長大起來?

少年時你若經常沉默不語,定有人會說這孩子怕是有些呆傻;你若活潑好動,定有人會說這孩子打小就這么瘋,長大還得了么?你若表示禮貌逢人便打招呼,說不定有人說你會來事兒;你若見人躲著走說不定就有人斷言你干了什么不光彩的事。
你長大了,長到了自立謀生的年齡,你謀得一份工作一心想努力干下去,你搶著為辦公室打開水就可能有人說你是為了提升;你為工作給領導出謀獻策,就可能有人說你會擺自己能。
遇見兩位熟人鬧別扭你去勸阻,可能有人說你和稀泥,若你直言哪位同事工作中的差錯,還得有人說你冒充明白人。你受了表揚喜形于色便有人說你膚淺,你受了表揚面容平靜便有人說你故作深沉。開會時話多了可能是熱衷于表現自己,開會時不說話必然是誘敵出動城府太深。
適逢激動人心的場面你眼含熱淚可能是裝腔作勢,適逢激動人心的場面你沒有熱淚就肯定是冷酷的心。你贊美別人是天生愛奉承,你從不贊美別人是目空一切以我為中心。你笑多了是輕薄,你不笑八成有人就說整天像誰該著你二百吊錢。你盡可能寬容、友善地對待大家,不刻薄也不委瑣,不輕浮也不深沉,不瞎施奉承也不目空一切,不表現自己也不城府太深,不和稀泥也不冒充明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