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征樺
我最早認識芭蕉這種植物是在表叔家。黛瓦白墻的外面,一叢茂盛的草木向四周伸展著碩大的葉子,蔓延著鮮活的綠。表叔說,這就是芭蕉。

那是初秋,表叔的背上正患著一個大毒瘡,疼得他呲牙咧嘴,打針吃藥總不見效。有一天,我看見一個年輕的女人來看表叔,她叫表叔把衣服脫了。表叔紅著臉,死活不干。那女人嘟噥了一句,用手指輕輕地點了一下他的額頭,幫他解開上衣,把一種綠色的藥末敷在表叔的癰瘡上。表叔一動也不動,像個孩子。那女的說,這藥是芭蕉葉和生姜末混在一起的,清火消毒的。半個月后,表叔的瘡好了。一年以后,那女人就成了我的表嬸。
這算是芭蕉情的一種吧。它樸素、直接,有著很實在的結局。其實芭蕉從另一個角度看,它是一種極易引起人們情思變化的植物。曾有一名教書匠,在一位小姐家對面住著。這位小姐窗前種了芭蕉,這個教書的先生想見她,于是就在芭蕉葉上寫了一首詩道:“是誰多事種芭蕉,早也瀟瀟,晚也瀟瀟”。先生暗示的是風吹芭蕉葉的聲音,引得他愁緒和相思亂成一團。那位小姐倒也有些才氣,拿起筆在芭蕉葉上回了他:“是君心緒太無聊,種了芭蕉,又怨芭蕉”。
通過芭蕉表達的情感,似乎都有點婉約。風中的芭蕉如此,而雨中的芭蕉總是更讓人孤獨、凄婉和悱惻。杜牧有一首詩說:“芭蕉為雨移,故向窗前種。憐渠點滴聲,留得歸鄉夢。”說的是旅居外地的思鄉之情;白居易有詩云:“早蛩啼復歇,殘燈滅又明。……